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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热奶茶的等待6
2008-09-04 15:39

Chapter 25
人有很多面,快乐的痛苦的愤怒的不可收拾的,这似乎可以拿来分析一番。我老是很「自以为是」,自以为阿问代表忧郁沉稳,自以为若兰就是娇媚纯善,更自以为黄子捷象征玩世不恭的轻浮男孩。太多的主观模糊了我判断力,即便是如此,我却依然用那八股的先入为主的顽固脑袋运作着,错了也不打算回头。仍抱一丝希望,这其中也许还有些什么对的事情吧,我想。
愣愣地望着伫立在前方的阿问竟一步也上前不了,即使上前喊他又如何呢?问他天使跟恶魔跑了吗?还是该暗自窃喜他失去调皮的天使,而我有机会从中窜出呢?真可笑,我一点也不开心,真的不。阿问像掉了三魂六魄似的无视于我和黄子捷的存在,低头从我们之间身边进去宿舍里,若兰会回来吗?什么时候会回来?没人有答案。宿舍的长廊没有阳光的照射,阿问的背影更显得落寞。
「妳的帅哥常常被女生欺负喔?」黄子捷靠着铁门侧头去看走远的阿问,满脸疑惑地问我。喔,也难怪,黄子捷第一次看到阿问被若兰赏巴掌,第二次又目击阿问被戴绿帽。「呵,妳怎么让他被人欺负啊~」他的嘴角微扬眉毛上挑,又近乎幸灾乐祸的模样,我不知哪来的情绪突然涌上。
「什么我的?他叫阿问啦。」不悦这个称呼,白他一眼。虽然我对黄子捷任何遐想都没有,却不得不质疑他心底在想什么?若有似无情愫在我快要相信之时,到此全都灰飞湮灭,因为看到他一脸理所当然的称呼阿问为「妳的帅哥」,一点也没有醋意。果然就如他外婆说的,他只是恰巧喜欢照顾身体烂到不行的人,又恰巧看到生病的我拖着病恹恹的背影不忍心丢下,更恰巧女朋友在这住就顺便心疼似地照顾起来了,反正是「恰巧?顺便」。
忽然不想跟他吵嘴,这回不等他那张坏极了的利嘴回顶,便没好气地别过头去望着已空无一人的长廊不说话也不看他的表情。 …心情很差,不知道是看到阿问遭逢烂事让我心疼,还是黄子应含糊不清捉摸不定的反应让我很索然,几乎没有分寸了。
马的咧~根本不关我的事!两位都是有天仙美眷的「已婚」人士,我不要成为第三者啊!得赶快离开才行,到时怡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海扁我一顿,那我可惨了。
「我要上去了,你要去找怡君吗?不找,就掰掰了。」捧着他送的黄玫瑰我忽然觉得自己快要跌入某人的陷阱去了,无所谓,悬崖勒马我最会。我想黄子捷是最会察言观色的家伙,他双手插在口袋轻轻倾身在我耳边说:「别气,我走了。」便替我关上铁门走了,温热气氛在耳际徘徊许久,害我愣住动弹不得好一会。
虽然他始终没有说什么呕气或不悦的话,但当铁门要带上,我跟他之间剩下裂缝边的空间时,我能感觉到他回头时的眉头是深锁的…。呵,我耸耸肩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多半来自莫名的第六感。
甩甩头不再想,我捧着满满的黄玫瑰(还真的很重)肩头挂着背包,很带种地没有搭电梯上去,啧,真受不了我自己。 …好吧,我承认自己下意识想故意经过三楼看看阿问的情形,即使只是看看门边鞋柜上阿问的球鞋是否完好整齐地被摆放着也好。
