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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1月17日 星期二 23:56

第九届儿童文学擂台赛参赛稿 求投票啊亲 帮帮忙啊亲!投票地址:http://tieba.baidu.com/p/1378174856

永不坠落

王天宁

我的主治医师叮嘱家人,手术后三个月之内不得擅自摘下眼罩。我在医院住了这么久,一个个几乎摸透了我的脾性,他嘱咐他们的原因就是要他们牢牢盯住我,日日夜夜寸步不移,叫我得不到一丝机会去把缠在眼上的眼罩解开,给我的双眼重新被光明抚摸的机会。

我承认,我的脾气倔得像头驴,韧性全用在反抗上。三个月,即使做了手术依然要被黑暗折磨三个月,我无法想象未来三个月黑暗的日子我该如何度过。我的情绪低落到土地的缝隙里。我真恨不得当初在手术台上一针麻醉下去,永远不再醒来。

我被一双手牵引着回家。我分不清那是谁的手。住在医院里准备接受手术的时候,一直是母亲照顾我。也只有她能照顾我。她下岗后摆了一地摊卖小吃,她撂下摊子照顾我这一段时间,家庭收入并不会明显减少。父亲的收入才是家里的经济支柱。

女人陪护,这种那种的不方便显而易见。上厕所就很成问题;母亲性子软,担心这担心那,有时我半夜醒来听见她压抑的抽泣——自从戴上眼罩以后我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它几乎代替我的眼去认知世界。“你哭什么?”我瓮声瓮气地问她。她不应,哭声立即消失。在陪护床上翻身佯装熟睡,我知道其实她和我一样,一夜不眠。

我受够了母亲的柔软性子,然而被套上手术服推进手术房那天,我忽然萌生出摸一摸母亲的手的念想。然而我的请求被近乎粗暴地拒绝。凭我挣扎,呼喊她的名字,她就是没有出现。最终我被一双双手齐刷刷地按回手术台。

护士为我清洗眼睛的时候,我听见她轻声问我:“你哭什么?”

我在黑暗中摸索。哦,这是我的屋门,我的床明显比医院的柔软,我的吉他被摆在原地规规矩矩地等我,用手一拂立即能感知到满落上面的一层细细的灰。我的双手一碰到属于我的东西,身体和精神都找到了归属。从戴上眼罩的那一天起,不止我的听觉,我的触觉也灵敏到几近饱和。

我在我的屋子中摸索,能清楚地感知到他们没有离开。他们一直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我。目光是有重量有温度的,他们落在我身上穿透我的衣服,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敲打我的皮肤。

慢着,我又感觉到了,这些眼睛中少了一双目光的重量。而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我不知母亲为何不看我,亦或她被旁的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一双袜子?一柄拖把?一碗被父亲放得变质的煮面?在此地此刻,还有什么比归家的我更为重要?从手术那天我就感觉到了,手术过后我要求母亲照顾我,收到她的声音微弱异常,有时我敦促好久都听不见动静,这种感觉就变得异常强烈;此刻,我终于明白,我在母亲心中根本没有占据位置,在她眼里,一件暴尘的家什甚至都比我重要。

或许我的眼睛再也好不了了,母亲会在哪儿领养一个更小的小孩儿代替我。归根结底,母亲根本不再爱我了。

我的面前横着一把椅子,我记得去医院那天我把它拖到那个位置。伸手去摸,却抓了个空。如此,在我与门之间再无任何阻碍。我尽管迈开我的步子冲上去,像个战士那般冲上去,双手在虚空中一推,将门用力摔在他们面前。

真好,门一关,世界安静。父母大呼小叫地拍门喊我的名字,只一会儿就寂静无声。我摸索着坐到自己的床上,床真软,我的身子陷进去,仿佛陷进了黑夜中的云朵里。

我不知在房间里待了多长时间,十个小时大概有了。可惜眼罩蒙着我的眼,不然我能亲眼看到日头从头顶偏移到最西边。我裹着被子,有一段时间我睡着了。燥热又叫我睡不踏实。无梦,我醒来满身汗水,衣服被浸了个透。

估量父母都睡了,我轻手轻脚地去找吃的。饭桌上有一碗粥,未动。它早就凉了,结成块状,吃起来有一点甜,像我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冰棍。

“你该早些出来,和我和你爸一同吃晚饭。”母亲的声音冰凉的灌进我的耳朵,我惊慌失措,险些把碗扔出去。我已尽我所能将声音压到最低,但还是被她发现了。椅子悉悉索索被拖动,它抵着我左腿的一侧。不像以往,以往母亲直接把椅子塞在我身后。我的感觉不错,母亲变了。我不动声色地稳坐在椅子上,保持与她对峙的姿势。

“失明后你的眼睛一直就是这样……像在黑夜里的感觉?”母亲忽然发问。

“当然不是。比黑夜更黑。”我说。说完我有些后悔。我的感受是怎样,为什么要与她交流?

