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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阁滕王
2008-11-13 12:52

日前,我通看了一些典籍

把古散草草过了一遍,其中无论喜欢的不喜欢的,看得懂的看不懂的,都字字看去,觉得王勃不愧为大家。实在妙语连珠,天纵横才。

而后,又到处翻找王勃的生平,扼腕之情非能意表。

此,转载一些资料过来。一解我哀叹之苦闷。

高阁滕王

唐代前中期是一个色彩迤俪多姿,在中国文学史上也是出现大量盛世华章的时代。特别是在生命气息勃发的唐初期,更有着翩翩少年的活力。当时唐代的一切都从前朝斫丧的元气里找到新的生存空间,并以前所未有的情姿,以近三个世纪的文化辐射向历史留下了无可比拟的辉煌。对中国而言,唐代只有一个。对世界而言,盛唐的文化热能已凝成热流涌入人心,并默化在后世的记忆深处。这种默化始终贯穿着贴肤的柔和感和亲和力。而若从唐代前期的文章中也能轻易地品出一种自由来自大唐的神韵。

大唐的文章一如唐朝盛世风仪。

这里我提及的滕王高阁就是唐代初期营建在赣江边的名楼。营建是盛世的营建,所以必然会伴随出一种应和的不朽文章出现。这篇文章也随一位唐朝才子的到来而来到。

言及至此,很多的话,应该就从唐代滕王阁的营建之初说起。



滕王阁的创建者是李元婴,李元婴是何许人也?他是唐高祖李渊的第二十二子,唐太宗李世民的弟弟。一个皇家血脉的直系传承缘何又跑到长安之外,千里之遥的南昌建个富丽堂皇的阁楼?原来,李元婴是骄纵逸游、数犯宪章之辈。但若以宽容的眼光来看,作为古代封建皇室的子孙,骄奢一点也情由可原了,作为他的父皇兄长们还能忍受和照应着。可是,李元婴并不知趣,不懂得收敛悔改。后来,太宗逝世,李元婴还召集僚属载歌载舞。如此一来的招摇,遭到了唐高宗李治的严厉斥责。终于,在永徽三年,也就是公元625年谪任苏州,做个小刺史,后又到洪州任都督。除了嘴上抱怨之外,李元婴仍旧我行我素,丝毫不改以前的旧习。

翻开新旧唐书,对李元婴的评价并不高,甚至是毫无饰讳地揭露了他的颓废。皇室很多人都觉得李元婴是个颇令他们尴尬头疼的人,甚至觉得就他那种脾性根本不应该在李唐家族里出现。连正史都如此评价李元婴,照理也应为后世淡忘。但是,他又不失为幸运的,滕王阁的永伫世间,让他的名字也摆脱了正史的评价,在时间里找到了定位,留在了后辈的记忆中。这一点有如元代学者虞集在一篇名为《重建滕王阁记》里所言:"且一阁之遗,见崇于今昔者如此,彼滕王何其幸欤。"

李元婴无形间押对宝,赣江边高耸的滕王阁足以让他不朽。作为一个劣迹昭著的都督能在历史中享有这种不朽,委实幸运。但这种似乎也与李本身在宫廷养成的艺术修养有关。中国历史上就有很多的皇室成员,你让他去做官,比登天还难,即使去做了也会败了摊子。让他们拿起笔,却俨然是个艺术大师。所以,我个人觉得,李元婴之名不朽的原因,完全是得益于他对艺术和文化的贡献。历史留下的是忽略了他生前政绩而抽象了的元婴之名。

滕王李元婴的艺术造诣高到何种境地呢,以至于他还被后世学画者尊为"滕派蝶画"鼻祖?历代对他画的肯定程度都不低,有诗为证:滕王蛱蝶江都马,一纸千金不当价。本身很高的文化素养和艺术天赋,当然会让李元婴的目光放在文化与艺术的投资之上。他来南昌时,一眼便看中赣江之畔是个造阁的好地方。除了可能因为寻欢作乐的一点原因之外,无疑最后还是回归于艺术,或者更确切地说,它的起始就是一种出于艺术的构建。单从颇为后世斥责的宴饮歌舞形式,这种舞蹈融合了番乐胡舞风韵和中原歌舞的风情,再汇入了江南歌舞的轻丽脉流,所以客观上推动了江西舞蹈形式的又一种拓展。

关于滕王阁的命名,历代史学家的观点都不见统一,大多认为,滕王阁阁名的来历是因为此楼竣工时正值李元婴被册封滕王之时。所以顺着册封的彩头,直接地命之为滕王阁。这一点,历代很多学者以及相关著作中都所论述:

阁成而滕王之封适至,因以名之。

--明曹学铨《名胜志》

显庆四年间,李元婴任洪州都督,筑阁于章江门、广润门之间。落成之日,诏封滕王,因名滕王阁。

--《江西通志》

但是,历史的记载并非如此,《旧唐书·太宗本记》里面的记载却恰恰推翻了前者论断。李元婴被册封是在贞观十三年,公元639年,而并不是前面学者立论的基准年代。说得更明确一些的话,在李还没有到南昌之前,就已经被封为了滕王,公元639,李元婴实际上在山东滕县。

