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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2 語義的選擇限制
1952年瑞士語言學家E. Leisi提出「語義的一致」(semantic congruence)的觀念,指出句中詞義之間具有一定的共存關係,衍生語法學謂之「選擇限制」(selectional restriction)。違反「選擇限制」的句子會被認為用詞不當或不合情理,胡說八道,或具有譬喻的效果。
(1)a 阿公太老,昨天死了
b *石頭太老,昨天死了 (違反語義的選擇限制)
(2)a 阿明娶了阿英、阿英嫁給阿明
b *阿明嫁給阿英、阿英娶了阿明 (違反語義的選擇限制)
語詞與語詞之間的選擇限制起因於兩個原因:
一、起於常常共現:譬如上述例(1)的「死」只能和有生命的體詞搭配,因為在漢語裏「死」永遠和有生物的體詞搭配,無生物只能叫做「壞」,例(2)中男人只能「娶」女人、女人只能「嫁」男人,漢語把父系社會制度的觀念表現在語詞上了,分別用「娶」和「嫁」兩個詞來表現男人或女人「結婚」的事,因此在語詞的選用上必須遵守漢語的規定,違反這個規定被視為不合法。
二、起於語體不同:前面已經提過語詞有所謂「社會詞義」,不同的「社會詞義」表現在詞彙上就出現了不同的風格變體,同類的風格變體必須互相搭配,否則會給人格格不入或突兀的感覺,譬如以下的句子:
(1)令尊大人真是他媽的棒透了也
語詞這種互相搭配的詞義選擇關係(semantic selection)可以視為詞義內涵的一部份,有人稱為「搭配詞義」。
一個語詞有多個意思,語義的選擇限制可以排除某些語詞的「多義」。如華語:
(1)a 阿公才六十歲,不「老」 (提到年齡,不會是「柯」的意思)
b 菜太「老」了,不好吃 (提到蔬菜,不會是人「老」的意思)
(2)a 他是軟派、我是硬派 (人不是食物,不會是好吃的「派」pie)
b 我喜歡吃蘋果派 (可以「吃」的,當然指的是好吃的「派」pie)
7.13 命名
我們心中的概念數是無限的,而語詞是有限的,一個語言到底要多少語詞才夠表達語意,不能一概而論。但是命新名都是基於「需要」,這是可以了解的。一個語言如果詞彙不足就必須採用其他變通辦法,如添加修飾語或使用譬喻、引申等。這樣說出來的話有時就會變得臃腫累贅,為了簡潔表達起見,我們會發明新語詞把一些語義內涵包裹起來以表示一個概念,這就是「命名」。
命名的需要有兩種:
(1)發生新的概念:比如古代只有兩種車,馬車、牛車,近代以來發明許多新的「車」,如「火車」「汽車」「腳踏車」「人力車」……等,為了指涉新事物,必須發明新詞以敷溝通之需要。如果沒有這些新概念自然不會有這些新語詞。
(2)增減著色詞:外延相同的中性詞只能理性地表示一個概念,有時我們需要一些具有感情色彩或風格色彩的著色詞;有些著色詞的詞色日久褪色了,我們也會再創造一個新的著色詞(美色詞或惡色詞),或者覺得舊詞的著色詞著色程度不夠,創造一個更濃的著色詞(增色詞)。有時中性的舊詞發展為著色詞,於是再發明一個表示外延相同的中性詞。詞色是會變的,譬如台語以「破相」指殘廢,從字面上看來本來應該是中性詞,但現在也不算是中性詞了,而略帶貶義;「無聊」、「無賴」古代是個中性詞,現代漢語是個貶義詞。以下是一些例子:
a.創惡色詞──如「壞女人」說成「狐狸精」
b.創美色詞──如「廁所」說成「化妝室」「洗手間」
c.創增色詞──如「真好」吳語說「蠻好」;泉州說「野好」;英語awfully good;台灣話說「夭壽好」
d.創中性詞──如「野合」說「婚外性關係」,「姘頭」說「情婦」、「秘書」、「午妻」;台灣話說「伙計」
7.14 語詞的命意
語言學通常認為語詞是語言外世界的符號,符號和語言外世界的關係是任意的(arbitrary),也就是說符號和語言外世界沒有一定的關係。