虽然这么多的鞋子在炫耀他们样式的亮丽昂贵,我只注意阿问那双有点历史的球鞋。它被摆在鞋柜最左边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在休息着。阿问在做什么呢?在若兰的房里没有事情吧?…嗯,算了。我笔直僵硬地转身按了电梯坐上去,突然觉得不该让自己的思绪乱飘。
今天的脑袋在某种程度上好似被炸开般,不受控制。心底被深埋的魔似乎再也无法封印了一般,想要窜出却被我的理智压抑下来。着实让我打个冷颤,我不想再重倒覆辙。想起缩在角落边的小茹,想起活在悔恨自责中的绍平,想起两年前不顾一切接受绍平还自以为幸福的自己,吓得我几乎一回房就坐在计算机前猛做我的毕业制作,把脑子里的情情爱爱全转换成毕业总审的日期跟指导老师
的叮咛教诲。呼~踏实多了,至少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掌控的事。超出控制的事情越想越烦,让人不知所措…。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没有看到若兰回来却也没有看到阿问出门或离开,…不过我好像又生病了。阿忠打电话来说晚上六点要去吴宇凡家(阿忠跟吴宇凡一起住)开毕制的会,我下午约两点多就开始发烧了。


非常地无力地爬到床去躺着,我想可能因为泄两天的肚子跟无法吃饭有关系。 窝在棉被里也无法停止发冷的身体和绞痛的胃,我几乎要投降了,「快快睡着吧。」不断地自我催眠。
被肠胃搞到睡不着的我赶在六点十五分步履阑珊地走到吴宇凡家去,会开到一半就直打哆嗦,大哥怡芳阿中外加吴宇凡都推着我要去看医生。也许是真的太不舒服了,我竟然敢坐吴宇凡的车去看病,全世界都知道他骑摩托车的技术有多差。 …现在想起来搞不好是因为烧得厉害,当时可能是抱着豁出去撞死也省得受折磨的心态上他的车也不一定。又更惨的是星期天诊所都没有开,结果是发着烧还坐了一趟惊险列车之旅。


不想在外头吹风就叫吴宇凡先载我回家去休息,吴宇凡一脸「真的可以吗?」的表情让人很发笑,我直说没关系就上楼去了。不舒服的时候连坐电梯都会感觉晕车,我想吐。几乎是用爬的到床上去瘫着的,喔…谁来救救我啊~才这么一想电话就作响,我翻动着难受的身子侧身接电话。
「…喂?」游离的气丝岔出来一点回应,「妳老妈我啦~在睡觉啊?」这下我可没办法正襟危坐好了,我像一滩烂泥平躺在床上只能用「嗯嗯」来回答老妈的话。
「发烧了?还不去看医生,快叫人载妳去急诊啊?梅芬咧?」老妈最担心的就是我不中用的烂身体,不时有细菌病毒冒出来打招呼。我连声说好,其实根本就懒得爬起来求救,也许,睡一觉起来会好点…,也许。
「要记得喔,我等会再打来喔!快去!」老妈担心的叮咛现在全都被体内的病毒淹没了,我继续瘫着不动。
痛苦地不知道在床上翻来覆去多久。「铃─」门铃响了,我迟疑半天不想走动想假装不在家。什么时候不好来找我,偏选最惨的时候。 …还是爬起来去开门好了,不过心想要是些奇奇怪怪的人就开扁,生病的我没有理智可言。开门前扫过衣橱前的镜子脸颊被烧得红通通,眼皮沉重地看不清楚。
「我泡了杯热奶茶,拿上来给妳喝。」嗯?我是烧昏头吗?眼前的人是阿问吗?他端着一只冒着浓郁香醇的热奶茶,还附赠一枚温暖的笑容。
「阿问…热奶茶?」这时候发现到自己脑子都不清醒,连阿问的笑容都抵挡不了病毒的力量,我努力扬起嘴角想表示谢意却使不出力。阿问看我不对劲便把热奶茶放到鞋柜上的小台子上,赶紧扶住发昏的我进到房间里。
还走不到几步路,眼前一阵黑就再看不见阿问了。听得见声音却无法开口说话,什么看不见只能感觉身边的气息。昏到的滋味我曾尝过一次,害怕得不得了。这该不会就叫昏倒吧?