“喔,是这样……”她的语气里充满恍然大悟的释然,这叫我逐渐变得不耐烦。仿佛在扒开伤口给别人看。这是羞耻的。

我欲起身离开,母亲似乎感知到了。“早些睡吧。”她对我说。双手挥动带出一股风,像在不动声色地抽我的耳光。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母亲失手打翻了什么,玻璃破碎的声音在黑夜里有些吵。我没去理睬。

打我回来后,母亲就不再出摊,她推说卖小吃挣不了多少钱,还不如在家陪我。我只当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她照顾我比我想象中还差劲。

有一次我叫她给我读史铁生的文章给我听,她捧着书看了半晌,说读不了,说好多字都忘记了。你瞧,这又是一个不高明的借口。我把书夺过来扔在桌子上,风替她翻动着她一个字都不认识的书页。

打碎碗碟更是常事,为此,家中的餐具都变成塑料的。

我生病,母亲似乎也病了。她变得笨拙,更加不讨人喜欢。

近年关,也到了预定的三个月的末尾。父亲带我去医院摘掉眼罩。光明重新回到我的眼睛。我眯起眼睛,看清了我的主治医生,我的父亲,唯独没有母亲。我的情绪有些低落。

近家门,父亲欲言又止。家中漆黑一片,母亲团坐在沙发上,听到门声她看了我们一眼。一眼便低下头去,层层阴影将她包裹。她显得比黑夜更黑。

我想去开灯,这当儿,外面忽然燃起烟花。升腾着,升腾着,在空中爆开,形如眼球一般一眨不眨地温柔地凝望着这个世界。

我跑到窗台去看。光,光明,我要我的眼睛好好注视它们,记住它们。再没有比见到光明更好的事情了。母亲父亲亦一同来到阳台,父亲搀着母亲,好像她真的是一个日渐萎缩的老太太。

等等,我忽然发现,为何母亲仰望烟花的时候,光芒无法具象成一点?那样明亮的火花,不断升腾,不断绽放,只能照得她的眼神一片空洞。我的身体开始发抖,而我的脑袋飞速运转起来。这样的眼神我再熟悉不过了,在医院我见得太多,只有盲人才有这样的眼神!

“妈!”我尖叫,手掌在她眼前拼命晃动,“妈!你的眼睛怎么了?你看得见吗?妈!”

“我和你爸藏了这么久,还没做好告诉你的准备,现在你发现了……”她低下头去,“爹妈没用,医院的眼角膜几万一个,咱买不起。妈的眼角膜,给你。妈没正经工作赚不来钱,反正已经是大半个废人了。你现在有一双眼……咱们还有你爸,你放心,你只管好好学习……”

我的全身像筛糠一样抖起来。我的眼睛,居然是母亲的眼睛!我明白了,它突如其来像闪电一样击中我。我做手术那天没有出现她的双手,她做家务时总是打碎东西,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像个老人,而她的触觉却越来越敏感。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眼睛。

我甚至忘了哭泣。烟花不断升腾,在我头顶绽开。而我的父亲母亲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黑暗中我看不见母亲的眼睛,伸手,轻轻去摸母亲的眼眶。我依旧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抚摸到母亲的嘴角时,发现那是向上翘的——母亲竟在笑。

我的眼睛只被光明光顾了一晚,第二天清晨,我发现我的世界再次坠入一片黑暗。然而没有一丝惊慌的,我似乎早就料到母亲的眼角膜只能带给我一夜光明。

熟门熟路地穿衣、下床。走出我的房间,父亲沙沙的脚步亦走向我。我伸开我的双手去拦他,我知道我一定看起来像一只滑稽的鸟儿:“爸爸,我又看不见了。”

他落在我肩上的双手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我们别告诉妈妈好吗?这一夜的光明是妈妈用眼角膜给我换的,够了。”

他的双手用力地抚摸着我的双肩,“好儿子。”他低沉的声音垂在我耳边。

我加快脚步,现在,我只想到母亲那儿去。为她穿衣,帮她下床,她想吃什么我一定尝试做给她吃。我想告诉她现在天气好得叫人欣喜,风和日丽,阳光落在我们家门前结冰的湖里,白云团团,一朵朵像胖乎乎的拳头。就算天气温暖,她也要穿厚衣,我的母亲变成了我的孩子。吃过饭,我就会用我的臂弯勾着她的臂弯。出去,去看看。

我会用我的嘴巴,让她看见这个世界有多美丽。

远处传来毕剥的爆竹声,我知道,有一种花火,永不坠落。

 

 
2011年11月16日 星期三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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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季节

王天宁

(本文发表在 《读友(上半月刊)》 2012年01期)

    我费力地把行李搬上我爸停在原地等我的车,天开始下起蒙蒙的小雨,灰色的云一大团挤在一起。我的伞被压在行李箱最底层。我该庆幸,这场不合时宜的雨只会让我的头发湿哒哒地黏在一起,不至于太狼狈。

父亲执意送我去长途汽车站。他专心开车,我坐在后座看一本看到半截的小说。我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眉头紧锁,空调“呼呼”地吹着我的腿,我被冷得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这会儿雨越来越大,雨刷划开一小块清楚的视野。

“你冷吗?”父亲问我。

“怎么会。”我平静地回答,却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许是察觉到,父亲调高了空调的温度,一会儿索性关了。沉闷的车厢里只有我们的呼吸声,雨水“哒哒”地打着车顶。

这不是我第一次独自旅行,近的北京、上海,远的凤凰、丽江,无一不是我拖拽着行李一个人去一个人回。这次情况的特殊,在于我要去的黄岛将迎来入夏以来的第一场台风。他与母亲心心念着我的安全,所以我一提出要去黄岛的要求,就迎来他们近乎粗暴的反对。

