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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在休假的几天里,更多的时间是在思考下一步对策和专栏的文章。她的手在出院第二天就恢复了基本活动能力,吃饭穿衣都能应付,只是写字还困难,就由德拉科用速记羽毛笔把她的话记下来,经她修改润色几遍后再交给报社。德拉科时常指出一些过于激进的措辞,建议她换成更温和的表达方式,她不得不承认许多都是有道理的,于是更乐于在动笔时有这个更谙圆滑之道的斯莱特林在一旁商量一二。
没错,周二《预言家日报》上她那篇反击的檄文似乎打击面太广,在比利发表澄清声明之后,许多报刊开始不再纠缠于对自由小精灵的质疑,转而攻击她以女性地位作类比的那一大段话。令她感觉奇怪和气恼的是,那个最早披露亚当斯一案的记者艾怀特.莱汀似乎格外针对自己,每当她发表一篇新的专栏时,对方总要不依不饶地举出许多反驳的意见,并大肆在她的私生活上做文章:
“一个如此强悍的女人是没人敢娶的,如此看来,哈利.波特和她的爱情为什么迟迟没有瓜熟蒂落,真正原因恐怕是格兰杰不愿接受赫敏.波特这个名人背后女人的身份,宁愿由自己来出人头地,让救世之星难免每天都做这样的噩梦——她在婚后逼着自己改名为哈利.格兰杰……”
“她让我想起了许多以自由的名义放纵的女人,不甘心只拥有一个男人,不愿被现有的婚姻体系束缚,所以打着女权的旗号隔三差五地更换情人——数数看吧,有多少男人曾在她的绯闻名单上出现过?格兰杰小姐显然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预料到了那些报导可能带来的后果,德拉科给她的窗户上安了一个邮件“安检”的装置:用双层的纱网把窗子封上,猫头鹰只能把信从外层的一个小洞里扔进来,也算完成了投递任务;纱网的夹层内施过消音咒语,如果是吼叫信,就在里面自然爆炸,不会惊动邻居;如果是信封里被检测出有恶意咒语或不良物品的邮件,就自动滚到一侧的小篮子里;其余的信件和报刊由德拉科每天下午来访时再从里层的洞口伸手进去捡出来,一封封拆开后确认无害再转交给她看。
尽管德拉科拦下了一些信件,说是疯子的无聊之举,但她还是趁他不注意偷偷取出来一一读过,于是得知了更让她郁闷的一个事实:在周二那份小报刊出她和哈利的约会照片之后,舆论似乎有意把她塑造成一个控制欲极强,使出百般手段不让前男友顺利完婚的毒辣女人,而金妮则成了一个值得同情的受害者。 “我希望哈利.波特总有一天能摆脱你的魔掌,没有负担地去迎娶自己真爱的女人。”有女孩在信中这样怒斥她。
苏珊又给她拿回几封前几天在办公室的猫头鹰灾难中险些被当作攻击信件而过滤的私人信函。原来早在周二,一些老朋友就已经纷纷写信慰问过她了,罗恩说忙于封闭训练脱不开身,不然就约克鲁姆一起把那些胡说八道的记者找出来揍一顿;卢娜建议在他爸爸的《唱唱反调》上作一期专刊,让读者对案件的进展作有奖竞猜游戏(她说奖品由海格热心提供的,赫敏便断定这活动的吸引力极其有限),还说他的男友鲁尼.斯卡曼德的父亲可以给他们做一个小精灵自治区暨度假村的旅游发展计划……这些都让她的心情或多或少地有所好转。
哈利这几天都没有再出现,赫敏猜想他忙于追踪案情,并且也在为那些报导而尴尬和苦恼。尽管有些新闻难免把德拉科也作为赫敏的现任绯闻男友扯了进去,他却依然满不在乎,每一次读到类似的八卦都笑上半天,戏称那些是他的“家养小精灵生活”里最有趣的调剂。 周日下午一从格里莫广场探望小精灵归来,赫敏就没来由地开始心神不定。
“哈哈哈哈!”德拉科正坐在电脑前一阵怪笑,自从被赫敏教会,每次他来到她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书房去上网。
“什么好玩的事情让你高兴成那样?”她烦躁地问。