我听到阿问在喊我,很想回答却无法说话。后来我听到房东跟房东太太的声音,随即又感觉到有人把我抱起来。天啊!我是不是病得不轻?这下可能又要到医院去挨针管了…。学过护理的房东太太叫人把我放在床上,把我的双脚略略提高十公分,没想到一下子就能看到眼前的人事物了。
大家赶紧要送我去医院挂急诊,阿问为我盖上厚外套又一把我抱起往外面走去。眼皮重得几乎撑不开,我觉得好脆弱好想哭,当我才这么想着时候,眼泪早就先一步夺框而出了,真惨。
阿问抱我放在车子的后座(应该是房东的车吧)之后他也一块进来,把我靠在他的怀中轻拍着我的背,阿问轻声温柔地说:「别哭别哭,有我在。 …医院一会就到了。」
不知怎么地听着阿问的声音,我安心地闭上眼睛,慢慢地睡去…。

Chapter 26
事情往往都是在出乎意料之外的状况下发生,通常想要的要不到,想避免的避免不了,很糟糕。但上帝偶尔还是会注意到我这个被遗忘的子民,施一点魔法让我感受天堂的存在,即便最后要花蛮大的代价去承受这样的恩赐,例如生病。身体是痛苦的,但心没来由地暖了起来。
撑着微弱的身子被送进医院,不知道护士医生是怎么训练面无表情或视而不见的?快歇斯底里了也得一切按照顺序来,我很不安。坐在医院急诊门口边的蓝色塑料椅上等待,我看见房东跟房东太太在为我张罗些事,还看到阿问偶尔趋上前去看挂号的情形,又偶尔走回到我身边蹲下来摸摸我的额头,但他大部分的时候是直勾勾地注视着医生护士和环视整个医院的状况。
我始终是不知道阿问在想什么的,如同他不了解我一般。事实上,没有人可以真正了解另一个人,即使是最亲密的人。认识有几个月了,还是觉得他像初识的那晚一样神秘,也许是因为他那双总是游离搜寻着天使踪迹的眼睛,让我如此感觉吧。
好不容易被送上急诊室里的病床,医生护士这才上前了解我的病情跟作些处理(打针抽血还有挂上点滴),房东夫妻跟阿问就站在我的床旁边看着我,也许是因为累了还是怎么着,我微笑着向他们说:「麻烦你们了,不好意思…」之后便沉沉地睡去。
我一个人孤单地站在空旷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无论我怎么喊都没有人响应,只听得见自己的回音。忐忑不安的我不敢移动脚步,忽然小茹从右侧伴着一道粉红色光束向我走近,她微笑着拉起我的手摸着她的脸说:『妳看,我流血了喔。』倏忽间她满脸都沾染鲜红的血,扯不回手也闭不上眼睛,一眨眼小茹变成怡君用恨得牙痒痒的模样地对我喊:『都是妳!第三者!』莫名其妙地我的
手臂被她咬了一口。尖叫一声扯开怡君便往后方奔跑,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直不断重复被绊倒又爬起来的动作,没有人来救我。远方好不容易亮起光源,有个人影(骨架像是个男生)向我缓缓走来,看不清楚是谁只能侧光看到他的笑容,他牵起我的手说:『如果我爱妳,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救妳…。』然后他就消失不见了,我跌坐在地上狂哭了起来…。
好长的一个梦,原来我在作梦。呼~心底有种余悸犹存的感觉。
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全身出汗,望着被扎几针的左手心背跟正插着针头挂点滴的右手心背。我发现阿问趴在床边休息,嗯?右手很麻,侧眼去看才知道阿问趴着的手压到我的手袖,不能移动。
我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也不敢作任何会吵醒阿问的动作。盯着还有将四分
之三的点滴发呆。不一会阿问稍稍挪动他的身体,我小心翼翼地侧眼看他将脸侧到我这边来。
头发不完全黑,空调的微风轻撩发际,很舒服的样子。额头饱满地顺着鼻子的弧线很好看,与他笑起来弯弯的眼睛配上,简直就是神的奇迹。深灰色的polo衫,嗯,其它的我都看不见…。「嗯─」阿问忽然缓缓起身和我四目交接,害我吓了一跳。
「啊,妳醒了。还不舒服吗?」他刚睡醒时的笑容很可爱。我摇摇头没有说话,他便起身摸我的额头然后一脸「应该是没有发烧」的表情,「嗯…我看我还是去找护士好了。」腼腆的表情很好笑。
「嗯,这瓶点滴打完就可以回家休息了。不过最近要注意只能喝流质食物,还有多喝水,…检查报告都还好,只是虚了点。」医生跟护士被阿问招唤而来,检视我的状况可以不用住院便走了。
阿问递给我一杯温开水后坐在我身边笑着说:「还好没事。」我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他开始整理带来的衣物跟刚才买的湿纸巾之类的。他的背影有些落寞,我知道不是因为刚睡醒的关系。虽然很不是时候,但我忽然想问他跟若兰怎么了,若兰回来了没有?该问吗?