可暴雨中的海,正是我多年来希冀看到的情景。海水与狂风对峙,雪白的泡沫摔碎在礁石上。漆黑的乌云扯着天幕与海的尽头融在一起。

我近乎偏执的决定,不惜与他们争吵。早饭时母亲再次央求我不要去,我不耐地把筷子摔在碗边。父亲一声不吭,狠狠把玻璃杯掷在地上,牛奶迸溅一地。

只要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就不能保持心平气和。这是我们独特的交流方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在玄关换鞋时听到母亲长长的叹息,父亲在楼下不停地按车喇叭。

远远,看见长途汽车站的影,父亲递给我一张纸条,“这是我在黄岛的朋友的联系方式,有困难和他们联系。”

“还有,”父亲把车稳稳地停在路边,脸转过来郑重的面对我,“早点回来。”

长途汽车驶出我所居住的城市,雨渐渐变小了。

电视里在播放一部老旧的动作喜剧片,车厢里间歇爆发出笑声。坐在我旁边的男人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不时抬起头来瞄一眼电视。我戴上耳机,手里的小说正看到精彩处。

男人与我攀谈,告诉我他是黄岛人,建议我去青旅住宿。他口中的青旅,正是我早先预定好的那一家。

汽车到达黄岛的时候,雨完全停了,云彩像撕裂的伤口,白色的阳光从中间投下来。男人坐公交往东走,我的目的地在西边。他帮我把行李从长途汽车上搬下来,挥手与我说再见。

长途汽车站位于黄岛最繁华的商业区,一幢幢高楼矗立在马路两旁。楼前种满茂盛的行道树,整齐划一的绿影子在路面上摇晃。这城市与任何一座发达的城市无差。偶尔,能看到卖水上用品的地摊。

温吞的天性使然,我拉着行李箱随走随看,直到接到青旅的前台催促的电话。我问了旅馆的详细地址,坐公交车转站,又仔细询问了路人,终于在预定时间内赶到。

青旅的门脸很小,夹在林林总总的各国料理店中间。老板的年龄与我父亲相当,他看过我的身份证,询问我在哪上学。我假装成熟,谎称在我生活的城市最有名的大学里读英语专业。

不想老板一脸兴奋地说他女儿也在那个大学,与我读同一专业,想继续询问细节问题。我担心露馅,慌慌张张地去找我的房间。

青旅只有两层,过道狭窄得像是学生宿舍。我的房间刚被退下来,女服务生正在打扫。她把吸尘器长长的插头拽出我的房间,我顺便帮了把手。她对我说:“你有什么麻烦可以直接找前台。”

看她的样子,我猜测她是趁暑假打零工的学生。

Y对我说过:“大海在哪儿,世界的中心就在哪儿。”

黄岛是一座三面环海的岛屿,海岸线狭长。沿青旅座落的街道往纵深走,在最逼仄处眼前豁然开朗。那种感觉,如同汽车穿过长长的隧道,在昏暗的灯光中,最前方出口的光亮会照痛你的眼睛。

还未看到大海,就听到海的声音,海水有力量地撞击着海岸,一下一下,沉闷而沙哑。时不时有海鸥掠过头顶,在两侧楼房的夹缝中一闪而过。海水的湿咸味道沾得满街都是,墙壁上还有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盐分,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黄褐色的沙粒,在街道的尽头便开始延伸。沙滩像是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的,潮湿的土壤混迹在沙子中间。沙滩经过太阳一天的蒸烤,变得干燥滚烫。

沙滩的远处架着烧烤的摊子,轻烟袅袅。瞭望台上杵着孤零零的望远镜,救生员光着膀子与远近摊主打牌。一顶顶帐篷和遮阳伞,稳稳地支在沙滩上,如同颜色多样的花朵飘在黄色的大海里。

几个高大的鬼佬在太阳底下一字排开晒日光浴,白色的皮肤反射阳光格外显眼,游人们见怪不怪。小孩子们在浪前嬉戏,大人们把身子埋进潮湿的沙子里,手里的啤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

我攀上一块杵在海中的巨大礁石,即使在涨潮,海水也不会迸溅到我身上。我张开双臂用力呼喊,声音撞击蓝色的大海,轰隆的潮汐干脆利落地把它带走。

面对海,毕竟与面对上海的东方明珠、凤凰的老街感觉不同。虽然潮水在我脚下的礁石爆裂开,巨大的声响使沙滩上的游客不得不趴在对方耳朵上说话。但这一刻,我是指海水隆隆作响的这一刻,我的内心无比平静。

我想对Y说,我就在这儿,世界的中心在我脚下。

回青旅的路上,月光洒得满地都是。

我该庆幸老板把旅店建在离海不远的地方。下午给我打扫房间的女服务生正在前台为新来的背包客登记。大厅里充足的冷气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正往二层走,背包客一言不发地跟过来,我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从样貌看年龄甚至比我还小。与他瘦弱身体极不相称的是他的背包,高过他头顶,宽过他肩膀,衬衫被背包拉出皱褶,却依然能看出肩胛骨突兀的形状。

不用说,这是一个常年奔波旅途上的人。

背包客住在我的隔壁。我正准备泡面的时候他敲响我的门。“一起去吃顿饭吧。”亲切如同与多年老友重逢般的笑容。走廊里静悄悄的,他脚上旅馆提供的一次性拖鞋,软绵绵地陷进暗红色的地毯里。

