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母亲的生日，给她发祝福短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她回短信说谢谢，但接着说这是她过得最烦心最不快乐的一个生日。

她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4天前，外婆刚刚做完手术，现在还处于不稳定期，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的时候，她会拉住来查房的医生和护士的手，不断地说“谢谢你们啊，你们辛苦了”；神志不清的时候，她会大骂两个女儿，质问她们为什么把她的腿固定起来不让她活动，有时甚至连陪床的小姨都不认识。母亲和小姨害怕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乱拔插在身上的管子，就这么整夜不眠不休地看着。白天又得面对她的无理取闹，身心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母亲在电话里开玩笑似的描述外婆的种种表现，是为了不让我担心。但在今晚的短信里，她忍不住流露出的惶恐和焦虑，使我十分心痛。我忽然记起从前，好友流着泪打电话告诉我她外婆去世的时候，她说她很伤心，但是更令她伤心的是她没有办法安慰一个失去母亲的母亲。

或许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在将来的某天，都必须面对一位失去母亲的母亲。在那之前，我得尽量让自己的臂膀看起来足够强大，在他们伤心哭泣的时候，能够揽他们入怀，告诉他们：你还有我。

只是现在，我希望我的外婆长命百岁，我的母亲永远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