当然,已经不要猜度,滕王阁建造完成后,李如何去享受他的杰作的过程了。骄奢总是依旧,终于,再被皇帝得知,他便从南昌被贬到了安徽滁州。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当后来一篇不朽诗文里提到李元婴时,他仍活着。不知道,当他读到这位后生才子的文字时当做何感想?或者应该追悔,或者应该感谢。追悔的是自己少时轻浮;感谢的是他的文字,让他在并不为周遭看好的名声中走出来,并得不朽。



这位才子无疑就是"初唐四杰"之首的王勃。

清朝有一位名叫尚镕的诗人说得很好:"天下好山水,必有楼台收。山水与楼台,又须文字刘。"这四句确切地道出了滕王阁和王勃留下的序文,互为支撑皆得不朽的原因。而关于王勃序文的来历,这里又是一个值得深思却不乏趣味的话题。对于我而言,解读王勃,倒宁愿相信一种飘渺了的流传。因为,我总以为飘渺之中更有一种恒久的魅力。

在中国历史上,王勃绝对是个难得的文坛巨子,而他的出现也并非是偶然的。往往一个才高学富的学者文人出现,通常都不是空中楼阁。家庭的文化背景和氛围在他们成就声名前起着不可低估的作用。譬如,这个绛州龙门的王勃,就有着深厚的家学渊源。上溯八世,王勃的先祖都曾在不同的朝代任过重要官职。并且个个都留有著述,都可谓学富五车。八世祖王玄著有《时变论》;晚一辈的七世祖王涣留有《五经决录》;六世祖王虬有《政大论》;五世祖王彦写过《政小论》;四世祖王一著有《皇极谠义》;曾祖王隆也有《兴衰要论》;至于王勃的祖父王通,更是隋末享有盛誉的大学者,大教育家。并且在仕途上也还算风光,曾任蜀都司户书佐,蜀王侍读。也许王通认识到本身的意趣和价值不在为官之上,干脆放弃了官职,回到老家,以著书讲学为业,直至终老。所以在其深厚亦留下了丰厚的著作,仿《春秋》体例写有《元经》,还照《孔子家语》,《法言》体例撰写《中说》,后世学人都对此等著作有很高的评价。

至于王勃的父亲,更是直接让儿子从小就耳濡目染,沐浴在家族浓厚的文化氛围之中,并以言传身教的方式开启具有极高天赋的王勃的智慧之门。他的父亲便是王福畴,这个王福畴学术诗文俱佳,可是官运并不亨通,看他的宦迹由北向南,越做越小。从太常博士,雍州司功参军做到齐州,泽州的二长史,再做到六合,交趾的县令。当然他迁谪的原因不乏有王勃的影响,这已是后话了。无论怎么说王福畴是非常成功的,他生有六个儿子,个个都满腹诗文,才华横溢。尤其是这个王勃更是因年少文美而扬名天下。

王勃并不是王福畴的长子,他排行老三。王福畴不愧为文化人,几个儿子的名字也起得拗口,当然与这种拗口对应的是一种内涵。王勃的名字在其中是比较易认的一个,他的两个哥哥分别是王勔,王勮,三个弟弟分别是王助、王劼、王劝。虽然几个兄弟和哥哥都文才很高,但以成名的年龄和文章气度来讲,皆位王勃之左。《旧唐书》就对王勃的天赋推崇备至。不过,也委实让人惊奇,六岁的王勃做起的文章格调英迈,俨然一副大人的样子。九岁在读前辈大学者颜师古的著作时,做了《汉书》的注解,并撰写《指瑕》十卷,大胆地指出了颜的错误。十岁时就精通了六经。接着,父亲王福畴看着自己儿子有如此的天赋,也有意加以培养,把他送到了当时的长安名医曹元门下。这个曹元精通易学,王勃也就在他的教诲下研习《周易章句》以及《皇帝素经》、《难经》。这一研习就是两年,至今我们都不得不佩服这位王氏少年的悟性,试想,象易学之类艰深的学术问题,即使是早已成就功名的成年人都不见得能领悟和接受得了,何况一个孩子呢?但他确实是认真地领悟了曹元的传授。所以,我们已经不能把他视为一般的稚童了,王勃无疑是早慧的。这种早慧令他的父亲惊诧不已,譬如王勃十岁那年同父亲出去郊游。父亲政务繁忙,平时也很难与小王勃在一起,这次郊游无疑是一次考察儿子学识的好机会。