「阿问…」耐不住性子还是想问,他边回身挑眉毛看着我「嗯?」一声边收拾东西,示意他有在听。「…你跟若兰还好吗?」话一出口,他的背影有一丝迟疑,然后转身坐到床边微笑说:「被妳发现了啊?」
果然,阿问是个一失神什么都看不见的人,他不知道我跟黄子捷都有看到那冲击性的一幕。我装傻当作什么事都不知道,我不想他觉得难堪。
「我没把她保护好,…跑出去跟恶魔玩了。」他语带轻松地说着,我却感觉到一股无奈的气息,几乎问不下去。就是开黑色跑车的恶魔吗?我开始不能理解阿问对感情执着的标准在哪里。事实上若兰的确是个好女孩,温柔甜美的善良正义的,善解人意快乐的,这样的女孩真的很美好。不过在我所看到的若兰是不是全部的她呢?其实我跟阿问心里都有底,不点破罢了。
也许若兰是天使和恶魔的合体也不一定,忽然想起她为我打了怡君一巴掌时的强硬表情,和拎着蛋糕到我房间说是她狂欢得到的胜利品。我说过她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我从未亲口问。也许她只是爱玩而已,情愿如此想。
拖着下巴呆望点滴的阿问被也许是被若兰美丽多变的个性深深吸引,即使痛苦也不愿意离开。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吗?果真是奋不顾身的眷恋。那我呢?两年前是「奋不顾身」地逃离绍平身边,几乎是把他送给小茹的。是否从来我就没有真正爱过别人,是否我根本没有为爱冒险过?是啊,我不就是一个爱自己比爱别人多的人吗?我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
打完点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阿问搀扶着我搭出租车离开医院。电梯搭上五楼开了门就看见阿问泡的热奶茶,完好如初地待在小台子上,只是不再热了。阿问帮我把东西都打点好,扶我到床上去躺好。
「如果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我就在楼下。」他开了小桌灯写上手机号码,起身再摸摸我的额头。「也许我该去学医的,应该没什么发烧,我真是个不会看脸色的人,…呵呵。安心睡吧,晚安。」说毕便关上房门走了,我知道他是一语双关,当然他指的对象除了若兰不会有别人…。
不知怎么地听到阿问这么一说就想起黄子捷,他总是很注意我的身体状况,而且不得不承认他实在很厉害,我的脸色有点变就知道我不舒服。我说过,他也许是世界上最会察言观色的人。盯着衣橱前面那一束几乎要枯萎的黄玫瑰,我的思绪开始混乱起来了。
之后的几天,每到三餐阿问都会拎着稀饭来我房间。我知道他是在等待若兰回来,顺便找些事来做,好比说照顾一个脱水的病人。我发现我常常别人「恰巧?顺便」的实验品,真可笑。无所谓,我对阿问已经没有奢求,顶多盯着他超过一分钟以上会心跳加速小鹿乱撞胡言乱语…,特别只有我跟他在房间里的时候,所以我尽量避免自己失控。
「医生说你要多喝点水。」我坐在床上盖着棉被,他为我倒了杯水。「铃─」门铃响了,阿问帮我去开门。「啊,你是?」是梅芬的声音,我赶紧喊着:「梅芬吗?进来吧。」梅芬脱了鞋拎着水果进来,带着她的男朋友,张毅东。
