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阳感叹：幸好我不是先烈

中国互联网在去年一年里动荡不堪。先是网易不光彩的“摘牌危机”到新浪网的“忽然王志东事件”再到王峻涛与MY8848的分道扬镳，再加上中华网受到集体起诉以及加上一系列的“逼宫”、“背叛”和“出卖”。一时间使得本“神经衰弱”中国互联网再次遭受到了风雨的洗礼。

我们记住了一些中国互联网的“先烈”，以上的名字在当年那个又不是没有被媒体看好呢？

在一片哀怨的嘈杂声中，只有搜狐和他们的首席执行长张朝阳没什么动静。安逸在干着自己的事。张朝阳甚至开始说“没有新浪这个竞争对手我们会寂寞”的话了。这些当年谁又想到了呢？

这个在一直饱受媒体摧残的张朝阳在2001年10月在杭州“西湖论剑”的时，风趣的和记者说：“我一直算是中国互联网的‘先驱者’，幸好没有成为‘先烈’”。

张朝阳用业绩向媒体回击

曾经掀起“眼球概念”和“注意力经济”的搜狐和张朝阳现在对眼球的依赖性越来越弱。在2002年4月23日搜狐发布的一季度财季报告称，其广告收入只占到总收入450万美元的55%。而搜狐在去年一年里所拓展的新业务，例如网上商城、个人收费业务已经开始直接支持搜狐其他挣钱渠道。并且在今年的6月搜狐也开始对免费邮件实施注册收费。

最近一次财季报告公布的信息为截止到2002年3月31日。其中一些数字引人注意，重点数字为净营业收入450万美元，比上季度增长了10%。亏损数字为220万美元，这样算来搜狐手中拥有现金及可变现债券4350万美元。按照搜狐在发布财报时的预测，今年第二季度的总收入为510万美元，亏损额将不超过200万美元。

张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们已经修改了赢利时间表，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搜狐在今年年底走向赢利势不可挡。”

给张朝阳如此信心的是他们的业绩，因为搜狐已经连续保持了七个季度收入双位数增长。

2001年3、4月间，搜狐股票率先跌破一美元，成为垃圾股，那时没人再看好搜狐。在被问及搜狐会不会因为股价90天不能重回一美元而被摘牌时，张朝阳称，他还可以用公司的现金回购股票，或者两股并一股、三股并一股。

那时媒体普遍认为搜狐和张朝阳把功夫全部花在了“作秀”和“培育眼球”上了，从而认为搜狐不是一个务实是企业，于是他们所得到的结论是：搜狐没有技术，全靠做品牌，是花架子，经不起风浪，死了就死了吧。

张朝阳避开了媒体的众说纷纭，他这一次反常态的沉默不语，后来在和记者聊起这段他和搜狐最为黯然的日子的时候他说：“股票跌得很惨我心里当然不会好受，但股票的跌涨不是以我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它的大势就是这样不停地跌下去，凭我个人的力量也不可能改变它。但我知道它一定会回升的。我也不在乎短线怎么样，所以也就不是那么的痛苦不堪。我最好了最坏（被摘牌）的打算，但我还有一个信心是搜狐会好起来。”

张朝阳还是在说：中国概念网络股是NASDAQ的孤儿。不知道他一直说着的这段感慨是不是如同当年罗大佑唱出《亚西亚的孤儿》的一样，悲壮无比。他为整个的中国网络概念股在NASDAQ的待遇鸣着不平。

可去年张朝阳在作客中央电视台《对话》节目时，有现场观众当着张朝阳的面指责说：“有人因为你（张朝阳）而不上搜狐网；我却是因为你而连网都不上了”。

事实上要不是搜狐和今天的张朝阳有着好的业绩，相信张朝阳还是要在挨骂声中度日。为此张朝阳身边的好友，万科的董事长王石的说法颇有见地，他说：“张朝阳看着一年中互联网行业的起起落落，他开始成熟。你别看他现在很轻松随意的样子，其实张朝阳的创业，在我观察他这么多年的现在看来是一个韧性的，一个在中国企业的极为韧性的企业。张朝阳在不断的变化与变革中找自己的路，这一点对张朝阳来说，对每一个在中国创业的人来说都难。一个灵性的企业，一个知道什么叫领袖的企业，一个讲究核心竞争力的企业是这样的。张朝阳有那么一点更为可贵，他知道在最紧要的关头加上一点人性。”

历史和现实的比照总会叫人认识到所谓“观察家”的短见，搜狐和张朝阳便用自己的业绩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朝阳还活着

现在的张朝阳很难在看见他象当年那样肆无忌惮的笑了，偶尔的一笑对他而言是种对外界的职业化的应付，张朝阳的搜狐员工和记者说：“张朝阳笑的时候想的问题可能更多，因为张朝阳知道什么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就是这样的张朝阳还会坐在光华长安15层的办公室里坐着，可当年的那些一起意气风发的战友基本上已经退离网络界主流地位，王志东在潜心的耕着那块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地”——点击科技；丁磊基本上不再有象当年那样战斗力了；王峻涛又一次的不再“开车”当CEO，而改任“西单电子商务”的高级顾问；马云偶尔的消息就是在世界各地“布道”，讲他自己的那套深刻理论。

而现在想想张朝阳能生存下来的理由也的有的。王志东个人占新浪网3%多一点的股份，从而在新浪董事会不足以控制全局；丁磊占网易57%多的股份，在互联网形式不好的情况下，他所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套现”，也同时将网易不可避免的打上了“个人企业”、“家族企业”的烙印。

