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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钗头凤》
2010-03-05 21:05

红酥手,黄縢酒,
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
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唐琬《钗头凤·世情薄》
世情薄,人情恶。
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乾,泪痕残。
欲笺心事,独 语斜阑。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
病魂尝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
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瞒,瞒,瞒。

陆游和唐婉是表兄妹。
陆游母亲的嫂子即是唐婉的母亲。
陆游的母亲尚未出嫁的时候,
在娘家与嫂子关系不和。
由此,自然也不喜欢嫂子生的女儿。
但是当时的风俗经常是亲上加亲,
因而唐婉还是过了门。
唐婉生得很漂亮,而且是当时有点小名气的才女。
和陆游感情非常好,
但是她在家庭中的行为可能属于比较开明的一类,
时常令婆婆感到不敬。
陆游的母亲虽然经常抱怨和训斥她,
但也还是能够容忍的。
但有件事情是她无法容忍的:唐婉婚后数年未育。
她不愿意让儿子因为这个女人而绝了后。
当时,生育是家族的大事。
陆游母亲以这个理由提出要休唐婉,无论陆、唐两家的谁,
都觉得提不出很多有力的理由来反对。
最后,两人终究被迫离婚

离婚后陆游先娶妇,新娘姓王,
过门后很快生了孩子。
唐家愤愤不平,觉得不把女儿嫁出去,
面子会失尽。
于是将女儿嫁于当时也很有点名气的另外的一个文人。
这文人对唐婉很好。
他是唐家的世交朋友
完全知道陆游的文友,对陆游比较钦佩,
也很同情唐婉,想尽力令她幸福。

一日陆游去游览沈园,
正巧遇到唐婉夫妇也在园中。
双方很尴尬。
唐婉的后夫知道他们两人情缘未了,
就主动为他们安排一个单独谈话的机会。
说:“你表兄来了,你们是亲戚,何不去聚聚呢?”
于是,唐婉就带了一个丫鬟,
还有一壶酒向陆游走了过来。
双方各说分别后事,知道今生缘分已尽,
再无复合的机会。
说不尽的伤心。
唐婉亲手向陆游敬了一杯酒。
陆游饮后,在沈园题写了那首《钗头凤》。
写罢,搁笔而去。
沈园一会后,
唐婉悲恸不已。
回家后,反复玩味陆游的词,
和了一首同样的曲牌的词。
未几郁郁而终。 
唐婉的丈夫后来将这和词交与了陆游。
陆游看后什么心情,没有记载。
但是带哦了半个世纪后,
在陆游晚年的文集当中,
还有很多文章和词
隐约反复提到唐婉其人和沈园的最后一会。
那时,陆游已是儿孙满堂了。
多年后,陆游本人还重游过沈圆,也有词作。 
故事中的每一方都不可算是坏人。
但是后来的结局却是悲惨。
每个人行动的动机都是爱而非仇恨。
甚至连陆母也不例外。
但是,世界上,有些爱就是不能互相兼容的。
这种没有恶意而导演出的悲剧,
在任何时代、任何地点、任何文化中都大量地发生。
而且,就以它的存在,冷峻地告诉人们这一事实。
所以,爱,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且,爱,有时并非意味着善良。

南宋著名爱国诗人陆游,一生遭受了巨大的波折,他不但仕途坎坷,而且爱情生活也很不幸。

  宋高宗绍兴十四年,二十岁的陆游和表妹唐婉结为伴侣。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婚后相敬如宾。然而,唐婉的才华横溢与陆游的亲密感情,引起了陆母的不满,以至最后发展到强迫陆游和她离婚。陆游和唐婉的感情很深,不愿分离,他一次又一次地向母亲恳求,都遭到了母亲的责骂。在封建礼教的压制下,虽种种哀告,终归走到了“执手相看泪眼”的地步。

