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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东潘家峪大惨案
2008年08月17日 星期日 15:15
英雄的潘家峪 潘家峪是冀东丰润县城北一个美丽的山村。南山松柏青翠,北山果树成林,葡萄藤掩盖着西山。清澈的山涧流水,滋润着肥沃的土地。这里居住着二百多户人家,一千七百多勤劳而勇敢的人民。早在抗战以前,贫雇农就对大地主潘惠林进行过抗债、抗租斗争。一九三八年,冀东工农抗日大暴动后,播家峪建立了抗日民主政权,实行了合理负担,青年人组织起报国队(民兵),老人、妇女、儿童,也都参加了各种抗日组织,抗日工作立时红火起来。从此,我后方机关和军队,常驻这里。特别是我们十二团,打完仗,总愿来这里休整。天长日久,战士们到了潘家峪,就象到了自己的家乡。十二团有个警卫员,名叫李文举,住在潘泽生老伯家里养病。老大娘为了对付日本鬼子,给他取名潘光海。一次,敌人来“清乡”,对全村人鞭抽棍打,要他们说出谁是八路军,但始终没有一个人吐实。敌人无可奈何,抓走八个青年,其中就有李文举。潘泽生老伯一见,一步也不肯离开李文举,一直跟到了坡城据点。最后,花了四百多块钱,把李文举等人赎了回来。军民真比一家人还亲。 一天傍晚,敌人围了潘家峪。为我们保存着大批被服、装具的潘国林,躲藏不及,被敌人捉住。敌人强迫他带路搜寻我掩藏的物资。潘国林宁死不屈,趁敌不防跳入井中。结果因天旱水浅,没淹死,又被敌人捞了上来。最后,他把敌人领到一个火石洞口(当地人采掘火石的山洞),说:“这里面就有,不怕死就进去吧!”日本鬼子和汉奸担心洞里设有埋伏,不敢进去,强迫他先进去。潘国林正盼着这一步,进去后再也不出来了。敌人在洞外喊:“不出来,死啦死啦!”他在洞里骂:“怕死不是中国人。龟孙子,有种你进来。”日本鬼子说:“你的出来,皇军大大有赏。”他回答:“留着你的臭钱给自己买棺材吧!”鬼子恼羞成怒,向洞里又打枪又扔手榴弹。潘国林还是大骂不止。敌人用绳子拴住一个汉奸,进洞去捉潘国林。进来的汉奸,被他一顿石头砸得头破血流,嚎叫着被拉了出去。进一个,砸一个。一连打伤了三个汉奸,日本鬼子兽性大发,点着几捆柴草塞进洞里。在浓烟烈火中,仍不断传来潘国林愤怒的痛骂声…… 疾风知劲草,潘家峪人民在对敌斗争中,可歌可泣的事迹是说不完的。一九三九年,日寇在潘家峪周围的王官营、徐庄子、火石营等村安下了据点,强迫周围村庄实行保甲制,大肆征粮派款。潘家峪人民拒不执行,从未给敌人交过一粒粮,并且积极展开了“破交”、坚壁清野、麻雀战、地雷战。从一九三九年到一九四O年底,潘家峪人民先后配合部队进行过无数次的战斗。日寇对潘家峪的人民恨入骨髓,两年内到村里烧杀、抢劫一百多次。一九四。年下半年开始,全村老幼妇孺,决然转移到山上居住,只留下青壮年和民兵,继续在村里坚持斗争。一提起潘家峪,十二团的战士们便自豪地说:“我们的潘家峪!英雄的潘家峪l” 血海深仇 一九四一年的春节来临了。 正当人们盼望着能回家过个团圆年的时候,全家搬到敌人据点的地主潘惠林,忽然给他胞弟来了信。信上说,经过他送礼、说情,日本人答应春节期间不再“扫荡”潘家峪,叫大家只管安心回家过年。潘惠林的弟弟,首先搬回了家。开始,人们还警惕着这可能是圈套。可是,一天、两天、兰天,’都平安地过去了。于是,人们便认为潘惠林也许不至于把自己的胞弟往火坑里推,就陆续回到村里。人们哪里知道,丧尽天良的潘惠林,正遵照其日本主子的命令,用他的胞弟当钓饵,要把全村人一起送上死路。 