而看张朝阳在搜狐所占的股份的话，则显得恰如其分，他个人占搜狐25%多一点的股份，他对股份在董事会的决策权时对记者说，首先投资人的利益和我个人的利益是站在一起的，我对自己负责，也同时是对这个企业负责。再者，这样也可以给员工以相信感。他还强调：我在融资尺度上把握的好，不象新浪那样有几次大规模的融资，而且我在搜狐的股票一点也没有变现和出售。

在中国的互联网企业，尤其是那些有着海外投资的背景的公司里，最难维系的是资本和管理者的关系。因为已经有人倒下的网站CEO已经数不胜数。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张朝阳说服董事会。张朝阳对此的说法是：“董事会是不理解管理者的，但还是需要一种诚信为本的沟通。我不会和董事会和员工胡乱承诺，一旦胡乱承诺后没有办到，我作为一个企业管理着的威信和信誉将大大降低，这样也许可以一时得逞，时间长了是不行的”。

在互联网这样一个满是创意和新鲜事儿永远很多的大环境下，企业需要不断的开拓新的业务。这样的变化要是和董事会沟通就显得很难。张朝阳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和记者讲了这样的一个故事，他说要是和董事会沟通的时候，按照一般人的理念应该是这样的：一个孩子大脚踢开家门对父亲说：‘爹，你要给我如何如何多的钱，我去干怎样怎样的事’。这时候张朝阳灵机一现的说：“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这样，任何一个董事会也都不会这样。”。而到底如何和资本纠缠，张朝阳有自己的一套，他对记者说：“你应该这样，你应该和爹讲这钱去干怎样的事，这事又对家庭有怎样的帮助，而你又是如何在在计划这一切的，我相信，这钱和这个小主意儿一定会被采纳，而不是非暴力不予合作的激进心态。”

江湖上该知道的规矩，张朝阳还是知道很多的，他知道什么样的时候干什么样的事，比如张朝阳从来没和搜狐董事会有过什么摩擦。

这样下来，成熟和懂得沟通的艺术的张朝阳在董事会上显得自信和职业（张朝阳还专门和记者解释什么叫“艺术）”。他说，中国目前没有适合互联网行业发展的职业经理人，而我们这些最早一批人就是最好的职业经理人。最初搜狐起步的时候，搜狐董事会也曾经要求张朝阳找来的管理者需要有高学历和留学背景。但在工作中张朝阳认为这些人不一定管用，而且他说：“花的代价也是昂贵的”。

在花了钱也没办成什么事的搜狐CEO张朝阳开始留意自己身边的人，而在人才在选拔上，张朝阳和董事会也一直游浮不定。他不知道“海龟”好用，还是“土鳖”管用。张朝阳算是“海龟”，可他用“海龟”的时间都不长。张朝阳知道了：不管怎样，用人上务实是件正确的事。他说：“我开始找的是最学历最高的，有海外背景人，后来才知道在中国这个务实而又讲究实效的社会是行不通的。在和董事会的沟通后，我试着从搜狐的中坚层来寻找力量，后来知道这一切是正确的，因为，了解搜狐和对互联网有忠诚度的人才是我们目前所需要的”

现在的搜狐中、高层的管理者据张朝阳自己说：“全是来自底层力量”。

而有着高学历和留学归来的张博士对这一切又看着异常的明白，他说，搜狐是个管理关系明确的企业。很多的情况下该我操心的事情总会有人站出来和我讲该怎样怎样，这就是我最想要的企业的方向。我和员工之间也不愿意多拜什么架子，我只知道在人格上我们都是相当平等的。

在一旁的搜狐员工对此表示点头，他拿着搜狐公司的门卡给记者看（门卡附图）说：“张总没什么架子，经常和我们一起交流”。这时张朝阳不好意思的笑了说：最近少了，我老在外地。

中国的企业一些企业家不知道什么是爱，更不知道什么的恨。可搜狐的员工却感受到爱与恨的距离。他们知道在“世界杯风波”被遗弃的落寞，搜狐编辑部的人站在搜狐大会议室，一起默默得感受叫爱与恨。他们站在一起没说什么，有的眼睛红了。心里说的就是：“我们不服，我们是该干的时候了”。这是搜狐现在的内容总监李善友在之前和记者所讲的。

背地里还有搜狐员工讲，张朝阳有韧性。

采访手记：在西方生活多年的张朝阳，经常回忆自己这么多年走过来的一条路，他说：“从西安到北京，从清华到美国，再到创业，这一路什么苦都吃了，很多事觉得没什么。在美国生活这么多年，我知道活下去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我在遇见我个人和搜狐的一些危机的时候我根本不考虑发展的问题，我想的最多的是一个长远的打算，我一直在经心地经营我的事业，我一直也知道我干的事不是玩，而且我现在这个年纪，根本上来说，也玩不起了……”

张朝阳有个传说中的大吉普车，他解释：那是自己买的。我难以面对的是我用搜狐和股东的钱干自己的事。我可以这样干，但事实上，中国人的心态的理解上绝对会误解。我请人吃饭，凡是对搜狐没一分钱利益的饭，我全是自己掏钱，我知道这样的事干多了没意思。

最有意思的是张朝阳在多次和记者闲谈的时候总说，他在回过头来在重拾东方的人生哲学、管理哲学，关注那种含蓄、综合、八面玲珑那种处理问题的能力，他甚至认为东方的一些管理方法很有革命性，能把损耗降到最低。这点比起当年的张扬和玩世不恭，记者只能感叹，张朝阳收放自如。

问及张朝阳功成名退在何时，张朝阳说，我希望我在搜狐出现危机的时候，有人出来撑大梁的时候，那绝对是我隐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