时值早秋,适逢重阳。郊外的风光着实迷人,黄花初盛。父亲王福畴抓住这个机会,突然吟一上联,要王勃应对,联曰:重阳郊游,郊野黄花如金钉,钉满野郊。其父的上联就格调而言算不得高昂,视野和意境都不是很远。但照常理要一个十岁的少年来应对这等出自学力深厚的王福畴之口的上联,确实也不是件易事。不料。王勃刚听完父亲的上联就脱口吟道:中秋赏月,月浸白苹如玉盏,盏尽浸月。明眼人一看,王勃的工整应对绝对还胜出上联一筹。其父听得儿子的对答不禁一惊,暗自为之高兴,但不表露,还想等会接着考考十岁的儿子王勃。

回到城门时,父子两人同时见到一座关帝庙,在郊外走得也很累了,干脆在庙里歇息一下。庙内香火正旺,和尚得知这位来客是王福畴也分外惊喜,大加欢迎。父亲接过递交的茶水,边喝边环顾四周,见着这庙里供奉的是关云长。关公的雕塑栩栩如生,气度伟岸,左手托三绺长须,右手握青龙偃月刀,秉着一红烛,读着《春秋》,后侧一黑面周仓,牵着赤兔马以侍。父亲咽下清香的茶水,突生一联,看着王勃,笑着吟道:

捧青须三绺,对青灯读青史垂青名手中握青龙偃月

父亲本以为这句该让王勃犯难了吧,可是当其父话音刚落,王勃的下联就跟着出来了,居然比上联有机智许多:

芳赤县千古,秉赤面掬赤心输赤胆胯下骑赤兔追风

父亲闻罢,赞叹不已。就是凭借如此不凡的才华,王勃十四岁时就去应幽素举。应试那天,发现在场之人都是些年长的公子,也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而只有自己是个少年,但自信十足,并无丝毫的胆怯。主考官见他个头不高,想必是个无才之辈来凑凑热闹的,所以打算奚落奚落他。于是,考官看王勃人小衣大,颇引人发笑的样子,出了上句,借以讥讽:"蓝衫拖地,怪貌谁能认!"王勃不卑不亢,回敬道:"紫冠冲天,奇才人不识。"主考官还不嘴软,接着又说:"昨日偷桃钻狗洞,不知是谁?"王勃不惊不慌,猛然转身,对道:"今朝攀桂步蟾宫,必定有我。"主考官实也是想激将一下,不料如此不凡的谈吐,心里暗自高兴,欣然准考。

考试的结果不言自明,当然高中。高宗也耳闻这么个龙门才子,顾及其年少,授朝散郎之职,成为朝廷最年少的一位官员。



在古代的科举之后,成就功名的仕子也在一定程度上成为皇家的玩偶。至少王勃是这样的遭遇,沛王贤闻王勃其名,招为王府修撰,其实这是个说给外人听的名号,沛王看中了王勃的文才,让他留在府中是为了在歌舞欢娱时有个赋吟的高手给他们带来些享受。不料,王勃还真接受了这个差事。进了沛王府,而他的厄运也就从此开始。

沛王与周王都是贪图享乐之辈,整天无所事事,以斗鸡为乐。把大半金钱都花在寻购珍禽之上,为的只是在比赛时孰高孰低的虚名。当时的王勃稍年轻于两位王爷,也算得是同龄人。所以话也特别投机,渐渐地忘记了他们的昏朽。两王倒也珍爱这个声名远扬的才子,每逢歌舞宴饮时都请王勃出场,王勃也很直爽,有请必到。长久如此,终究引来了文祸。

一次,沛王贤和周王显又开始了斗鸡,又叫了王勃。两王打算要让王勃就这次斗鸡之事为他俩写篇文章,王勃满口答应。在饮罢醇酒之后,王勃左托腮,右手握笔,闭目长思,打起了腹稿。据说王勃写文章有一个酝酿的过程,这个过程一结束,文章便如涌泉一般奔流出来。

那篇文章名为《檄英王斗鸡文》,写得气势宏阔:

盖昂昴日,著名于列宿,允为阳德之所钟。登天垂象于中孚,实惟翰音之是取。历晦明而喔喔,大能醒我梦魂。遇风雨而胶胶,最足增人情思……即连飞之有势,何断尾之足虞?体介距金,邀荣已极;翼舒爪奋,赴斗奚辞?虽季郈犹大夫,而埘桀隐若敌国。两难不堪并立,一啄何敢自安?养威于栖息之时,发愤在呼号之际。望之若木,时亦趾举而志扬;应之如神,不觉尻高而首下。于村于店,见异己者即攻;为鹳为鹅,与同类者争胜……