「还好吧。妳又挂啦?」梅芬坐到我的床边摸摸我的额头,毅东站在梅芬的身边。虽然是问我病情,我知道她没有看过阿问,当然会怀疑他是谁了。「嗯,那我先回去了,等会再来。」阿问笑着向我们再见便开门下楼去,有一丝落寞被梅芬看出来,她推推我的手笑了。
「嗯?别误会。是楼下芳邻的男朋友,我无福消受啦。」梅芬耸耸肩便打开水果袋说:「哪里生一个这么好的芳邻男朋友啊,呵呵~」毅东接过她手中的苹果坐在梅芬旁边背对着我们,拿起小桌上刚洗过的水果刀跟透明盘子开始削起苹果来。梅芬的感觉很敏锐,我投降。
「还好吧,什么时候复诊?」她没有再追问下去,她知道我想说会说。「跟医生约三点,阿问会载我去。喔,就是刚才那个人。」
梅芬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喔,我还想说等会还有事,不能陪妳去咧。」嘿,这小妮子真狡猾。「喔?约会喔?真是有异性没人性。」我故意挑高声音逗她,「哪有啊~我们和绍强约好要去龙潭。」 龙潭?该不会…。「绍强说要拿东西给他哥哥再出去玩,真可惜妳不能去。我会跟绍强说妳生病了,要他来探望妳。」梅芬一脸喜孜孜地说着,我心里震撼到是不小,他们会到疗养院去吧,会看到绍平和小茹吗?
我故作不知情地只针对绍强的事作回答:「喔…饶了我吧,大姊。」绍强?天啊,怎么可能。我跟他哥哥可是旧情人,而且发生这么多恐怖事件,他不把我当瘟神就很好了。
「别这么说嘛。过一阵子我们办个烤肉会好了,叫绍强的哥哥和他女朋友一块来。 …嗯,不过得先等妳的身体好起来,知道吗?就这么说定了喔。」我有点尴尬地笑着没说话,因为等我身体好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情,肯定成不了行的。
跟梅芬毅东聊将近半个小时的天,他们就说要去载绍强了。听说毅东开车来的,更没想到毅东还是桃园某车队的一员…,我没想到事情可真多。
后来我起床梳洗了一番,阿问也正巧拎着安全帽上来说要去复诊了。我绑起马尾欠欠身对他致意地说:「一直麻烦你真是不好。」他笑着直说不会。我觉得蛮过意不去的,他自己的事情就够烦了,不知若兰什么时候才回来? 锁好房门穿上鞋子,听到楼下有吵杂声,我跟阿问耸耸肩没有多想,搭电梯下楼去。电梯里,阿问忽然说出他的感受:「其实这几天我好多了,还好有妳。 要不然我一定很难过日子…。」我有点惊讶也有点高兴,我终于有些用处。
「呵呵,没想到我生病还能有这种功用…」我傻傻地笑起来,很白痴。老实说是不知道要接什么话好。在电梯这么小的空间里,很容易感染紧张的气氛。特别我在阿问前面是个超不自在的人,马的~紧张个鬼啊。
事情往往都是在出乎意料之外的状况下发生,通常想要的要不到,想避免的避免不了,很糟糕。
电梯门一开,我刚好面对着阿问,他的表情忽然愣住有点僵硬,我以为若兰回来便抬头往前方看。 …我觉得,这世界上让我想不到的事真多,多到我昏倒。
这要不是上帝爱整我,就是上辈子我造孽太深了。
怡君用力抱着靠墙壁的黄子捷狂吻了起来,我一眼就对上了黄子捷的眼睛。他没有任何反应地被怡君吻着,就连我跟阿问出现在他眼前也没推开怡君,只是闭上眼睛。靠~根本无法思考现在是什么状况啊?不知道黄子捷在想什么,只知道空气又凝结了,我的心忽然掉到不知名的地方去,空荡荡地难受得不得了。