一月二十五日的拂晓,潘家峪被来自唐山、丰润、滦县、迁安、卢龙、遵化等十六个据点的三千多日寇和一千多伪军团团包围了。日本鬼子弹上膛、刀出鞘,把没有逃出去的-..千四百多男女老幼,驱赶到村西积满冰雪的大坑里。坑沿上站满了寇兵,乌黑的机枪口,雪亮的刺刀,一齐对着扶老携幼的人群。这时候,一个约四十来岁的日本鬼子军官来到人们面前。他满脸络腮胡子,呲着金牙,腰挎一把蓝穗战刀"这就是被冀东人民称为“火神鬼”的杀人魔王佐佐木。他两只眼狞视着人群,追不及待地一次又一次吼叫着:“谁是八路?谁是共产党?快快讲出来!”人们肩并肩站在一起,昂首挺胸,.紧握拳头,眼睛里闪射着仇恨的光。“不说,统统地死啦死啦l”佐佐木兽性大发,“铮”一声拔出战刀,络腮胡子也竖了起来。 沉默、沉默。人们用沉默回答着野兽的咆哮。 老牌铁杆汉奸凌以忠,’见他主子下不了台,摇头摆尾地说:“太君息怒,小人来问。”可是尽管他怎么问,人们回答他的只是一阵嗤鼻声、吐痰声和无限鄙视的目光。 佐佐木深知中国人民是不好欺侮的。于是他又命令喽罗们,在潘惠林的大院里,堆起洒上煤油的柴草;四周房子上、大门口,密布着手端机枪、步枪的兽兵。从大坑到潘家大院,沿途刀枪林立,鬼子兵一个挨一个布作一条胡同。他们杀气腾腾;凶恶万状。 一切布置就绪,鬼子兵们便拳打脚踢驱使群众向潘家大院走去。潘国清的小孙女,看到两边都是凶恶的敌人,吓得一边哭,一边向后退。佐佐木一步抢上去,“喀嚓”一刀,孩子被砍倒了。潘国清老汉见心爱的孙女被杀,向佐佐木猛扑过去,一个手端刺刀的日本鬼子跨上一步,又将老汉刺死。人们再也沉默不下去了,一千多人一齐怒吼着,挥舞着拳头与敌人展开了生死搏斗。手无寸铁的人们,哪能抵挡得住这些全副武装的法西斯强盗?一场厮打过后,一部分人当场被害,大部分被赶进潘家大院,只有少数人冲了出去。“ 大屠杀开始了。随着佐佐木的吼叫,子弹从房子上、院墙上、大门口,一齐射进院子;手榴弹、硫磺弹,冰雹般的落进拥挤的人群;那浇了煤油的柴草,浓烟滚滚,烈火钻天。潘家峪一千多善良的群众,被铁和火紧紧包围着,被死亡紧紧包围着…… 英雄的潘家峪人民,并没有求饶。他们在万恶的敌人面前,表现了中华民族临危不惧、威武不屈的英雄气概。 五十多岁的潘国生老汉,脱去着火的衣服,大吼一声:“没死的跟我来!”带头冲向大门。他猛扑向一个端着机枪扫射的日本鬼子,夺过机枪,抡起枪托就猛砸下去。 院子的另一角,潘作史的妻子,带领一群宁死不屈的妇 女,用石块、砖头还击日本鬼子。 。 东墙根下,潘光林、潘福廷等人,把坚固的院墙凿开一 个洞,一面用砖头瓦块还击敌人,一面向外冲去。 十几个年青人,穿过弹雨火海,钻进院子西面一间小屋 里,用大缸抵住铁叶门,拿起屋里的权筢棍棒,准备和鬼子 兵死拚。 人们怒吼着,冒着弹雨,穿过大火,向大门口冲去。前 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跨过烈士的遗体,继续冲上去;又 倒下了,再冲上去…··· 潘贵为了留下复仇的种子,·用自己的身体挡着敌人的枪 弹,挡着大火,保住了七岁的女儿。 枪声、手榴弹声继续着,大火继续着,人们的反抗继续 着。大门被铁和火堵塞了;新凿开的墙洞被铁和火堵塞了。 枪在响,火在烧,血在流。英雄的潘家峪,完全淹没在血泊 中。 大屠杀一直延续到下午七点。佐佐木唯恐留下复仇的种 子,又下令把尚有一点气息的人垛成人垛,重烧一次;然后, 把金村的财物抢劫一空,把所有的房屋全点上了火。在隆隆 的房屋倒塌声中,强盗们狂饮着潘家峪人民手酿的酒,骑着 潘家峪人民饲养的牲口,狞笑着返回据点。 