背包客叫koko

我们在青旅对面的露天烧烤摊找了座位坐下。海鲜端上来的时候,一瓶啤酒已喝掉一半。我们迅速熟络,谈天说地并没有出现冷场。koko上到高一就不念书了,一个人,一个背包,去过很多地方。他曾经在中越边境迷过路,半夜赶路的司机没有一个愿意为他停车,他在黑夜中步行,终于在黎明到来之前找到旅馆,满脚的泡像是一枚枚光荣的勋章;他曾在夏天坐绿皮火车去过漠河,发现中国的最北端并不比他在南方的家乡凉快多少;甚至一个人去西藏,在高原因为缺氧差点死掉。

“你呢?”他晃着杯中的啤酒,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相比他的生活,我的日子实在乏善可陈。我告诉他我当学生当了十二年,并且不知道还要继续当多少年,我偶尔写一点东西,算是一个写手,这次来黄岛,顶着父母巨大的压力。

不比他,不比他。

koko司空见惯一般笑了一下。我继续喝酒。

时间稍晚一些,烧烤摊旁边的音响开始播放轻柔的Jazz,鬼佬们举着酒杯在我们旁边穿梭。几个高大的白人在酒桌旁围成一圈,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海浪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持续轰鸣着。是错觉吧,沸沸扬扬的水汽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沾到我的脸上。

Koko凑近我,“多数鬼佬都是自由主义者,半年工作,半年旅行。”

“和你一样?”

“不,当然不一样。”koko伸了一个懒腰,“我每一天都在旅行。”

到黄岛的第二天,台风登陆。

我在睡梦中听到风疯狂地抽打着窗户,窗帘被泄进来的风吹得摇晃起来。我裹在被子里,仿佛随一叶扁舟飘在大海上。

我邀请koko去看烈风肆虐的大海,他竟摆手拒绝了我。“我劝你也不要去。你知道吗,虽然我在西藏没死成,可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你的命不是你的,准确说,是你爸妈的。”他正色道。

父母显然看了天气预报,再三发短信、打电话,语气强硬地不许我在这时去海边。“玩够了就早点回家吧。”电话那头是母亲焦虑的声音,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青旅后面是一所幼儿园,因为台风停课一天。象的鼻子作滑梯,蹦蹦床的边缘永远凹下去一圈,秋千上沾满了被风吹下来、潮湿的树叶。

我对koko说:“如果我老妈陪我一起来,她一定会拉着我去看这所幼儿园。其实只要在大街上看到幼儿园,她都会趴到围栏上看半天。童年已经隔了那么远了,我猜她一定在那帮玩闹的小孩中间看到小时候的我。”

台风过后,雨水平静地一直下到下午。

我和koko坐在青旅的大厅里等雨停下来。前台的女服务生是我没见过的面孔。大厅里只有一半灯打开,女服务生与老板百无聊赖地看一档情感类栏目。几个登记住宿的鬼佬头发都是湿漉漉的。

koko指着电视对我说:“这些嘉宾都是演员,节目是事先编排过的,哭戏倒是不错,只是现场打起架来有点假。”

看得入迷的老板显然不能接受koko所谓的事实,立刻辩驳道:“怎么会呢,你看你看,这女生语气多诚恳啊,哭得时候多真实啊。什么叫演戏啊,真是的。”

显然是一个较真的人。

koko不争辩,只笑。趴在我耳边对我小声说:“老板不知道,这个女生是我表姐,艺术学院表演系在读。”

雨停了,koko和我一起去坐轮渡。渡口在台风肆虐后刚刚恢复营业。在蓝色的大海上,两艘巨大的轮渡靠在岸边,随潮水上下起伏。

一种莫名的兴奋悬在我的喉头,我终将来到海的中心。

koko落在我后面,在地摊上挑选明信片。一会儿他从后面追上来,把明信片塞进我手里。

宝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米色的帆船漂浮在海天交界的尽头。细微的波浪看起来充满玄秘,像是回忆。甚至,是比回忆更美的东西。

“你这是······”

“来这个渡口坐轮渡,规矩是要寄一张明信片给自己。你现在寄出去,回到家差不多就能收到。”他说完,把矗立在海岸边墨绿色的邮筒指给我看。

我拿起笔:记住你所拥有的,这个蓝色季节。

koko若有所思地盯着我写好的明信片,“《泰坦尼克号》里的超级钻石项链叫‘海洋之心’俗了点,不如,叫‘蓝色季节’好了。”

太阳从次第的云彩中钻出来,平静的海面金黄一片。

我和koko走到墨绿的邮箱前,太阳照着盛满宝蓝色大海的明信片,我把它轻快地投了进去。

 

 
2011年10月30日 星期日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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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漫长夏日

王天宁

(发表在《读友》2011年10期)

 你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离开这所学校。

 五月一到,心像被蒙了一层尘,燥得不行。每天晚上背书背到半夜,你在本就稀少的睡眠时间里挤出半个小时看月亮。月光是乳黄色的,像一匙浓稠的牛油,它黏糊糊地涂满你的窗,铺在庭院里坑坑洼洼的路面上。你思忖在这样夜凉如水的晚上睡觉也是不错的。你躺在床上就像躺在浅水里,尽管明天上午还要测验你最厌烦的数学,尽管明天下午你就会在成绩单上看见自己一点也不讨人喜欢的数学成绩,但你这时大可把它抛在脑后。