不過這不是說語言的新詞的發生都是沒有任何規律的。專有名詞的名詞的確常常沒有理由,譬如移借外國人名叫約翰、瑪琍之類,或用底層語言如基隆、苗栗;可是大部分的情形都是有理由的,我們在第六章〈文化語言學〉6.7節〈語言與命名〉已經討論過,命名往往有許多理由,比如人名:反映添丁心理、反映迷信心理、反映期待心理、紀念出生等理由;地名有以自然景物命名、紀念祖籍、以姓氏命名、以人文景觀命名、以道德教條命名、與元首之名命名等。
至於普通名詞除了音譯借詞是屬於移借一類,其他的新詞的產生都是有理由可說的。雖說詞彙代表事物是「任意的」,但新詞的產生卻不完全是任意的,索緒爾把這種任意性叫做「相對的任意性」。
「命意」指的是一個語詞新創所採用的語義特徵,比如稱呼某位企業家可以有幾種方法,可以稱呼其職銜「董事長」、可以稱呼其學位「陳博士」、至於其屬下則可以稱其為「老闆」/「頭家」、其子女可以稱其為「爸爸」/「阿爸」、其長輩及其妻可以稱呼他的名或小名,而其仇人可能稱之為「豬哥」/「土匪」。這些不同的稱呼所指涉的都是同一個人,但是不同的稱呼具有不同的「命意」。指涉相同而命意不同的詞,其詞色往往不同。因此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場合必須選用不同命意的詞彙,錯用詞彙可能造成嚴重的「誤會」,不可不慎。
命意及指涉的事物的聯想有關。比如:「胖」是中性詞,但是豬也胖,所以用豬來比喻。不用「胖」而用「豬」的引申義,給人豬的聯想,「豬」不是人,是「畜生」,所以「豬」是惡色詞。
7.15 詞義關係
相同「語義分野」的兩個或以上的詞之間在意義上具有一些關係,這些關係可以分為以下幾種:
7.15.1 同義關係
(1) 同義詞(synonymy)
基本上同義詞極少,大部份是互相競爭中的兩個方言詞如台灣華語「番石榴」與「巴樂」;或音譯詞與意譯詞之間,如「麥克風」與「擴音器」,台語o-to-bai與「機車」。這些同義詞日久一定會淘汰一個或其中一個變成著色詞。
同義詞多半是「理性詞義」相同(即指涉外延相同)而有詞色上的(感情的、社會的)細微差異。
台語:鐵馬、自轉車、跤踏車、孔明車、獨輪車、動輪車可謂接近於「同義詞」了,但因外來語的來源不同,使用者的年齡層不同,有土、有俗、有東洋沬、中國味,詞色不太一樣。
(2) 同義複述(paraphrase)
a.汽車碾死小貓了
b.小貓被汽車碾死了
二句互相有「含義」(entailment)關係,即其基本語義相同,如果(a)為真則(b)亦當然為真;但 (a)平舖直敘,「汽車」是主語也是主題;(b)是賓語主題化的句子,討論的話題是「貓」。句子內的「理性語義」相同,但因主題化的關係,語用上的「話意」不同。
7.15.2 反義關係(antonymy)
兩個詞的語義內涵各具有[+別性]或[-別性]時兩者成反義關係。
好→壞;善→惡;男→女;生→死
7.15.3 類義關係
部份詞義特徵相同就是同屬於一個語義分野的詞,構成「類義關係」。
統類關係(hyponymy)
統指共名、類指別名,共名與別名的關係。比如人與男人、女人。沒必要時往往用共名代替別名,「他是壞人」不一定要指明「壞男人」或「壞女人」。
(2) 同類關係(clasification)
如果一個共名之下只有兩個「別名」,這個兩個「別名」可能是類義詞,也可能是「反義詞」。但分類往往超過兩個,同一集合層次各類名之間的關係。比如「車」有好幾類:依動力分即有馬車、牛車、火車、汽車、腳踏車、人力車、手推車……等、依功用分有:客車、貨車、軍車。這些都是類義詞,他們之間具有「同類關係」。
什麼是「同類」?每一個民族的觀念都不一樣,日本話[+鹹味]和[+辣味]都說karai(辛),特別要分別時才說shio-karai(鹽辛)、togarashi-karai(辣椒-辛)。可見在日本人的觀念中,[+鹹味]和[+辣味]是同類的味道,但中國人則不能接受這個觀念。
(3) 層級關係(graduation)
語義特徵依程度分為若干層級,層級與層級的關係。同樣是兩腳的動作,依速度的層級:
拼piann3→闖cong5→走cau2→行kiann5→散步→趖so5
又如顏色、味道的分類,各個語言不同,分類的數目不同。如:
台灣話不分[+糖味][+鹹味]都說「甜」(tinn1),華語前者說「甜」,後者說「鮮」。
(4) 主從關係(domination)
支配與所屬的關係。如親屬關係、組織關係、主奴關係等,這是上下的關係。又如同儕關係(同事、同學)或稱姊妹關係(sisterhood),則是平行的關係。
(5) 部分全體關係(part /whole)
部分如果本身沒有支配權,支配權在全體,全體可以代表部分,往往就用全體名指涉部分,如:
「『強盜』殺人!」
實際上是強盜手中的刀子殺人。
「第一艘『船』先開火。」
實則是第一艘船上的「砲」先開火。
「『日本』一九四一年偷襲珍珠港。」
其實是日本的「軍艦」偷襲珍珠港。
7.15.4 多義關係
(1)多義詞(polysemy):
同語源而同音,其中有一個是「本義」,其餘為「引申義」。
台語:人「老」說「老」lau7,菜「老」說「柯」kua1;
菜老的「柯」kua1→引申為女子過了結婚年齡不嫁,人菜都說「柯」。
華語:人「老」→引申為菜「老」,人菜都說「老」
由本義所引申的意義之間有的較常用,有的較罕用,有的「本義」已經廢棄不用,或者變成「附著語素」(bound morpheme),最常用的詞義謂之「核心詞義」。
(2)同音詞(homophone)
語源不同,只是恰巧同音,如下面a和b中的「派」:
a.軟派、硬派、自由派、死硬派、騎牆派
b.蘋果派、奶油派、草莓派、檸檬派、無聊派
多義造成「歧義」(ambiguity),歧義可以以「語境」、「語義的選擇限制」消除。
7.16 語義變化
同一語詞,因歷史的發展,往往在不同的時代、不同的方言演變為不同的語義。語義變化約有四個原因:
(1)歷史的原因:科學及知識進步,文化改變,語詞和指涉體的關係改變。如「車」古代指馬車、牛車,近代指人力車、三輪車,現代指火車、汽車。
(2)語言的原因:修飾語被中心語吸收:Holy Bible(希臘語「聖書」義) →Bible (聖經),或中心語被修飾語吸收:紅包→紅(予汝食「紅」)。這些被吸收的語素(morpheme),詞義成分併入其他的語素,形式部分被刪除。
(3)社會的原因:社會方言變成一般用語,如「往生」原為佛教用語,今已普遍使用。「塔」原指佛塔,今指所有塔,如「艾菲爾鐵塔」。
(4)心理的原因:因禁忌而避諱。如:日爾曼語系熊是可怕的動物,bear本來是「褐色(動物)」brown意思,因避諱而說bear,後來變成正式的名稱。中國有許多因避諱而改變說法的例子(詳見文化語言學章)。
語義變化的型態:
(1)外延擴大(widening/generalization):「車」原指馬車、牛車,現在指所有有輪子的交通工具;漢語「女」原指婦女,引申指女兒、閨女(吾家有女初長成);「台灣」原指安平一地,當地有個原住民部落叫做Tayowan,漢人譯為「台員」tai5uan5,後來「台員」擴大指整個台灣,清代改寫為「台灣」。
(2)外延縮小(narrowing/specialization):先秦「鼎」原指鍋子,現在台灣話仍然稱鍋子為「鼎」tiann2,但是在中國的文獻上,「鼎」指的只是一種禮器。
(3)詞色升級(elevation):英語queen本來只是女人之意,後來升級為「皇后」之意。
(4)詞色降級(degeneration):太太、小姐本來只指富貴人家的女性,現在可以作為對一般人的敬稱;先生本指教師,現在轉為對一般男性的敬稱;女人本指女性,在華語引申指「情婦」,閩南語「查某」ca1boo2本來只是女性之意,引申指娼妓。這些一方面是擴大了詞義,在詞色方面來說是降級了。
「女」一詞最常被引申,以下是印歐語的例子。
古印歐語 gwena#(女人),
希臘語 gyne (女人)
俄語 zena (妻) [縮小]
英語 queen(女王) [升級]
英語 quean(娼妓) [降級]
7.17同源詞
一個詞的意義有時用在不同的情境而有不同的意思,新的用法用多了,一個詞變成有兩個意思,就是所謂的「多義詞」,事實上兩個意思是有關係的,那本來的意思叫做「本義」,延伸的意思叫做「引申義」(extended meaning),如禽獸的本義指的是飛禽走獸的總稱,引申指沒有人性、沒有道德的人。