敌人走后,附近村里的群众,立刻悲愤地含着眼泪前来 抢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千一百多间房屋,化为灰烬; 一千二百三十名同胞,惨遭杀害。虎口逃生的只有躲在院子 西面小屋里的十九人、凿墙逃走的十几人和在烈士遗体保护 下一息尚存的八十五人。美丽的潘家峪,已变成尸骨成堆,,血流成河,一片瓦砾。 就在这场灭绝人性的大屠杀之后,每根毛孔都灌满了潘家峪人民鲜血的佐佐木,胸前挂上了一枚六角银质的法西斯“勋章”。 这是血海深仇! 以血还血 潘家峪的人民并没有被征服。在抗日政府和八路军及附近村庄群众的协助下,他们把亲人的遗体掩埋在松柏常青的南山下。公祭烈士的大会上,幸免遇难的百多名青年,组成了潘家峪复仇团。他们手握枪,眼含泪,在亲人墓前发出钢铁般的誓言: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血债要用血来还! 噩耗传到我们十二团,全体指战员个个咬牙切齿,义愤 膺。“活捉佐佐木,为潘家峪人民报仇”的吼声,响遍了每个角落。 事也凑巧,潘家峪惨案后的第五天,我们得悉参加潘家峪大屠杀的一股敌人,由丰润返回玉田。二营长姜士林立即率领着眼泪未干的战士们,由堤北头连夜赶到菜园庄埋伏起来。 果然,太阳一竿子高的时候,一辆满载刽子手的卡车,驶进了我们的伏击圈。五连的同志们机枪、步枪一阵猛射,做人的汽车立刻瘫痪在公路上。战士们没让活着的日本侵略下车,一排排手榴弹又紧跟着落进车厢。紧接着,大家一攀上汽车,一顿刺刀,便把四十多个日本鬼子全部戳死在车厢里。 冀东人民得知潘家峪人民的噩耗后,也纷纷拿起武器,展开了生死斗争。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山头,每一条河流都成了敌人的坟墓。我十二团、十三团先后在玉田刘家忻、太子沟、渠梁河、杨家套、葛庄等地,歼敌南木铁作大佐以下两千余名。紧接着,我们又和潘家峪复仇团的同志们一起,在四十里铺、双城子、憋古寺等地,成营成团地消灭了许多伪军。但是,大家对这些胜利仍感不解恨。战士们说:“冤有头、债有主,佐佐木欠下的血债,一定要他自己用血来偿还。”冀东军民时刻都在盼望着向佐佐木讨还血债的一天。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敌伪军的大量被歼,震慑了敌酋冈村宁次。一九四二年二月底,他把已调离冀东的二十七师团又调了回来,并立即纠集起伪军的残兵败将和满洲队共四万余人,从四月一日起,开始了所谓“第四次强化治安运动”。六月初,我军向敌人展开了猛烈的反击。首战便消灭了上五岭伪军的一个连,吓得上五岭据点里的敌人再不敢露面。于是我们决定采取围点打援的办法,调动敌人,予以歼灭。上五岭的敌人被围不到一个月,便断粮了。驻沙河驿的伪军第六集团司令刘化南,亲率两团伪军,押车运粮援救上五岭。行至甘河槽附近,遭我军迎头痛击,丢盔卸甲,落荒而逃。刘化南也被打瞎了一只眼睛。 第二天,侦察员报告说:“佐佐木率领一百多名日本鬼子到了沙河驿,扬言要‘扫荡’滦河以西地区。”我们分析了这一情况,认为其他据点都未增加兵力,又是青纱帐期间,敌人可能扬言“扫荡”滦西是虚,解救上五岭是实。同时大家也认为,不管他是真“扫荡”,还是假“扫荡”,佐佐木既然来了,我们决不能放过他。复仇团的小伙子们也参加了战斗。我们将他们配属在二营。战斗命令下达以后,在松林起伏的山根下,各营开始了紧张的战斗动员。“以血还血!“为潘家峪的同胞报仇!”的吼声,似天崩,如地裂,震撼着千山万谷。 第三天上午,佐佐木真的来了。