你躺在月光里。月光像一只柔软的手抚摸着你的眼皮。

    你是月光的孩子,你是大海的孩子,你是天空的孩子,你是风的孩子。它们都大方地向你敞开怀抱,你一点也不愿意被什么书本啊、考试啊、分数啊束缚。现在你多么渴望离开这里,你真想离开这所学校就永远不回来了。它把你的天性给结结实实地捆绑住了,你被闷得透不过气来。在你的生命里,你最热爱自由,这也是你给自己起的英文名叫“Free”的原因。

你从未像现在一样渴望离开这所学校。

    幸好幸好,五月一到,相距离开的日子就不远了。你听说你的那些同学每天晚上掌灯学到后半夜,明明睡眠时间少得可怜,但你不曾看见他们像你一样在上课的时候哈欠连天。相反,他们时时刻刻都像一只拧紧发条的闹钟,即使每天的晚餐时间忙里偷闲聊天,背也是紧紧绷着的。

 

你在五月里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的模拟考试中患得患失,你的同学与你大抵相同。说不准什么时候冲出一批黑马,像平地一声惊雷在身边炸响。也说不准哪一时,挂在榜首的同学因为一次模拟考在神坛上跌落下来。所谓“站得越高,摔得越疼”大抵是这个意思。你永远忘不了数学成绩一直第一的那个小姑娘在一次数学考砸后的场景,几乎半个班的女生围在啜泣不止的她身边,潮湿的纸巾铺了满满一桌。你偷偷凑过去瞥了一眼她的数学卷子,即使考砸了分数仍旧接近你的两倍。你真不明白她为什么哭得这么凶,同时在心里骂自己没心没肺,数学成绩这样惨不忍睹,怎么一滴眼泪也不曾掉过?

    五月一到,夏天就来了。落落的蝉鸣次第响起来,细细的嫩芽在枝干间依次排列,不多久它们就会展开绿色、厚重的身子,夏天的风会在绿的褐的枝枝杈杈间穿梭。你自小就格外中意夏天。不是吗?这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女孩子露出纤细的胳膊,男孩子被晒成小麦色的双腿格外长。汗珠儿像雨水一样滚落在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你最爱的夏天,是小学毕业的那个夏天,那时你只有十三岁,想想是一个可爱的年纪。那是“超级女声”最红火的时候,你的表姐带着你和一帮大姐姐给她们的偶像拉票。一水的女生呀,黑黑的长头发几乎淹没了你的眼睛。就你一个男生,小男生。你管这个叫“姐姐”,管那个叫“姐姐”,毕恭毕敬,是妈妈教你的样子。你高举画着偶像的木牌子,在烈日的暴晒下拼命呐喊。你懵懵懂懂的。你甚至不知道这个黄头发的人,她都唱过什么歌曲。

 

可那个夏天,就是快乐,说不清道不明。明晃晃的像一枚在太阳底下暴晒的底片,你们所有的笑脸都印在上面。可今年的五月一到,一开始就是雨季,阳光稀稀落落。这似乎与你记忆中的季节不合衬。你头一次对夏天感到厌烦。你巴不得这个潮湿的夏天赶快过去。黑板旁边的倒计时牌子显示离高考只有不到五十天的时间,你在上课走神的时候一直在瞄那块木牌。你思考如果没有这场考试,这个夏天会不会更理想一些呢?

你的同学都把头埋在桌上“刷刷”地记着笔记。你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又自问了一个无意义的问题。你学着他们的样子,也把头埋在书本里。

 

你想离开这所学校,想得发疯。它像一座监狱,三年前你进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彷佛永远都出不去了。事实上它确实是一座监狱,每个月只放一次假。高一时候你只能透过学校的栅栏瞧瞧学校外面的马路,车来车往,路人各式各样的表情,以及学校对面洁白的小洋楼。你像一个吸毒者一样贪婪地盯着它们看。它们一点不完美,甚至败破。可身在这所学校里的你深深地爱着它们,因为它们代表你最深爱的自由。

高二你终于得以搬出学校的宿舍,你执拗地要求爸妈租学校对面的白色小洋楼。它们其实只是县水厂的职工宿舍,里面的配置甚至赶不上学校宿舍的质量。收拾房子花费了你大把精力和时间,可你觉得没有比这再值得的事情了。你躺在出租屋的木板床上,满闻自由的味道,彷佛精神已经从那所学校逃离。

五月已经过半,淅淅沥沥下了半个月的雨水早就蒸发成水蒸汽,白花花的阳光像五花肉那般油腻。天气已经很热了,学校依然坚持每天上午下午的跑操。你从小没有运动细胞,每次跑完大汗淋漓累得几乎虚脱,冬天也是如此。

    那天是模拟考过后,你忘不了那天。语文课正好安排在跑操后面。汗水把你的裤子和座位牢牢黏在一起,你不能像从前那样安静的上课,身子动来动去。恰好那次你的填空题做得一塌糊涂。语文老师在三年里几乎没叫你回答过问题,你猜她八成把你和令一个男生的名字一直混淆在一起。可她那次准确无误地喊出了你的名字。你的动作实在太大,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让你解释一道易错的字音题。

   你压根没有听课,身上的汗水让你烦躁不安,跑操的疲惫叫你昏昏欲睡。你几乎闭上了眼睛,她叫你的名字叫你浑身一哆嗦。你站起里,支吾。你当然不会。一道道汗水像小蛇一样箍住你的皮肤。