如果意義、音讀都變了,中國文字學有個傳統的名詞叫做「轉注」。許慎說文改字說:「建類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壽考」的「考」應該是由「老人」的「老」轉注的,兩個詞的意思有所引申,意義音讀也變了。
有些轉注的情形是因為詞類變化的關係,由一個詞類詞彙轉用為另一個詞類叫做「轉類」,在漢語通常是不必變讀的,如「車」(名詞),用作動詞,「車貨」變成載的意思;「車」也可以引申為裁縫「車」(名詞),用裁縫車縫東西也叫「車」,轉為動詞。但是有時聲音會發生變化,如「長」(陽平聲:形容詞),用作動詞,生物「長大」的意思唸上聲,水「漲」的意思唸去聲,詞類變了,意思變了,聲調也變了,有時意思也變了。
所有這些轉注的「字」(詞或語素),互相間都有親族關係,叫做「轉注詞」(doublet),意思變了一點,音也變了一點,如英語的wine(葡萄酒)和vine(葡萄樹)的關係,漢語「角」和「餃」的關係,叫做「形態轉注詞」(morphological doublet),有些是語法環境不同造成的異形,如英語的a / an /one;台語的「共」有kang7(相同)和ka7(把)二音,因為語法關係而轉注的詞,叫做「語法轉注詞」(syntactical doublet)。
漢語是一個文字化歷史悠久的語言,由文獻傳下來的轉注詞非常豐富,高本漢把這些轉注詞串聯起來,叫做「詞族」(word family)。
這些同詞族的轉注詞其實不一定同一時代、同一地點共存的詞,大部分是不同時代、不同地區的詞,同一個詞不同時代、不同地區的音讀當然不會一樣,實際上它們之間只是具有相同來源的「同源詞」(etymological cognate或簡稱cognate)。
同一個語族的語言或方言常常有互相移借的關係,借用別的方言的同源詞,沒有改變其音讀,另兩個異讀並存,譬如「開始」唸khai1si2,「開花」唸khui1hue1,一音多讀,在漢語叫做「文白異讀」,閩南語是一個文白異讀非常嚴重的語言,常用字中約有三分之一有兩個以上的異讀。
這種情形在印歐,如英語的hundred(百)和century (百年)其實是同源詞,前者是英語固有的形式,相當於白話音,century是由拉丁語借來的形式,相當於文讀音,這種異讀關係叫做「同源異形詞」(etymological doublet)。
比較不同的語言或方言,基本詞彙相同比率越高的顯示其親屬關係越近,相反地基本詞彙相同比率越低的顯示其親屬關係越遠。王育德就Swadesh所訂的基本詞彙100個比較漢語各方言的同源詞比率,統計結果「可以確定詞源」的比率如下(單位%):
蘇州 廣州 客家 廈門
北京 72.73 70.16 63.78 48.88
蘇州 70.27 63.10 51.40
廣州 69.70 55.31
客家 58.56
北京和廈門之間的同源詞比率只有48.88%,在各方言之間最低,顯示北京和廈門是最疏遠的漢語方言;而英語和德語之間的同源詞比率有58.56%比北京和廈門之間的同源詞比率都要高,表示英語和德語之間的親屬關係比北京和廈門之間更親近。
7.18 詞彙的分類
除了上述從語義上分類外,詞彙也可以根據使用頻率分類。
一個語言有地域方言、有社會方言,把這些方言都包括進去的話,語言的詞類是很龐雜的。但是各個方言之間有一些是共同使用的,並且使用頻率非常高,和日常生活關係非常密切的詞彙叫做「基本詞彙」(basic vocabulary)。
「基本詞彙」以外的詞彙叫做「一般詞彙」。「一般詞彙」不是所有語言使用者都能使用的,使用頻率較低,變體較多,和日常生活的關係沒有那麼密切。
基本詞彙的數目各家所定標準不一,多則六千,少則一、二百,一般認為在二千至三千之間,所定的數目越少,當然使用頻率越高。
基本詞彙的數目雖然不多,卻是一般詞彙創詞的素材,除了外來語以外,一般詞彙都是由基本詞彙的詞素組合而成的。
