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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刚参加公安工作,因为刚满十八周岁,还处在长身体的年龄,所以被局领导“慧眼识珠”,分到了指挥中心调度科。 用句通俗的话说,就是让我来接电话。 现在说来,接电话简直算不上一件工作,但在当时的我看来,这同样是一件神圣而艰巨的任务。 所以一听到电话铃响,蜷在椅子上的身体立即像弹射出去的利箭,嗖一声就冲到了电话机旁。 下意识中的积极主动,被行动阐释得如此淋漓尽致! 但是一拿起话筒,常常又张口结舌,不知所措起来。 因为初来乍到,满世界都是生人,电话里传来的,都是不知何方神圣的腔音。 有那么一次接电话的经历,九年之后的今天,依然记忆犹新: 问:喂,哪位? 答:我是鲁桥派出所的刘遵良。 我一边听,一边拿眼快速地浏览电话簿。啊,知道了,刘遵良是鲁桥派出所的所长! 我一激动,惯性的问候冲口而出: 刘所长,您贵姓? 啊、啊、啊? 电话那头,一片茫然――这是有生以来,我说过的最蠢的一句话,笃定也是对方有生以来,听到的最蠢的一句问候。 啊了半天,刘所长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一边说“免姓刘”,一边吃吃笑起来。 我也随着笑起来――充满歉意,充满懊悔,还有深深的难堪和沮丧! 鲜血涨满面庞――关公的脸蛋也不过如此吧? 后来又跟刘所长谈了什么,现在记不起来了,惟有这句低级的、可笑的、愚蠢至极的问候,像镌刻到了记忆的铜柱上一样,永远抹不掉一丝的痕迹。 “刘所长您贵姓”的玩笑,曾经在科里引起不小的“轰动”,我也就在那场“轰动”中度过了一段青涩的初涉世事的时光。 现在想来,还禁不住仰天大笑。 前两天,刑警大队的一位领导,带着一位新分来的警校毕业生,来到了我在派出所的办公室。新警举手投足间,也充满了一种稚气未脱式的局促感。在背后,我们这些“老油子”就偷偷地议论,说:瞧那小子,多么可笑! 我忽然想:我不也是从那种状态中走过来的吗?以前懵懂,现在才明白:过去,还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笑话自己的呢? 于是故事重提,把“刘所长您贵姓”的玩笑拿出来,跟大家共享。 果然,又引来一段集体的仰天大笑。 笑得肚子疼。 一抹眼,湿漉漉的,竟然还有了泪! 一晃,居然九年过去了! 不禁又生出一种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九年的光阴居然被一句玩笑轻轻地带过! 人不努力,时间就会把你远远地甩到身后去! 从现在到退休,还有几个九年可以浪掷? 忽然又想起了雷锋的一段话: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以前觉得这话老土,这一刻忽然深信:这确是一位平凡的伟人发自肺腑的金玉良言啊! 于是,收了笑,满脸的肃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