“你和疤头……哈哈哈……竟然有一个……私生子……”德拉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赫敏急忙地冲到屏幕前面,果然是在巫师论坛的聊天八卦版里,有人煞有其事地爆料说这两天一直看到哈利.波特在附近的某民 宅协助一中年妇人照料一名一岁半左右大的婴孩,邻居询问时波特声称是他的教子,其亲生父母,也就是那妇人的女儿女婿早已在战争中牺牲,但其实很有可能是他与格兰杰当初逃难期间所生的孩子,为逃避危险而寄养在别人家里,因两人后来关系分分合合而一直不肯公开承认而已,否则波特不会无缘无故地突然搬去和那对祖孙住在一起。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声称此事属实,他在一个月前曾见过波特与格兰杰两人一同在那家人屋前的草地上与自己的亲生骨肉嬉戏玩耍,哈利.波特的未婚妻突然在婚礼前最后几天反悔,八成是知道了那孩子身世的真相。紧接着又有人对这个观点嗤之以鼻:“
“他们在编伦理剧吗?”赫敏气急败坏地说,“网络上有些家伙怎么想象力比八卦记者还丰富?”
“你以为这么有创意的消息报纸会放过吗?”德拉科笑嘻嘻地说,“那些人既然忍不住要去网络上炫耀自己的小道消息,也难保不会透露给媒体,或者被上网的狗仔们看到后顺手牵羊地抄去发稿。”
德拉科说着便把一堆乱七八糟的当天报刊从垃圾框里又取了出来,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翻着,那些都是赫敏为了“知己知彼”而坚持要订的,每天只匆匆扫一眼有无要害消息便可以扔进去了。
“你可真无聊,改行也作八卦记者去算了。”赫敏没好气地说。
“喔——”德拉科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这么重大的新闻我居然会漏掉。”
赫敏朝他手上的报纸瞥了一眼,他正在看的是《预言家日报》的周日副刊,似乎还是广告版。“我现在已经对任何媒体花招都有免疫力了,何况是广告。”她正要继续奚落他几句,突然睁大了眼睛,连忙凑到他身边想要看仔细清楚。
那是关于风雅巫师服装公司一款新品的整版广告,品牌正是以画面上那个代言人的名字命名的:哈利.波特。
照片上的哈利明显得到过造型师的帮助,他的黑发不再乱翘,而是被刻意打理成了比较时尚的飘逸风格,脸上带着不大自然的微笑,在镜头前缓缓作着各种努力显得专业的模特姿势,展示他身上那件“哈利.波特”牌防咒斗篷。
赫敏一言不发,只是征征地盯着那张报纸,脑子里翻江倒海,心里则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很清楚哈利一向反感拿自己的名字和形象给商家做广告,连乔治的笑话商店都没能请动他。
看到眼前的一切,她却才猛地想起来,刚刚给SPEW注资的风雅巫师服装公司,正是以前找过哈利许多次,开出高价都被他婉言谢绝的那家公司。
“看来疤头想要走大众偶像路线了?”德拉科挑了挑眉毛,决定发表点意见,“可我觉得这照片挺傻。”
“他从来都不喜欢这样……他不是洛哈特。”
她无力地跌坐在地,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到了报纸上。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直到“嘀——”的一声,德拉科的手机响了。
他站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皱了一下眉头又放回了口袋。
“有人急着找你吗?”赫敏抹了抹脸,“我记得今天你的手机响过好多次了。”
“没事,潘西又提醒我别忘了她家的晚宴,不用理她。”德拉科又坐到了电脑前。
“很重要吗?”她直觉着潘西很重视和德拉科的这次会面,“要么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反正我的手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等一会儿可以自己动笔。”
“一个饭局而已,能有什么重要的?”德拉科不屑地说,“反正生日礼物我早就给她买好了。”
“什么?今天是她的生日?”赫敏惊讶极了,“那你还不快去?她一定希望一整天都有你陪在身边啊!”
