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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嘲笑我阳刚之气不足时说：“你应该比张国荣更适合演《霸王别姬》里的虞姬。”看看我的脸庞，又继续笑说：“你姐姐长得一定很漂亮！” 尖刻的话并没引起我的反感，却勾起我心中一片温馨，仿佛点了一盏明灯。 . 一 . 因为家里只父亲一个壮劳力，因为孩子太多实在负担不起，因为刚学会走路的我需要专人看护，大姐虽然成绩很好，虽然人人惋惜，但还是辍学了。 大姐对眼圈发红的母亲说：下学了好哇，娘，我不用再死记硬背ABC了，还可以教福盈（我乳名）aoe了。于是十三岁的大姐佝着孱弱的脊背开始了向毫无生气的生活的挑战。家境的窘迫使一个少女的花季早早凋落。她背着我，傻笑着站在一帮东家长西家短的农村妇女中间，那氛围实在不伦不类，那形象也实在不足观。可她乐此不疲，颠着我不让我哭闹，搂着我不让我寒冷，逗着我不让我寂寞，教化我让我尽早开窍。大姐其实更象我的母亲。 所以我早早地懂事，早早地学会了好几首诗歌，早早地掰手指头做算术。王公公李婆婆对我的夸赞就象颁给大姐的荣誉奖章，映得她一脸灿烂。 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一次全镇数学竞赛，我出人意料地在“老油子”窝中夺得了第八名的好成绩。大姐逢人便说——看着她乐不可支，我也乐不可支。那时我以为大姐因为我而幸福而骄傲。 可是大哥考上警校的时候，我发现大姐偷偷地流了眼泪。 我这才发现大姐心中的悲哀。 . 二 . 有一年父亲带着我和大姐去外地的一个亲戚家喝喜酒。夜幕降临的时候，主人家想留下大姐晚上陪着一帮不能立即归去的女孩子“说说话儿”。能有这么一个同岁相伴、自由自在的夜晚该是多么美妙啊！大姐愉快地答应了。 然而就在父亲抱着我启程的那一刻，我忽然啼声大沸：几年来，我从来都是与大姐形影不离的——我怎么能与大姐分开呢？ 吵来闹去的结果：大姐流着眼泪，抱我踏上了归家的路途…… 晃晃悠悠，此事经过十多年了，每每忆及，我都为儿时的顽皮和固执羞耻——大姐怎么能那么耐心地待我呢？ 大姐出嫁的头天，我在被窝里偷偷地哭了一个晚上。后来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见大姐说：小弟我不走了，等你娶了花媳妇姐再出嫁！一阵空欢喜，方知南柯一梦，心中怅怅的，持续好一段日子。 大姐给我的影响是至深的。她使我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纤纤如缕的女儿的柔情，少了一份果敢勇决的阳刚之气。后来因为自己太善良受了人家的欺负时，我一度怨怪大姐的宽容、大度、老实、善良对我的“潜移默化”；后来因为自己太敏感而被一个浅俗的女孩讥为“多愁善感”时，我几乎是记恨那一段与大姐形影不离亲密相处的日子了。 现在想来：我是多么得蠢！ . 三 . 历尽千亲万苦、把五个孩子中的三个培养“出去”的父亲如今时常说：我最对不起大银（大姐乳名）的地方就是没让她继续上学。有时父亲在梦里更改了当初的决定，醒来一枕潮湿。母亲也说，这是她的罪过，如果当初自己“努一努”，我也用不着派上大姐“侍候福盈”了。所以大姐出嫁的时候，父母倾其所囊，把她的嫁妆办成十里八乡最丰厚、最显眼、最令人难以忘怀的一个。那天大姐坐在坐进花车之前哭哭啼啼，一村子的男女老少前来围观，可谓盛况空前。大姐出嫁后，父母为了帮助她建立家业，又多次不惜血本资助。可喜的是大姐在娘家时培养出的吃苦耐劳使父母的心血终于没有白费——大姐一家三口如今过上了其乐融融的幸福生活。 这算是生活给老父老母、给我这个最受大姐疼爱的小兄弟的一个绝大的安慰吧。 . 四 . 大姐有了小外甥之后，极尽呵护之能事，诠释着母爱的真谛。 小外甥爱吃西瓜，爱吃桃儿梨，大姐笑吟吟地对人说：“呀，多象他小舅！”然后如数家珍地叙说一番我小时馋吃的模样。 小外甥渐渐长大，我把手教他写字。大姐在一边忽然开口、极象自言自语地说：“如果他能象小弟那样把书读好就好了！” 我忽然发现我在大姐的心中竟如同大姐在我的心中一样，成了一个永远挥不去抹不灭的印记。 这正是那一段姐弟相伴情深的日月留下的不可磨灭的遗迹呀！ 有一年冬天深夜，我骑车途经大姐家门，央大姐陪我去找与大姐同村的二姐。从二姐家出来后我才发现，大姐正袖着手站在门外，原来是为了给我看护那辆破烂得几乎不值一文的单车。 “坏人多呢！”大姐跺着脚、哈着手。大姐说三年前的某一个晚上她邻居家的一辆地排车不翼而飞。 我一下子泪眼迷漓。人容易动感情有什么不好！多愁善感又有什么可丢人的！ 我跺了下脚，哭腔喊道：“大姐……” . 五 . 这篇短文一定给女友看，也一定给大姐看。给女友看是为了炫耀：瞧，我有一个多么好的大姐！给大姐看是为了一吐衷心：姐，小弟一直敬爱着您呢……
. . (这是几年前的一篇旧作。今天读来，感动依然。最近比较忙，只好用旧作与大家交流了。请勿见怪。 －－文章压题插图作者：这个ID真的挺牛先生) . . 上篇文章：追逃轶事――智擒 . . 特别推荐：腾腾爸相关人物文章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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