若单以文艺或者美学的眼光来看,这的确是一篇好文字。但是,偏偏王勃犯了一个大忌。作为一个朝廷的谏官,目睹两王整天的昏聩腐朽,不知劝阻,反而火上添油,写篇挑逗的檄文。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王勃当时的文章。很快,此文的内容落到了高宗的手中,高宗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已不再平味他的文才。心想,若别人写这篇东西还可以宽恕,但你作为担当我朝廷众任的官员居然也参与起那两王的享乐中去,而不知给以劝戒,实在不可轻恕。当高宗把整文读完时,已经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大声斥责道:"歪才!歪才!此人应当立即逐出王府!"其实,王勃显然不是歪才,在政治的斗争和抵牾中,一个率真的文人即使能写出再好的文章都是弱不禁风的,高宗的旨意谁敢违抗?逐出王府就只能逐出王府,无论俩王如何说情营救。本身高宗也是杀鸡给猴看,逐王勃其实是在间接地给俩王以警示。而本该为朝廷做出大贡献的王勃,因了这回的冒失,成了皇室之间的牺牲品。而这种牺牲是连带行为,他的父亲也因此而被降职,最后被贬到南海的交趾做县令。

总章二年,也就是公元669年。五月,被逐出王府的王勃气愤地由京城长安向蜀地走去,客居剑南。在客居的时间里王勃自吟自唱,终日消磨在自己的诗文的乐趣中。到了第二年,朝廷又要举行什么大型的宴会、仪式,想请王勃出来写点东西,王勃这回很坚决地回绝了官场的邀请。想也是,王勃并不是你要就能请来的,你不要了就可以任由踢开的人,文人在此时的确也要摆些架子,当初我的谦诚反倒遭了朝廷的排挤,还没过多久就想把我叫回去了?他的怨气此时肯定没消,什么宴请,什么征召,我生病了,哪都不去。

所幸,王勃在蜀地的生活是苦中有乐的。与卢照邻和邵大震的唱和登游让他得意稍稍忘却仕途的忧患,《蜀中九日》和《圣泉宴》等都是这个时期的作品,这些诗文的水准相当地高,杨炯在后来为王勃写下的序言里评价道:"每有一文,海内惊瞻。"

咸亨三年,公元672年,王勃决定还是北归。心态和境遇一切都恢复后,王勃本以为可以再次崛起做一番事业。可惜,正是这次北归,王勃遭遇了最严重的一次打击,这次打击远远超过了高宗数年前的驱逐,他差点为此送了命。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厄运连连呢?原来,王勃回长安后接任了朝廷的新职,到河南任参军。本来做个参军应该不会犯什么事了,可是偏偏此时他有藏匿了杀官奴曹达。对于唐朝的律法来说,窝藏朝廷命犯,再加上自己又是官员,没得说,肯定死罪。可是王勃却没有预见其中的严重性,或者是文人天生的仁义,王勃没有把曹达交给朝廷。后来,曹达的行迹终究又被发现,这下连带王勃一起,被打入了大牢,等待他的是刑场的死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勃此时走到了他人生的低谷。



最后,王勃在这次人生波折上还是幸运的。

正当要执行死刑时,恰巧皇帝大赦天下,王勃免于一难。一年后还复以旧职。而他的父亲此时还在外乡任官。刚过弱冠之年就经历如此人生打击的王勃几乎已经身心俱灭,所以他也不愿意再当什么官了,天生的率真和文人的气质让他在与官场的抵牾中一直处于劣势,甚至差点丢失了性命。他现在惟一想的就是能去海南探望他的父亲。对于父亲,王勃深感意义生歉疚,如此年迈的年纪还要远行万水千山,任一个名为做官实为流放的职位。每想到此时王勃黯然伤怀,他决定一定要南去。越快越好,因为他已没有见着自己的父亲了。

也正是这次决意的南行,迎来了中国文学历史上少有的一页最灿烂和辉煌的篇章。

流传千古的《滕王阁序》就是在这个时期诞生。

上元二年,王勃踏上了前去海南的遥远征途。滕王阁序也就是在途径江西时所作,历史对王勃写此序之前的关注很少,几乎是一段飘渺迷离的空格。所以,民间都流传着他们所以乐意接受的方式来理解和解读王勃的行迹。

动身的地点是故乡山西。而后坐船逆江而上,虽然舟速很慢,但几昼夜之后还是赶到了江西与安徽的交界地带彭泽县东北和东流县西南,有一座高耸的马当山,此山山势相当险要。险要的程度如陆鲁望在《马当山铭》中的记述:"山之险莫过于太行,水之险莫过于吕梁,合二而为一,吾又闻乎于马当。"王勃的行舟也正好要途经这里,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当王勃的轻舟行至马当山下时,狂风大作,刹时间湖面扬起汹涌的涛流,白色的浪花几乎要把王勃的小舟湮没。

王勃本想日夜兼程,此时的阻隔让他不得不在马当山下停驻一宿,因为那涛浪似乎没有停歇的念头。王勃下了船,上了岸,发现岸上有个庙。好奇的心理让他走上前去观瞻一番,从庙里出来又别有兴致地沿着山脚走了一圈,马当山的景色在王勃的视野中几乎一览无遗了。
正要走回船去时,遇着一个须眉皆白的老者,不等王勃反应过来,若有先知地问起他:来者可是王勃?