    语文老师招呼你坐下,说了什么话你没听清。你一直不太习惯这里的地方口音。但你知道是嘲讽的话,全班哄堂大笑。

    你无辜地、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脸涨得通红。

   你在班里嘻嘻哈哈的气氛中继续走神,继续掰着手指数夏天还有多久才过去。这似乎不是一个小数字,你又开始感觉烦躁。这个夏天像一捧粘稠的泥土,你被糊上眼睛,黏住耳朵,不能呼吸,难受地无以复加。

 

    五月到了末尾,真好,你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妈妈来出租屋照顾你的生活,鱼肝油一类的营养品两个月前就一直在服用。清蒸鱼成了每个中午的主食,除此以外,双日吃烤鸡,单日吃牛排,你记得很清楚。

   班主任给家长开会说不要让学生吃冷饮,防止闹肚子影响高考。从此小冰箱里一根冰棍儿一瓶饮料都没有了。

    时间滑到末尾,班里气氛反而变得轻松。模拟考试不再排名,分数的影响越来越淡。不会有人考砸了哭得说不出话,也不会有人因为超常发挥呼朋唤友,请半个班的人喝可乐。

     到了五月的末尾,你的心情终于平稳下来。你很少背书背到半夜,反而有更多的时间去看月亮,看天空像一张黑色的网,满天的星星像细碎的宝石一样在上面闪闪发光。你有时候想,去大学学天文似乎不错;也有时候计划一下那个长长的假期。你想去西藏,一直都想。你想去抚摸经筒,想融进那里最纯洁最干净的蓝天。

   这样想时,整个夜晚都似乎有了光亮。

 

   考试那天,你没准许妈妈去陪考。你实在难以想象被烈日暴晒一整天究竟是什么滋味。你只知道如果她站在太阳地里生生等你一天,你不会有心思答题。

   你的考桌是整场的二号,开考前半个小时你就坐了进来。你小口小口的呷水。从你坐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操场,一只白色的塑料袋在风吹得在

 跑道上缩成一团。有相熟的人在小声说笑,看来他们和你一样,都没感到紧张。

语文卷子发下来,你发了半天楞。这个夏天,这个学校,甚至这十二年都像过电一样在你脑袋里回旋着。脑袋里“嗡嗡”的回音有些吵。你终于稳下心来,下笔用心写下你的名字。一切如一场祭祀一般隆重。这只是开头,你写下名字是为了与这个夏天告别。

把语文试卷铺展好,你发现你的手竟有些发抖。

考试的当天晚上,妈妈没有询问你任何情况,这正是你所希望的。晚饭后,你有空闲去看最后一次月亮,最后一次属于你的高中的月亮。六月的月亮软得像一团年糕,光芒只涂满半边窗,却又显得孤零零的寒冷。

曾经以为永远逃不脱的学校,终于要离开了。

曾经以为漫长的到不了尽头的夏天,也终于到了结尾。

你的回忆从学校的大门开始驰骋,途径干涸的池塘,拥挤的教学楼,空旷的操场。篮球撞击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谁的心跳。你的回忆里有风,它吹着你的额头,一如夜晚在树叶中穿梭的微风那般凉爽。

    头一次,你希望可以在这所学校里多停留一会儿,你要与它告别。

    你要离开,明天的最后一场考试,你工工整整写完最后一个句号,你就要离开。你幻想起那个场景。而那场景其实离你并不远。

    你转身离开前,决计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就一会儿,来对这漫长的夏日,说声珍重,道声再见。

 

 
2011年10月01日 星期六 19:33

平时我是不太看我的百度空间的,自从申了新浪微博以后,每天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登微博,百度空间倒是变成一片浮云,挥挥手就飘走了。

今儿是十一放假的第一天,说实在话自从上了大学以后,什么周末、什么大小假期,感觉都越来越淡,再也不会出现高三时候那种哪怕放一天假也高兴的前三天都睡不好觉的情景了。

我就读的大学是西南地区数得着的传媒类学校,我学得也是我所喜欢的戏文专业。我的班是小班,只有二十三个人。寝室也是小寝室,除我以外还有另外两个男生,一个山东老乡,一个河南人民。因为脱离了那种高中时候被农民环绕的环境,我与我的同学,无论舍友还是班里同学,都相处的格外融洽。你要知道,卧谈是大学生活必不可少的部分。我们学校,周一到周四晚上十一点半强制熄灯,三人漫天漫地的瞎扯,睡着就快一点了,这导致的恶果就是第二天早晨六点多的自习不停打盹。

我的舍友,山东老乡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还有内河南人民是一胖子,半夜打呼噜超厉害,但人又特可爱,晚上打呼噜把我吵醒了我都不好意思发脾气。我班里还有几个人才需要说一说,一个是进过郭敬明办的TN2 45强的小盆友,还有一当做一段时间青春文学杂志编辑的女生。另外一些卧虎藏龙的到底什么来头我还没搞清楚,有一点可以肯定的,以前我妄想凭我写的那些东西在班里声名鹊起的愿望恐怕难以实现了。

大学是不需要每天上课的,我在课下最常干的事就是提着我的笔记本去图书馆写小说,现在还接下了给我们当地的时报写小随笔的任务,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有属于自己的专栏。