他以伪军一个营开路,2个营和一个团部殿后,亲率一百五十多个日本鬼子居中,抑着一百四十多辆大车粮食顺公路而来。以往,我们每次战斗后,总是立刻转移。这次佐佐木大概还认为我军已被他“扫荡”滦西的扬言吓跑了,或者象以往每次战斗后一样,我军早已远走高飞了。因此,他毫不戒备。伪军们一路上吆吆喝喝,子兵竟躺在大车上,悠荡着两腿,嘴里哼着淫调邪曲。埋伏在甘河槽附近高梁地里的我军战士们,看在眼里,恨在心呱个个咬牙切齿。我们放过了开路的伪军先头营,等鬼子兵全部进入我伏击圈后,一声号响,全线所有的机枪、步枪,一齐扫向公路。鬼子兵根本没防这一手,顷刻间,人撞马,踩人,车翻粮撒,乱成了一窝蜂。紧接着,我四连一个猛冲就击溃了伪军的先头营。五连也同时猛扑向日本鬼子和殿后伪军的接合部,快刀斩乱麻似的把敌人切成两截。开路和殿后的伪军,被我军当头一棒打昏了,各自逃命。他们这个行动正合我意,我们因此没有追击,立刻从四面八方扑向日本鬼子。鬼子兵招架不住,仓皇爬山。我五连七班,三步并成两步,先敌抢上山头,迎面一阵手榴弹,又把鬼子赶上公。鬼子被迫退到公路边的一个坟圈里,架起重机枪,拚命向我扫射。我们的冲锋道路被封锁了,连续几次冲击都未成功。就在这时,我一营和团部警卫连赶到了。一营立刻投入正面攻击;警卫连、复仇团和五连的一部分,趁机插到敌人背后,把敌人团团包围起来。 总攻开始了。可是敌人的那挺重机枪,仍疯狂地向我射。警卫连的排长李学良,绕到敌人重机枪后面,先投出一颗卜榴弹,接着一个箭步蹿上去,飞起一脚踢倒了机枪射手,夺过了打得通红的重机枪。就在这一刹那,一、二连和五连的战士们,一跃而起,手端刺刀,从正面潮水般地涌进了敌人的阵地,与敌人展开了白刃格斗。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尤其是复仇团的战士们,面对着残杀他们父母的强盗,个个火燃心头,专找敌人的军官刺杀、扭打。一霎时,刀光闪闪,鲜血飞溅,刀枪撞击之处,发出日本鬼子的惨叫。一个战士和一个日本鬼子扭打在一起,一下子把他摔出老远。可是,当鬼子兵扑向他的时候,忽见他两腿猛地一蹬,把日本鬼子蹬了个脸朝天。他趁势跳起来猛扑过去,骑在鬼子身上,一手掐住脖子,抡起拳头,捣蒜似的打一拳说一声:“血还血,命抵命!”一气把鬼子的脑袋捣得稀烂。一位沧州籍的战士,一连挑死了七八个日本鬼子,刺刀刺弯了,他顺手拣起一把战刀,又向敌人扑去。这时,一个小同志正被几个鬼子兵逼得步步后退,这个手执战刀的同志,迅速绕到一个日本鬼子背后,手起刀落,把鬼子斜劈成两截;其他鬼子兵吓得扭头就跑。他跟着一个扫堂腿又把一个鬼子兵绊了个嘴啃泥,紧接着蹿上去,脚踩鬼子的后背,两手紧握刀把,刀尖向下,狠狠地把日本鬼子钉在地上。战士们个个满头大汗,哪里有日本鬼子就扑向哪里。很多人的刺刀刺弯了,刺断了,就拣起敌人的刺刀、战刀,继续与敌人拚;敌人的刺刀、战刀又刺弯了砍断了,就用枪托砸;枪托砸断了,就抡起手榴弹砸敌人的脑袋,拳打、脚踢、牙咬,和敌人厮打。整个坟圈和附近的庄稼地里,到处是刀枪相击的铿锵声,到处是鬼子兵残缺不全的肢体,到处是日本鬼子的污血,到处响着鬼子兵的惨叫。 一百五十多个日本鬼子,被消灭得千干净净。战斗一结束,战士们便到处寻找佐佐木。忽然,从一块谷子地里,传来了二营侦察员陈志和同志的呼声;“杀人魔王佐佐木完蛋了!”战士们闻声一齐拥向谷子地。只见一个满脸落腮胡子,呲着满口金牙的家伙,倒在一摊污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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