王勃听见这老者居然唤起自己名字,心头不免一惊,寻思着这江西与安徽的他乡异地如何有认识我的人呢,而且还问得如此肯定和直白?王勃心里虽然诧异,但还是很有礼节地回答了这位须眉皆白的老者:晚辈正是龙门王勃,不知前辈何以得知?

老者根本没有接着王勃的话,顺着自己思路说道:"明日重九,滕王阁有高会,你若赴宴作文,当垂不朽。"

王勃一听,更是诧异了,老者说这话是想让自己赶去滕王阁,但是也应该知道此处离滕王阁有好几百里的路程,即使整夜行舟也不可能在明晨赶到豫章。这位老者难道是迷糊了?虽然王勃满腹疑虑,但还是彬彬有礼地把实话说了出来:"多谢前辈指点,怎奈此地距洪都六七百里,一夜工夫,怕是难以赶上宴会,王勃只能就此作罢。"

老者早就看出了他的疑虑,捋了捋胡须答道:"你只管上船便是了,我自当助你清风一夜,使你明日一早便达洪州。"

这下可着实把王勃震住了,莫非此人是神仙,眼见着转身离去,忙问:"莫非前辈是神仙降临?"

不等王勃问完,老者已经消失在远处的云雾之中,只听见云雾深处隐约的回音:吾即中源水君。

王勃遵照老者的话,上了船,此时浪也停了,只觉得一阵清风从背上袭来,拥着白帆,在水上急驰开去。

关于这个流传,明代正德年间同样一位才子,曾经在诗文里也有相应的表述,他就是唐寅。当时他被宁王朱宸濠邀请到南昌来教授王妃如何作画。自己却先被滕王阁的气势所感动,不但画了《落霞孤鹜图》,还题写了上文说到的一首七绝,两者交辉,堪称一幅经典的文人诗画:

画栋珠帘烟水中

落霞孤鹜渺无踪

千年想见王南海

曾借龙王一阵风



千年后诗文如何评价不去说它了。此时,仍旧还是唐朝。

湖面深处依旧烟水茫茫……

如梦初醒,第二天一早,王勃在船上睁开双眼一看,眼前的确已是洪州的辖境,滕王阁在轻雾中依稀可见。

此天正是九九重阳,洪都府在滕王阁大摆宴席,遍请江右名流。其中在邀之列的有澧州牧学士宇文钧,进士刘道祥、张禹锡等等。王勃问了问阁楼下百姓,略知些内情,开始犹豫要不要登上滕王阁,最后还是提步上了台阶,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上楼去,这样才对得起连夜兼程的苦辛。

阎都督见这自称龙门王勃的翩翩少年,顺水推舟,爽气地赐了一个座位给他。在座的诸位名儒却很觉得晦气,他们对这位不谙世事的少年在京城和河南犯下的"罪迹"都有所耳闻,都想和他保持距离,并且心理也早保持了一种隔阂。总之,王勃你的到来就是无请自来,不伦不类。但是样子还是要做,因为这是官场。他们纷纷都言久仰于王勃的声名,互为斟饮,赏歌赏舞。酒入三巡之后,阎都督开始走到名儒中间,笑着说到:帝子旧阁,洪都绝景,在座诸公,欲求大作,作此《滕王阁记》,刻成石碑,以记后来。

阎都督话音落了很久,还是没有人应和。原来是这样的,阎都督这次宴请大家的目的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爱婿的才学,都督口中所言的《滕王阁记》早在前一夜就被其女婿写好了,只等今天诵读。所以,在座的名流一个也不应接,以示谦卑和退让。要是谁此时还出来领这个差,那简直是不识时务了。居然还真有这么一个不识时务的人,他就是王勃,当阎都督走到他的面前试探问他要不要来写一篇时,没想到王勃不假思索,慨然应允。难道忘记,王勃绕道南昌,本来不就是为了写文章而来吗?都督既然当面询问,率真的王勃怎能推却?

王勃一接受,群座一片哗然,更是觉得他不识时务。阎都督心里也一阵不快,这晚辈怎么连客套都听不出呢?这便是文人的率真。

王勃豪饮一盅醇酒之后,握笔于手,托腮凝思。然后顺势而落笔,笔下的字随着侍酒的仆人来回的口传,一句句诵给阎都督听。

文章的开头是"南昌故郡,洪都新府",都督一脸轻薄的态度,说道,这只是老生常谈,不足为怪。传到第二句"星分翼轸,地接衡庐"时,都督仍旧斥之为这不过是一故事。但是,随着王勃飞扬文才的最终收尾,都督不得不赞叹"神来之笔,真乃罕世奇才也!"

