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潦倒的马大叔去算命,先生批完他的八字,告诉他四十岁前将穷得无法忍受,马大叔一听挺高兴,对先生说:“我今年正好四十岁,那是不是明年我就时来运转了?”先生回答道:“不!明年你就穷习惯了,不难受了!”
奥本山宫殿体育馆沸腾了!记分牌显示湖人已落后活塞23分,整个第四节都成了垃圾时间,1比4,总决赛历史上最大的冷门诞生了。转播镜头迅速捕捉到了41岁的卡尔·马龙,他呆呆地坐在板凳上,他受伤了,这场失利与他无关,但他却是失利的最大受害者。一向以铁肘横行NBA的彪形恶汉,第一次让人觉得可怜,仿佛被武松修理过的蒋门神。
他的眼神不是失意,不是无助,而是遭受意外打击后的短暂痴呆。他一定想起了许多许多未曾收获果实的代价:1950万美元(上赛季工资)—150万美元(本赛季工资)=1800万美元;超越贾巴尔总得分38387分成为NBA第一人的可能;还有相继忍受邓肯、加内特、华莱士这些后生的蹂躏……
刻薄的底特律人告诉马龙:“你只能戴你女儿(WNBA冠军底特律震动队)的戒指了。”这又提醒马龙,他还平了一项NBA纪录,他和已经退役的老搭档斯托克顿一样,拼打19年未获一次总冠军。马龙的苦命直追当年湖人队的埃尔金·贝勒,此公与韦斯特、张伯伦乃同时代球员,也位列五十大巨星,却堪称NBA历史上最苦命的人。贝勒曾连续为湖人队效力8年,时逢红衣主教奥尔巴克带领的凯尔特人队八连冠,贝勒两手空空,打到第九个赛季初,贝勒伤病缠身,加之觉得总冠军前途渺茫,索性退了役,偏偏湖人队来了狗屎运,就在这个赛季拿了总冠军,您说贝勒多倒霉!这还不算,有一个赛季他平均单场得分达到了38.1分,居然没拿到得分王!因为那个赛季张伯伦场均得分是骇人听闻的50分!真是“既生瑜、何生亮”。马龙与之相比,还不算背到家,但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一如陈晓春所唱的“没那种命”,所谓造化弄人,不由你不慨叹: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咱华夏之国有一老一新两句颇为灵验的俗语,全让马龙在湖人队“苦难的历程”给打破了。老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还怕不要命的”,马龙加盟湖人之前,已届四十,身子骨已到了发软的时候,不那么硬朗了,老马龙牙一咬、心一横,愣是在2003年夏季翻番加码地练身体力量,又恢复了金刚硬汉的身板,只是 “刚不可久”,没打几场就犯了病。等到季后赛复出后,马龙在“硬”字上又加了几分阴狠的“横”,其粗野蛮横令小巨人姚明大吃苦头。一路打到总决赛,马龙已是强弩之末,膝伤腿伤几乎令他力不能支,马龙为圆一梦拼了老命,带伤拼杀,可惜今年风水大变、流年不利,人家活塞不信邪,不吃这一套,“不要命的”也就成了“不好使的”了。
上面那句老话说的是对外,马龙不灵了,相对于自己的心气来说,“不要命的怕不要钱的,不要钱的怕不要脸的”这句新民谣也让马大叔给废了。他到湖人队,只拿150万美元年薪,少挣了1800万,损失不可谓不大,谁想到这1800万打了水漂。这且不说,马龙为了总冠军,心甘情愿地给奥尼尔和科比打下手,主动干脏活累活,地位比之爵士队有天壤之别,这是他与佩顿最大的差别,两人都是“不要钱的”,但佩顿是既要总冠军,又要自己那张脸,像先发、出手次数这样的“面子活儿” 还要争一争;而马龙为总冠军可以“不要脸”,什么先发不先发、一场得几分他都不太在乎。但饶是如此,马龙随着季后赛的深入,作用还是一场不如一场,直到总决赛若有若无、几成鸡肋。不要命了,不要钱了,连脸都不要了,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天绝马大叔也。
现在看来,我辈都能当回事后诸葛亮,来嘲讽马大叔的“总冠军狂想症”,但只有他自己才能体味失去尊严而一无所有的痛苦。对于鼎鼎大名的五十巨星之一,沦落到为一枚总冠军戒指而卖身投靠、攀龙附凤的地步,即便如愿,戒指的份量也无足轻重,说不定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因人成事、食嗟来之食实在与马龙的江湖地位不符。总冠军历史上,只有那些亲历亲为、并发挥了一定作用的球员才无愧于总冠军戒指。像梅德维登科、福克斯之流宵小,谁会因他们是总冠军成员而高看一眼?而当年火箭队的卡塞尔,虽是个“菜鸟”,却在两届总决赛中都有决定性的表现,他的两枚戒指,才是货真价实、值得炫耀的资本。
抱侥幸心理、希望坐车得便宜的投机者,往往不得好报,马龙即是活生生的例证。中国乒乓球队的世界冠军刘国正曾对笔者说:“2001年我位列团体阵容,心想虽不打主力但能坐车蹭一个世界冠军也不错,偏偏那次输给了瑞典,我没占着便宜。等到大阪世乒赛我打上了主力,拼命拿下金泽洙得了团体冠军,才明白靠自己获取成功才最踏实、最把握也最值得骄傲”。我想,从这两种经历中走过的人,对此会有刻骨铭心的体验。1983年版《射雕英雄传》之经典,不是因为周星驰在里面跑龙套;1994年世界杯冠军巴西队之伟大,不是因为罗纳尔多坐在板凳上。马大叔呀马大叔,你没那种命。
正是:
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安排。
林泉早塞终南径, 空望昭阳日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