我应该赶快离开这的,但脚像是被钉住一样移动不了…。


Chapter 27
在我的心中似乎没有绝对的爱恨情仇,一切都是可以被改变风化的。因为充满不确定,所以心起伏不定的振幅超过一米八以上。不太能解释这样的行为算不算正常合理,别人怎么想我也不曾了解。我的人生即使到了转弯处也看不见蓝天白云绿草红花…,于是开始气馁。怡君发现有人在后面从电梯出来便停住她煽情的动作,她泪眼回身看到的是思绪混乱的我,她没有看到我的瞳孔微微放大,可能是受了黄子捷给的刺激。我转眼看着撇头过去的黄子捷时,怡君便拉着我哭说:「小华…」轻拍怡君的背不知所措。与其说不知所措,又似乎是内心的魔正在发着牢骚说为什么又让我看到麻烦的画面,啧。
这状况已不是什么窘境或尴尬可以形容的画面,但我开始觉得自己有点诡异,听着怡君抽咽的哭声却望着被推贴在墙壁的黄子捷,他的侧脸,看得出神。在我跟黄子捷之间似乎有条无形的线在拉扯彼此的距离,隐隐约约…。
「请妳不要抢走子捷,拜托。」听到在我怀中哭个不停的怡君抬头对我说着,下意识我回头看阿问再转头看着怡君的眼泪,竟没有任何同情的念头,忽然嗅出野蛮的血腥味从我的头颅开始蔓延…。几乎把抬头的怡君看成小茹,不同的是小茹的绝对只给绍平一个人,而怡君有揽着众男友展示她美丽的花心。
快要受不了也厌极怡君的作法,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倒覆辙,我用几乎难辨真假的口吻缓缓地说:「…该拜托的人是你们。」怡君抬头看着我的表情,让我更生厌恶。终于知道上帝为什么要我的脚移动不了,就是想强迫矛盾爱逃避的我,面对并成长。


也许我除了身体的病痛,心也病了,而且病入膏肓。一切的纠结都是因为犹疑不定的病毒,让我千疮百孔伤痕累累,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不,也许我已经要决堤了…。
「如果妳真的爱他,就该只对他一个人好。 …不要再跟别的男生在一起了!妳现在这算什么爱!妳爱他吗!」「他当初选择妳,就是因为喜欢妳!不是吗!不要再三心两意的了!算我拜托妳!拜托妳可以吗!」一连串拉里拉杂的胡言乱语说出心中的郁闷,无关违心论或什么的,我只想好好发泄。
当然,话一说完当场大家都傻住了。怡君停止哭泣,黄子捷回头直盯着我,余光还扫到阿问略为诧异的表情。 …我在干嘛?!鼓起勇气我用力拔开被钉住的脚,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宿舍。
这也是我有生以来话说的最快最多的一次了,在不到一分半钟之内。跑到山樱树下我撑着生病还未痊愈的身子,有点喘。阿问跟着我出来,在我的身后待着没有说话。事实上,我已经不敢去猜想我在阿问心中的形象已经糟糕到什么程度了,反正我就是乱没形象的。
不一会他上前用双手轻放在我的肩头,但还是没有出声,我有点惊讶。可是这样的举动不知怎么地让我觉得奇怪,在阿问的心中,我失去坚强的形象了吗?若是如此,我的心会觉得轻松一点。又或是阿问觉得那样直言直语的我是理所当然的我呢?因为我是坚强的?