王勃当时所写,就是而今我们见到的《滕王阁序》,全称《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文采飞扬,堪称唐代的千古绝唱:

南昌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塌。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轴。虹销雨霁,彩彻区明。

这时王勃又提笔运思,远望阁外,鄱阳湖苍茫一片,夕阳已与水同线。王勃触景生情,继续挥笔写下这句千古名句:

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

文思如泉涌,遒劲又飞扬的句子在纸面上继续铺洒开来:

渔舟晚唱,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望长安于日下,指吴会于云间。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他日趋庭,叼陪鲤对;今日捧袂,喜托龙门。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一言均赋,四韵俱成。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
落霞秋水,文洒潘江,意倾陆海。王勃的到来,让滕王阁从李元婴当初因享乐而营造的目的中走出而具有不朽的文化意韵。所以,王勃的到给予其深层意义上的升华。滕王阁已经不简单的以娱乐的奢靡构建,而是足以让后世文人共享千年的精神存在。

当初王勃在滕王阁写完这篇序文时,都督的爱婿并不服气。对当场的人说,这等文章三岁小儿都会背诵,于是把王勃刚写的序文一字不漏流利地背了出来。王勃不动生色,略微一笑,对他女婿说:那么那文章可有续诗?

其婿一阵愕然,不知如何答对。若说有,那么他还得继续背出来,若说没有王勃立即就可书来,果然绝唱之后又继绝唱:

滕王高阁临江渚

佩玉鸣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

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

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

槛外长江 自流

都督一阵惊叹,其婿也哑口无言,而在座的都露出了极其惊愕的神色。如此凌云的健笔,实属王勃才有。都督赶忙叫随从赏赐王勃。

王勃也不推脱,随后便与宾主们道别先行。可当都督从感叹中回过神来时,发现诗文的末句里居然少了一个字。此时可急坏了,莫非是王勃觉得自己的赏赐少了,故意的刁难?想现在王勃还没有走太远,都督赶忙派了一些侍从又带来了百匹锦绣罗缎匆匆追上王勃。此时,王勃的船已行到丰城,那侍从见着王勃一阵高兴,气喘吁吁地说:"这些是我家大人命小人送来的,您若不受,小人们在都督面前很难交差。只是我家大人有一事不明,方才王相公的最后一句诗文里少了一个字,不知此时能否告诉小人,回去可以禀报都督。"王勃微一笑,对这位侍从说:"你且闭上眼,我将那字写在你手心,在没有见到都督时万不可伸掌,否则此字将不翼而飞。"侍从一一答应,回了滕王阁,奔到都督面前,嘴里说着"写了,写了"。当把手伸给阎都督看时,手上空无一字。阎都督也气急了,莫非王勃故意为难我呢?不然为什么千金索字而空无一字!想到此时,都督心里豁然明朗:"妙哉,妙哉,就是空字,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少著一字,尽得风流,奇才啊!"而此时的王勃又已踏上了南去探父的行程。

可是,今此一去,不足而立之年的王勃最终便消失在茫茫南海的碧涛之中……



不久,文章传到了千里外的京城,传到了唐高宗的面前。高宗本对王勃一肚子的不满,如今见着"八纮驰骋于思绪,万代出没于豪端"(杨炯《王子安集序》)的文章时,不禁拍案称绝:"实乃千古绝唱也!"看罢后缀的诗文又不禁连连惊叹,如此绝佳的文章写完还能续上这么好的诗文,王勃实在是天才。

高宗不计前嫌,顿生招回王勃之意,问及臣属,才知王勃已逝去。

自王勃在滕王阁楼留下序言之后,后世文人言此阁而必称王序。可是没有一篇可以和王勃当初的文字媲美。千古绝唱,王勃的潇洒挥毫留给我们一种高峰性的,已经不可再逾越的美学和诗学丰碑。无论后来王绪的赋,还是王仲舒的记、韩愈的文。虽然皆曾为世人称道,但无一不位其左。

只是,这座江南三大名楼之首的滕王阁,台阶为何如此之高?

不然,那位刚经历人生磨难业已走向成熟的王勃,为何在登上此处的最高一层之后,便永远消失在盛世之初?

也许正是如此,历史才留给这位唐才子一个永远年轻的面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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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朝初年,诗人王勃才名鼎盛,名冠"初唐四杰"之首。因一篇笔墨游戏的《檄英王鸡》而蜚声朝野。唐高宗认为此篇意于挑拨离间,钦命将他逐出长安。六年后,王勃私自藏匿罪奴曹达,被同僚告发。曹达猝死在王勃府内,"擅杀官奴",依唐律,犯死罪。王勃之父因受累及,被贬官至交趾(今越南北部)为令。

  公元674年秋,王勃下狱候斩。却幸逢皇帝大赦,免过一死,但他被永远地逐出上流社会。公元675年,王勃远行交趾去探望老父,这也是他生命的最后篇章。

  在山水舟楫之间,王勃邂逅了一位英迈睿智有侠隐之风的老船工秋水翁,这短暂的忘年之交却是毕生的莫逆知音。他身后,是紧紧追踪、决意要为夫报仇的曹达之妻;他面对的落霞姑娘,是一位因衷爱他的一篇情歌《铜雀伎》而被贬出宫廷、流落民间的舞伎。落霞积郁成疾、将不久于人世,王勃意欲挽救她的生命却苦于没有买药的银两。得秋水翁的鼎力襄助,王勃"借得"一帆顺风赶赴南昌滕王阁、去参加悬赏白金的重阳诗会。