基本詞彙的普遍性高,穩定性高,譬如人、頭、眼、口、足、尾、日、月、山、水、草、木,無論那個民族都有這些概念,因而這些詞彙是最基本的詞彙。因此詞彙的使用頻率也和語義具有一定的關係。但越是非基本詞彙越表現語言的特殊性,和文化的關係也越密切。
基本詞彙雖然穩固也會改變的,古代漢語的基本詞彙首、目、視、足、行,現代北京話說成頭、眼睛、看、腳、走,閩南語說成頭、目珠、看、跤、行,各地方所保存的古代詞彙及創新的(包括借用其他非漢語)的詞彙不同,詞彙差異越大,溝通度就越低。但被廢棄的基本詞彙可能殘存於其他複合詞之中,比如現代北京話雖然「頭」不說「首」,但是「首」字卻殘存於「首領」「元首」等詞中。現代漢語「頭」可以單獨使用,如說:「頭好疼。」這樣的詞謂之「自由語素」(free morpheme)。但是現代漢語不能說:「首好疼」。「首」字只能依附其他的詞存在,謂之「附著語素」(bound morpheme)。
進一步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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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宣範1982《語言哲學──意義與指涉理論的研究》台北‧文鶴出版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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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lmer, F. R. 1981 “Semantics” (2nd edition)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Saeed, John I. 1997 “Semantics” Oxford, Blackwell publishers.
Wierzbicka, Anna 1996 “Semantics – Primes and Universals”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作業(申論題)
陶淵明有一首詩,詩云:「釆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有人把「見」字改成「看」,說成:「釆菊東籬下,悠然看南山。」你認為用「看」好還是用「見」好呢?為什麼?請從詞義學的觀點作分析其語言的不同。
古漢語有「飢」、「餓」兩個意義相近的詞,現代漢語也有「飢餓」一詞。但是成語有「飢不擇食」,卻不說「餓不擇食」;又古人云「餓死事小,失節事大」,這裏用的是「餓」,不說「飢死事小,失節事大」,可見「飢」、「餓」兩個詞的意義不同,相平行的,台語也有「枵」(iau1)、「餓」(go7),英語也有hungry, starve兩個對立的詞。試從詞義學的觀點,分析一下兩個詞「語義特徵」的差異。
古語有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吾」字前後各有一個「老」或「幼」字,請問前字的「老」或「幼」和後字的「老」或「幼」在詞義上有什麼差別?這樣的差別屬於什麼類型的語義差別?
漢語有豐富的量詞,量詞和名詞之間必須在語義上互相搭配才行,但是每一個漢語方言使用的量詞不同。比如華語說「一頭牛」,台語卻只能說「一隻牛」;華語說「一粒沙」、「一顆西瓜」、「一個地球」;台語都說「一粒沙」、「一粒西瓜」、「一粒地球」。請分析一下華語和閩南語之間,這幾個量詞對於名詞語義上的要求有什麼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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