  真相:根据陆游自己在晚年的诗作(《剑南诗稿》卷十四)是因为唐琬不孕,而遭公婆逐出。

  陆游迫于母命,万般无奈,便与唐婉忍痛分离。后来,陆游依母亲的心意,另娶王氏为妻,唐婉也迫于父命嫁给同郡的赵士程。这一对年轻人的美满婚姻就这样被拆散了。

  十年后的一个春天,陆游满怀忧郁的心情独自一人漫游山阴城沈家花园。正当他独坐独饮,借酒浇愁之时,突然他意外地看见了唐婉及其改嫁后的丈夫赵士程。

  尽管这时他已与唐婉分离多年,但是内心里对唐婉的感情并没有完全摆脱。他想到,过去唐婉是自己的爱妻,而今已属他人,好像禁宫中的杨柳,可望而不可及。

  想到这里,悲痛之情顿时涌上心头,他放下酒杯,正要抽身离去。不料这时唐婉征得赵士程的同意,给他送来一杯酒,陆游看到唐婉这一举动,体会到了她的深情,两行热泪凄然而下,一扬头喝下了唐婉送来的这杯苦酒。然后在粉墙之上奋笔题下《钗头凤》这首千古绝唱。

  陆游在这首词里抒发的是爱情遭受摧残后的伤感、内疚和对唐婉的深情爱慕,以及对他母亲棒打鸳鸯的不满情绪。

  陆游题词之后,又深情地望了唐婉一眼,便怅然而去。陆游走后,唐婉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将这首《钗头凤》词从头至尾反复看了几遍,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便失声痛哭起来。回到家中,她愁怨难解,于是也和了一首《钗头凤》词。唐婉不久便郁闷愁怨而死。

  此后,陆游北上抗金,又转川蜀任职,几十年的风雨生涯,依然无法排遣诗人心中的眷恋,他六十三岁,“偶复来菊缝枕囊,凄然有感”,又写了两首情词哀怨的诗:

  采得黄花作枕囊,曲屏深幌闷幽香。

  唤回四十三年梦,灯暗无人说断肠!

  少日曾题菊枕诗,囊编残稿锁蛛丝。

  人间万事消磨尽,只有清香似旧时!

  在他六十七岁的时候,重游沈园,看到当年题《钗头凤》的半面破壁,触景生情,感慨万千,又写诗感怀:

  枫叶初丹桷叶黄,河阳愁鬓怯新霜。

  林亭感旧空回首,泉路凭谁说断肠。

  坏壁醉题尘漠漠,断云幽梦事茫茫,

  年来妄念消除尽,回向蒲龛一炷香。

  后陆游七十五岁,住在沈园的附近,“每入城,必登寺眺望,不能胜情”,写下绝句两首,即《沈园》诗二首: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陆游临终前一年,再游沈园,写下最后一首思念唐婉的诗:《春游》: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爱,为什么会能够如此深沉,生死以之,以致在“美人作土”、“红粉成灰”之后的几十年,还让诗人用将枯的血泪吟出“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的断肠诗句?我从陆游“一树梅花一放翁”的诗句中似乎得到一丝感悟:陆游和唐婉的夫妻情爱,虽说在现实世界中存续的时日无多,却早已经一点一滴地“转存”到了各种有情万物之中,恰似把真情实爱存入了瑞士银行,可以稳稳地收取利息。一对“菊枕”的枕函之中,封存、寄寓了新婚当时多少甜蜜,多少默契;多少香艳,多少情怀;多少的厮抬厮敬,多少的互爱互重。也许,就单是这一对“菊枕”,已经足以让情爱“一粒粟中藏世界”且“化身千万”,更不用说恩爱夫妻之间“有甚于画眉”的“闺房记乐”了。

  一对“菊枕”,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是那么的无足道,而又实在是那么的奢侈。其“药疗”之功效,犹在其次也,叹叹。

  人间的万事可以消磨殆尽,而情爱的清香却永远会历久弥新。

  愿天下有情人都双双亲手缝制自己的一对“菊枕”,长相依傍,不离不弃,莫失莫忘,珍爱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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