“拜—托—”德拉科拖着懒洋洋的腔调,眼睛还兀自顶着屏幕,“她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我必须得陪她?你不知道,晚上只要我准时在她家出现,再亲手送上那只她一直想要的南非产镶钻手镯,绝对够她兴奋得三天睡不着觉了。”
赫敏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微笑了。“你还真像罗恩。”
德拉科立刻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你竟然说我像那个没品味的红毛笨蛋?他有哪点能和我相提并论?”
“你们从来都口是心非。”赫敏的笑容加深了一层,“比如说,罗恩小时候总嫌他的耗子作为宠物太不体面,动不动就嚷着把它扔了算了,可是当他以为克鲁克山吃掉了它,别提有多难过了,连续几个星期对我冷着脸……我想你对潘西也是这样。”
“人跟猫怎么能相比?”
“潘西从小就对你亦步亦趋,你不见得有多喜欢她,甚至还总说烦她,”赫敏慢吞吞地说,“可如果是在一群乱七八糟各有目的的女人缠着你的时候,我相信你还是宁愿身边的人是她,尽管她未必聪明,也不好看——噢,其实她现在比念书的时候漂亮多了,我只是说和你相比而言——在你心里她却永远有着一个与众不同的位置,因为只有这个和你一起长大的女孩能让你感觉轻松和安全,没有任何猜忌和隔膜……无论你变得更帅还是更丑,富贵还是贫贱,风光还是落魄,她都会无条件地信任你支持你。同样,如果她遇到了困难,你也一定会挺身而出,对不对?”
德拉科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
“所以,如果你和她结婚——”
德拉科立刻抬起头来,“是说在她做梦的时候吗?”
“不,我是说真的,”赫敏继续着她慢条斯理的语调,眼神有些恍惚,“我想我会很高兴看到,这世上终究还存在着那些美好的东西:一份从童年开始的纯粹感情,死心塌地,不离不弃,独一无二,最后能成长为真实的幸福……让那个把你当作一切的女孩实现她最大的梦想,不好吗?”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盯了窗外一会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半响,突然冒出一句:“你知道潘西为什么当初那么讨厌你吗?”
“嗯……可能就是没理由的彼此看不顺眼,或者也有学院关系的原因,”赫敏挑了挑眉毛,“就像你和哈利一样吧?”
“某种程度上是吧!”德拉科撇了撇嘴。 ###
周一早上,赫敏重新回到魔法部去上班。她为避开了大厅的早高峰而晚了半小时才到,决定先去基金会的办公室找苏珊,一推开门,哈利正巧从里面走出来。
“赫敏,你看过今天的报纸了吗?”哈利的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噢……”她本来一路上都在百感交集地想如果遇到哈利该和他说些什么,此刻却有些笨嘴拙舌起来。
哈利把《预言家日报》递到她眼前,她在早餐时已经匆匆翻过了,并没有什么特别震撼的消息,而此刻她才发现那张是她一贯忽略的魁地奇版,报导的是前一天晚上那场查德里火炮队击败龙卷风队而夺得魁地奇俱乐部杯的比赛。
赫敏接过报纸,顺着下方看去,照片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红头发长鼻子的面孔正冲着她兴奋又略带羞涩地笑着。整版里一大半都是罗恩的照片,在扫帚上作着扑救或者胜利的庆祝手势。大大小小的图片注解,让人一目了然这个火炮队的新秀怎样在主力门将受伤后替补上场,神奇地扑救了近30个险球从而力挽狂澜成为整场功臣。其中最醒目的夺冠照片下面是一行大字: .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
“很可惜,他事先不知道自己会被派上场,所以没有通知我们去看比赛。”哈利遗憾地说。
“为什么,他每一个最辉煌的时刻,我们都会偏巧错过呢?”赫敏含笑看着报纸上罗恩一战成名的幸福模样,眼睛却闪着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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