十一我终于复活了。这就是我想给你讲的,我的新生活。



 
2011年08月07日 星期日 17:25

这次是从长沙到济南,火车从昨晚六点坐到今天早上十点。我在车上睡了一路,回家吃掉午饭继续睡。

我的生活已经持续无聊了两个多月了。一切和想象的都不一样。没高考以前,我想我的假期绝对特别充实,每天写一万字,半个月写出长篇呀,一个假期挣七八万呀。我现在的生活状态是,每天早上八点多起床,上网上到吃中午饭,不吃,看电视。午觉几乎睡到爹妈回来,吃了晚饭继续看电视。唯一的那么一点写东西的时间就是过了十二点的那么一两个小时。

这样的生活,说实话真是空虚。

因此我特别渴盼旅行,我现在认为旅行是改变单调无聊生活的唯一方式。七月中旬我去了海边,这一次没有下海游泳,因为天气凉,更害怕晒黑。但是单单在水里踩踩就足够让我兴奋了。

 去张家界是从八月一号到七号,去掉前后坐火车的时间,其实只玩了三天。前两天爬山,走了几十里,我穿着cross把脚背磨得一片青。人也累得不行,晚上回宾馆听着隔壁的老头们打牌的声音,听着听着就能睡着。

第三天还是去的凤凰古城。途径苗寨,还是和两年前一样穷。凤凰古城被大雨侵袭,水淋淋的灯光,只看到一把伞挨着一把伞。

 在湖南待得这几天,饭菜难吃的要命,人休息不好,爬山又极其累。在山上往下爬,真膝盖疼得想哭。我坐大巴的时候就发了微博:“以后再在夏天爬山,就让我这辈子没稿费。”

 在长沙坐火车回来的那天,也就是昨天,忽然在微博上看到辜妤洁也在潮得发霉的凤凰,逛街的时候没有遇到,真是遗憾。吃午饭的时候一个青春文学杂志的编辑问我在长沙的哪,要来找我。我回:我也不知在哪,旅游团不给单独活动的时间,而且我马上就要坐火车走了。

 但是,这都不是最遗憾的。我这次的旅行纯粹是去看岳阳楼和黄鹤楼的,结果俩楼都没看到。所以我这次旅行的景点和两年前一模一样,一个景点都不差,真是悲催的要亲命了。


 
2011年06月21日 星期二 19:00

 

莎拉布莱曼在中国最红火的那阵子,我也跟风下载了好几首她的歌。那把如同鬼魅一般在夜晚的大海上飘荡的嗓音实在不对我的路子,她的歌除了《我和你》,其他我一概不知道歌词和歌名。然而有一首歌,副歌部分延续不断地唱:“How to be freehow to be freefree······”我的印象那叫一深刻。

那时候我在高一。高一我住了一年的学生宿舍。你要知道这段歌词在那时候,那种情景下,我听来何其郁闷。我被关在笼子里,像一只兽。怎么样都不自由,怎么样都不快乐。

高一一年和高三的最后一个月,是我活了十几年最难受的时候。我发现我每天都需要面对好多事情,作业啦,课堂啊,还有我臭得像屎一样的同学关系啦。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我都不敢,勇敢地,直面自己。我们一家都是要面子的人,自尊心太强,一点不好的话都听不来,惹急了是要拼命的。

苦逼的高考结束的那一刻,并没有传说中的那种如释负重地想哭的感觉,它像每一次周考一样,考得太多让我厌恶。

考完了回到班里也没有人哭,天太热,连一点刻意营造的悲伤气氛都没有。我甚至举着手机在走廊里扯着脖子对电话那头的我爹妈喊,要来他们给收拾书。我故意站在班主任能看到我的地方,而他的确中招了,他看了看我,看了看我手里的手机,无奈的表情再一次印证了我毕业了。

我毕业了,我就自由了,我永远、永远、永远也不会回到这个让我像坐了三年牢的地方了。



 
2011年05月01日 星期日 21:32

渺小


这是在春天的尾巴上,我不敢相信夏天这么快就来了,上个夏天去海边被晒得退了一层皮彷佛还是眼前的事,就连去上海也近的不能再近,想一想也过去三个月了。
 

我十八岁,班里最大的同学二十岁都冒了头。有天跑操时候忽然说:“MLGB,老子都二十了。人活八十岁,我这四分之一都呆在这破地儿了。”

 我和一帮人跟着起哄,跟着笑,笑着笑着就不笑。谁不是啊,这么多年了,又卑微又渺小,谁都注意不到你的存在。
 倒计时进入100天,每周双考。据说每次考完都有一个小排名,只是不对我们公布。而我对着排名之类的玩意早已麻木,都是浮云都是浮云,挥挥手就过。我再也不会像高三一开始那样,因为压力大咬着被角哭半个晚上了,排名再靠后也是笑笑而已。
 

高三尊严都是屁。
 

今天看《观音山》,范冰冰靠在一男人肩膀上哭,那男人给她把眼泪擦干,说:“这么大个城市,谁在意我们啊。”
 

我的确有心比天高的时候,有立志要成大业的时候。我开始写小说,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成为某某,一定要像某某一样有名。你们不知道再这个圈子里也是有阴谋的,也是有尔虞我诈相互算计相互鄙视的。
 

我在写东西的时候也在不断探索,不断创新。我的眼气比谁都高,谁写的东西我都看不上。怎样呢,我换来的证明只有寥寥,我再努力也比不过那些有背景、有高人指点的。
 渺小,的确,我拼命要获得让自己骄傲的资本,人其实是渺小的。
 

我并不奢求什么,除了写点小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我并不希望自己有一个多么光彩的未来,我只是希望在未来,我不再这么渺小。

 
2011年02月09日 星期三 19:55

上海の琐碎(二)

      丢三落四,我的老毛病。看这篇玩意的小盆友不要学我。

我住的浦江之星楼道像迷宫一样,房间不按顺序标。找房间必须看头顶的指路牌,不然会迷路。打扫卫生的阿姨经常会好心地问:又找不着路了吗?

