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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青年时期,我最辉煌的时代是中学,最痛苦的时代也是中学。 我成绩优异而考学失败,梦想的大学殿堂被现实的风沙遮闭,阴差阳错地成了一名微不足道的中专生。 身处中专生的营地,望着四壁灰蒙蒙的建筑物,我一下子傻了眼。 常常怀念过去,想想中学时期的辉煌,然而回忆总因归结于失败而颓然中断。 有时看见那些抱负远大、自由快乐的高中生,自己就不禁妒火中烧、愤恨万分。 性情变得古怪,心情也易反常--一朝之忿而祸及其亲,常搞得父母整日栖栖惶惶,也常常搅得朋友不欢而散,大扫其趣。 有一天晚自习,我忽然对同位说:“我想哭!”果然趴下就哭了。 事后自己也感莫名其妙,大概是心中的忿闷发泄不完,压抑太久的缘故。 我希望这世上真的有“忘川之水”,一饮而下便能忘却前世怨愁重新开始无忧无虑的生活。 然而不成,这是一个完全客观唯物的世界,一切空想都无济于事。人生的向上应该得益于自己不息的争取和奋斗…… 那时候我的思想很绝望、很混乱,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但不可否认,有的时候我的某些想法也是正确的。
中专的那点课程于我来讲不在话下,每学期末总能很轻松地就混个奖学金三好学生什么的。又懒得去操场汗流浃背,所以一有空就泡图书馆,把时间全花在看小说和写小说、看课外书和考自修课程的计划上。 我希望能在毕业前搞张大学文凭,同时还疯狂地做着作家梦。 我想一鸣惊人,在那个乱七八糟的班级里抬起头来,所以不断地到处寄稿。结果是稿件又雪片似的飞回来,全没一点儿人情色彩。 我一边咒骂着那些编辑们的有眼无珠,一边忍受着学友们有意无意的“嘲弄”,还得去挖空心思地去遮掩去阐解去自我安慰——累极了! 我不服气。 经过一段时间的平静之后,把那些确实一文不值而又敝帚自珍的文稿付之一炬,重新埋头苦读,厚积薄发,将希望寄托于未来。 自修的课程倒是一门一门的过,还没对学校里的课程产生什么不良影响。有一次班会上,班主任提名表扬了我。 那些天我几乎成了全班同学需要学习的榜样。 自修热一下子袭卷了全班乃至全校舍,人人都在得歇斯底里地叫喊:“我要文凭!” 我忽然又很厌恶了一样,再次弃手不干,无所事事地走开。 我觉得这就像一群乞丐在争夺一块烂肉,实在不足观。 走出狭隘的小屋,你能看到田野中每条小路都能晒到温熙的阳光。 我又去专心写那些不急于马上发表的文章,不顾周围的谈笑。 那段“苦海无边”的日子,也算是我一段奋斗的经历吧。 它昏昏噩噩却真实存在。它虽然让我一度忽略了比如友谊那样重要的东西,但它也让我获得了一点宝贵的人生财富。 不知不觉间知识的积累来源于消沉后的奋斗不息的人生感悟才是我最大的收获!
后来我在“一事无成”的失望中捱到了毕业离校的日子。 我在被离情别绪折磨得愁眉苦脸的学友们面前表现得异常坚强,在别人哭哭啼啼执袂相拥的当儿,默默地把行礼卷扔上了出租车…… 这时我心中涌出一种巨大得足以令人恐惧的愤世嫉俗的思想。 我觉得“人生、奋斗”那一切冠冕堂皇的词汇,全他妈骗人的玩艺儿,虽经苦苦追求人生还是难免一无所成。我在它面前就好像一个孩子面对着无边无际的大海,丢一枚石子,却听不到渴望的回声…… 但我很快就纠正了自己这有失偏颇的思想,使它昙花似地一闪即逝。 毕业之后我又像四年前考上中专的时候那样,在故乡的茅草屋里无所事事的生活了一段日子。 等到县电视台播放出县公安局招收公务员的公告的时候,我已经对工作等待的有点不耐烦了。 我抖掉了身上的泥土和草叶,像一个真正的庄稼人走进自己的土地那样,阔步昂胸地走进了公安队伍穿上了神圣的警服。 参加考试的有许多大学生可我却能跃名榜首,这真让我有点喜出望外。看来这个世界还是公平的。机会人人均等,却只对有能力把握它的人产生实在意义。 这次小小的成功当然有赖于中专四年的自修经历和我那一瓶子不满的文学功底。 工作之后的一年,我终于在大大小小的几家报刊杂志上陆陆续续发表了几篇豆腐块似的文章。不过一些吟风弄月、无病呻吟的小文,却获得一种自我解嘲式的安慰。 现实的工作已亲手击碎了我痴心多年的作家梦,我在偶尔传来“才子”的美誉前啼笑不能——生活有如煮汤,总有一刻会沸沸扬扬,而品尝却只能等到汤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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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作者:这个ID真的挺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