  滕王阁上,宿儒荟萃名家云集,而最为年少的不速之客王勃果然文惊四座,写下"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千古佳句,赢得了赏金。但方药却未能救活苦命的落霞……

  同年年末,王勃行至南海。人生无非是一次远行,历经生死聚散、奇情流转的王勃百感交集……浪漫不羁的诗人慨然蹈海自尽,时年只有26岁。后世的人们只知《滕王阁序》文采的不朽,却不知当时王勃对旅途上萍水相逢的知己的怀念。

  写作背景

  滕王阁因滕王李元婴得名。李元婴是唐高祖李渊的幼子,唐太宗李世民的弟弟,骄奢淫逸,品行不端,毫无政绩可言。但他精通歌舞,善画蝴蝶,很有艺术才情。他修建滕王阁,也是为了歌舞享乐的需要。这座江南名楼建于唐朝繁盛时期,又因王勃的一篇《滕王阁序》而很快出名。韩愈在《新修滕王阁记》中说:“愈少时,则闻江南多临观之美,而滕王阁独为第一,有瑰伟绝特之称。”

  《滕王阁序》全称《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又名《滕王阁诗序》《宴滕王阁序》,写于何时,有两种说法。唐末五代时人王定保的《唐摭言》说:“王勃著《滕王阁序》,时年十四。”那时,王勃的父亲可能任六合县(今属江苏)令,王勃赴六合经过洪州。又这篇序文中有“童子何知,躬逢胜饯”之语,也可佐证。元代辛文房《唐才子传》认为《滕王阁序》是上元二年(675)王勃前往交趾(在现在越南河内西北)看望父亲(那时他父亲任交趾县令),路过南昌时所作。从这篇序文内容的博大、辞采的富赡来看,更像是成年作品。“童子”不一定就是指小孩,也可以是表示自己年轻无知的谦词。何况序文中有“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的话,“弱冠”是指二十岁。所以,关于写作时间,课文的注释解说采用后一种说法。

  《新唐书·文艺传》记滕王阁诗会为:“九月九日都督大宴滕王阁,宿命其婿作序以夸客,因出纸笔遍请客,莫敢当,至勃,泛然不辞。都督怒,起更衣,遣吏伺其文辄报。一再报,语益奇,乃矍然曰:‘天才也!’请遂成文,极欢罢。”可见当时王勃年轻气盛,才华横溢,挥毫泼墨,语惊四座的情景。王 勃

  王勃,字子安,绛州龙门(今山西省河津县)人,初唐四杰之一。王勃为隋末大儒王通的孙子,王通生二子,长名福郊,次名福峙,福峙即王勃之父,曾出任太常博士、雍州司功、交趾县令、六合县令、齐州长史等职。可知王勃生长于书香之家。

  关于王勃的生卒年,至今尚有歧说。杨炯《王勃集序》说他于唐高宗上元三年(676年)卒,年28岁。据此,王勃应生于唐太宗贞观二十三年(649年)。而王勃《春思赋》载:“咸亨二年(671年),余春秋二十有二。”据此推算,则当生于高宗永徽元年(65O年)。此为王勃自述,当可信,所以现在大多数学者认为王勃生于永徽元年(650年),卒于上元三年(676年),生年27岁。王勃是初唐诗坛上一位非常有才华的诗人,只活了27岁,确实令人痛惜。

  王勃自幼聪慧好学,为时人所公认。《旧唐书》本传谓王勃:“六岁解属文,构思无滞,词情英迈,与兄才藻相类,父友杜易简常称之曰:此王氏三珠树也。”又有杨炯《王勃集序》说:“九岁读颜氏《汉书》,撰《指瑕》十卷。十岁包综六经,成乎期月,悬然天得,自符音训。时师百年之学,旬日兼之,昔人千载之机,立谈可见。”太常伯刘公称王绩为神童。唐高宗麟德元年(664年),王勃上书右相刘祥道,中有“所以慷慨于君侯者,有气存乎心耳”之语,求刘祥道表荐。刘即表荐于朝,王勃乃应麟德三年(666年)制科,对策高第,被授予朝散郎之职。此时的王勃,才14岁,尚是一少年。