在浦江住大串门是必须要适应的,这是新概念的风潮。我娘教导我重要的东西要随手拿,可是没教导我开了房间后把重要东西放房间里就可以了。所以我拿着我的钱包、手机,裤兜里塞着相机,从这个屋逛到那个屋,从那个屋逛到这个屋。和朋友们聊起天来,这些玩意多多余呀。于是这几个玩意就被我随手一放。也可能扔到某个人的被子底下也可能压到书底下。总之过了一会儿我就开始满头大汗的找我这些宝贝玩意。

找了一圈又一圈,发动大半个宾馆的人都帮我找。

事实证明我的人缘就是很好~~

大家十分卖力的把这些玩意凑齐了交到我手上,我千恩万谢。继续投入到瞎侃的大潮中,过了一会儿,手机又没了······

晚上去外滩时,在巴贝拉吃晚饭。莫小七带着我去南京路接杨鑫。一边走他一边对我说:“天宁,我有预感,这次你肯定要丢东西。你必须丢,要不你对不起我们。”
    当即我就跳到一边:“擦!你少咒我!!”没来上海之前莫小七大爷还帮我在群里吵群架,还说要带我吃小笼包,如今如此咒我,人心不古呀!

结果呀结果,从上海回来后大家在群里抱怨丢了这个木了那个,我翻我的包包,嘿,一个没丢,连餐巾纸都没丢。

于是我在群里投下重磅炸弹:“老子神马都木丢!”

群里立刻死寂了······


 
2011年01月30日 星期日 23:52

上海の琐碎(一)

去上海的第一个夜晚,杨鑫就和星爷、张翔喝醉了,仨人据说灌了两斤白酒,那俩人没醉,杨鑫醉得一塌糊涂。

那晚正好是我十八生日,浦江众给我买了十八蛋挞,一堆人坐在床沿上胡侃。杨鑫被叫去隔壁喝酒。大约到两点左右,我那俩眼实在撑不住,把一帮人轰走,打算洗洗睡。

我把耳朵贴到墙壁上,却惊异地听不到半点喝酒划拳的声音。后来才知道我的房间和隔壁隔着一条走廊。

洗洗竟不困了。我把小上网本拿出来擦擦手上网聊天。空调开得很足,我只穿了一件短袖,眼很烫。

杨鑫回来了,是被星爷架回来的。那厮脸上两团红晕开花一样,见我嘿嘿的笑。星爷把他往床上一扔,大气一出:“天宁,杨鑫交给你了。”

事实证明那天成人的我在照顾人方面并不是白痴。我给那厮脱了鞋,给他盖上被子。他三番四次的醒过来又睡过去,给我聊他刚死的小狗。说话迷迷糊糊,不清楚。

我说你赶快给我睡觉,老子累死了。

杨鑫翻了个身。

一会儿他往我耳朵上喷酒气,天宁你真是个好人。

我说是啊是啊,要不谁管你啊。

他的呼噜声响起来了,我从床上爬起来,往嘴里塞了个蛋挞,不知道为什么笑了笑,钻回了被窝。

我十八岁了。


 
2011年01月02日 星期日 12:33

最初的梦想

(写给《美文》杂志)

我时常收到一些可爱的读者朋友的来信,他们在信里向我倾诉他们的文学梦想,以及对投稿无门的忧愁,惯常出现在里面的句子是“怎么办,我真的好怕被退稿。”

这些信使我看到了13岁时的自己。那年我初一,在我当时读得最多的一本杂志上看到一场小型擂台赛的征稿启示,我用一晚上加半个白天的时间完成了现在看来无比稚绌的文字。统共3500字,不会盲打的我摸索着键盘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按,写完一段就返回来校对。我那时不懂什么写作技法,甚至写到半截时连这篇文章究竟讲了个什么故事都没构思好。

我满怀期待的按下邮箱的发送键,漫长的等待中每天都会假借查学习资料之名登录邮箱看看有没有回信。

第一篇文章的发表给了我难以言表的鼓舞,我开始大量的写作,然而收到的却是所投杂志千篇一律的退稿信。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没有发表任何东西。邮箱里的退稿信积攒了好几大页,粗略一数也有几百封。

当我向我的读者讲述几年前的经历时他们多会表示诧异。是啊,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一个三年前几乎每天都会收到退稿信的傻孩子,现在怎么会发表几十篇文章,甚至都有了属于自己的读者?

其实我应该感谢那段被退稿的日子,就是那千篇一律的“可另投他杂志”激发了我的斗志,使我为实现写作这个又简单又困难的梦想对着空白文档敲打一个通宵都不感觉疲惫。

我想真诚地告诉怀有文字梦想的你:写作是一件纯粹的事情,无论现在有多少否定的声音拽着你往下坡路走,你所做的只有抗争,再抗争。若干年后当你回想你为写作而写作,为实现最初的梦想而抗争的日子,你会发现这是一段多么甜美的日子。最终的梦想会始终是一枚明亮的月亮,穿越时空的阻碍把光撒到你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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