  沛王李贤闻王勃之名,召王勃为沛府修撰,十分爱重他。当时诸王经常斗鸡为乐,王勃闹着玩,写了一篇《檄周王鸡》,不料竟因此罹祸,唐高宗认为是使诸王闹矛盾,将王勃赶出沛王府。其实王勃此次受打击,并非真的因《檄周王鸡》而触怒高宗,而是因才高被嫉,所以杨炯《王勃集序》说他“临秀不容,寻反初服”。王勃被赶出沛王府后,便去游蜀,与杨炯等放旷诗酒,驰情于文场。《旧唐书·杨炯传》说:“炯与王勃、卢照邻、骆宾王以文词齐名,海内称为王杨卢骆,亦号为四杰。”

  初唐四杰,在中国文学史上是一个非常著名的集团。作为一个集团,他们反对六朝以来颓废绮丽的风气,提出一些革新意见,开始把诗文从宫廷引向市井,从台阁移到江山和边塞,题材扩大了,风格也较清新刚健,对于革除齐梁余风、开创唐诗新气象,起了重要的作用。讲中国文学史,尤其是唐代文学史,没有不讲到王杨卢骆的。

  王勃所遇到的第二次打击,是在虢州参军任上杀死自己所匿藏的官奴而犯罪。咸亨二年(671年)秋冬或第二年年初,王勃从蜀地返回长安参加科选。他的朋友凌季友当时为虢州司法,说虢州药物丰富,而他知医识药草,便为他在虢州谋得一个小小的参军之职。就在他任虢州参军期间,有个叫曹达的官奴犯罪,他将罪犯藏匿起来,后来又怕走漏风声,便杀死曹达以了其事,结果因此而犯了死罪。幸亏遇大赦,没有被处死。此事甚为蹊跷,王勃为什么要保护罪犯曹达,既藏匿保护又怎能将其杀死。据新旧《唐书》所载,王勃此次被祸,是因情才傲物,为同僚所嫉。官奴曹达事,有人怀疑为同僚设计构陷王勃,或者纯属诬陷,不无道理。总之王勃两次遭受打击,都与他的才华超人有关。

  这次被祸,虽遇赦未丢掉性命,但宣告了他仕途的终结,也连累了他的父亲。王福峙因儿子王勃犯罪,被贬为交趾县令,远谪到南荒之外。王勃远行到交趾去看望父亲,途中溺水而死,从而结束了他年轻的生命。王勃的死,是渡水时遇难不幸而死,还是自杀,无从查考,总归是怀着一腔愁愤离开人世的。

  王勃诗文俱佳,不愧为四杰之首,在扭转齐梁余风、开创唐诗上功劳尤大,为后世留下了一些不朽名篇。他的五言律诗《送杜少府之任蜀州》,成为中国诗歌史上的杰作,久为人们所传诵,“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已成为千古名句,至今常被人们引用。而王勃最为人所称道、千百年来被传为佳话的,是他在滕王阁即席所赋《滕王阁序》。对此事,《唐摭言》所记最详。

  上元二年(675年)秋,王勃前往交趾看望父亲,路过南昌时,正赶上都督阎伯屿新修滕王阁成,重阳日在滕王阁大宴宾客。王勃前往拜见,阎都督早闻他的名气,便请他也参加宴会。阎都督此次宴客,是为了向大家夸耀女婿孟学士的才学。让女婿事先准备好一篇序文,在席间当作即兴所作书写给大家看。宴会上,阎都督让人拿出纸笔,假意请诸人为这次盛会作序。大家知道他的用意,所以都推辞不写,而王勃以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晚辈,竟不推辞,接过纸笔,当众挥笔而书。阎都督老大不高兴,拂衣而起,转入帐后,教人去看王勃写些什么。听说王勃开首写道“南昌故都,洪都新府”,都督便说:不过是老生常谈。又闻“星分翼轸,地接衡庐”,沉吟不语。等听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都督不得不叹服道:“此真天才,当垂不朽!”。《唐才子传》则记道:“勃欣然对客操觚,顷刻而就,文不加点,满座大惊。”

  《唐摭言》等书所记,或者有些夸张,但王勃《滕王阁序》,确实为不朽之名篇。王勃于南昌阎都督宴上赋《滕王阁序》的佳话。实乃中国文学史上最为动人的故事。《新唐书》本传说王勃“属文,初不精思,先磨墨数升,则酣饮,引被覆面卧,及寤,援笔成篇,不易一字。”唐人段成式《酉阳杂俎》也说;“王勃每为碑颂,先磨墨数升,引被覆面卧,忽起一笔数之,初不窜点,时人谓之腹稿。”据此可知王勃文思敏捷,滕王阁上即兴而赋千古名篇,并非虚传。

  王勃作为古代一位极富才华的作家,未及而立之年便逝去,实在是中国文学的一大损失。

  王勃虽然只活了27个春秋,但著述仍很多,曾撰《汉书指瑕》十卷,《周易发挥》五卷,《次论语》十卷,《舟中纂序》五卷,《千岁历》若干卷,可惜皆佚失。今所传者,唯《王子安集》16卷,也非全本。何林天教授点校整理的《重订新校王子安集》,收录了辑自日本的一些佚文,已由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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