「…其实,我一点也不坚强。」忽然不想让他猜测我的个性想法,我没有想特别给人坚强的印象。即使是乐观外向的人,也有绝望沉默的时候;即使是强装独立开朗的人,也希望能够受到疼爱保护;即使…,止不住泪水狂泄,其实我不想哭却硬是关不紧水龙头。这时候,又矛盾起自己该要坚强起来才是。
阿问走到我的前面好像在犹豫些什么,好像很为难的样子。我用力擤擤鼻子擦干泪水抬头给他一个微笑。不知是我的笑容让阿问放下矜持或为难,他有点僵硬生涩地摸摸我的头,这是他第一次摸我的头,有点惊讶。
「…抱歉。」他说,而手像是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停止一样,摸到最后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猫或小狗之类的宠物。 …难道阿问是第一次摸除了若兰以外的女生吗?看到他略略生硬的手臂上下摆幅不超过二十公分的模样,忽然「噗呲」笑出来。笑得阿问一脸「发生什么事」的样子,还配合我不知所谓地傻笑着。
如果我懂得什么叫真正的坚强之后,也许整个心境就会变得不一样吧。只是现在的我没有任何的能力去制止想要暂时软弱的心,也许我是在承认自己的失败和脆弱也不一定。
在我的微笑面具之下伤痕累累,似乎也不是件希罕的发现了。
阿问载我去医院的路上,一直想起黄子捷,没来由地想起他。觉得他真是一个不可私议的人,就连刚才的情况也不见他有任何的强烈反应。他的难过愤怒不堪都没有看见,…我还是比较喜欢在他的脑袋瓜下为我捧着黄玫瑰时的笑容,即使他是怡君的男朋友也无妨。
也许有一天我会不小心爱上有着这样温暖笑容的他,不一定。呵,不过也有可能没有那一天的来临,因为我是个爱自己比爱别人多的人…。
当然,好戏是不会天天都上演在我的人生舞台上,之后的一个星期左右,我的收视率偏低。可是我这个自导自演的主角却异常地平静,希望能继续平淡下去,才不管收视率高低。不过,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下星期我们去烤肉,霞云坪。」我躺在床上盯着梅芬的笑容,嗯?烤肉?不会吧…。赶紧起身坐好挑挑眉毛让梅芬感觉我什么都不知道。
「妳忘了啊,说好要一块办个烤肉会。我看妳身体这么差,带妳出去散散心啊~」梅芬削苹果的技术比我好一百倍,不知道是不是毅东有教她撇步,因为她削的苹果我总能吃完。望着她削苹果的动作,不知道该拒绝还是接受…,她是个很为我着想的人。就算我有着满肚子说不出的秘密,她也会静静地待在我的身边,虽然有时候有异性没人性,呵呵。
「嗯…有谁去?」虽坐在床上,我的手还是下意识去移动一下鼠标。「我,毅东,绍强,他哥哥和他哥哥的女朋友,妳,还有吴宇凡跟佳涵吧。喔,…还可以找你的芳邻男朋友啊~呵,不找芳邻。」梅芬说完刚好削好苹果,装在盘子里递给我。这是不是叫做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咧?奇怪,忽然觉得在她的四周散发着粉红色的爱情光束,很美很舒服。
「对了。他哥哥叫绍平,感觉起来好像是妳喜欢的那一型。不过,人家死会了…」梅芬吐吐舌头说着,我心头纠结了一下,觉得她这小妮子的敏锐度实在要命的厉害,至少对我而言。到现在我还是没能说出来自己对绍平残有多少的爱恋,是我不愿回忆深怕一旦想起会痛苦得半死?还是说我已经绝望于那天他在疗养院对我说的话?自顾自地苦笑一阵,没有答案。
「喜欢不一定代表适合。」我塞了一片苹果摊平在床上懒懒地说,…病好像还没好,似乎里外都没好。稳重,深情,温柔,体贴,外向,乐观,忧郁…,有太多形容词去述说每一个人的个性。形容词真是模糊又爱装神弄鬼的词性,复杂到可以扰乱人的心智。我好不容易抽丝剥茧后才能理解最基本的道理。
「那芳邻男朋友咧?」她好像得了削苹果症,碗里这颗还没吃完又从水果袋里拿出另一个苹果来削。喜欢注意别人动作的小细节,梅芬的削苹果症是粉红色爱情来临的病征。呵,我得赶紧把她削的苹果吃完才行,等会房间可能会在她不知觉的状况下充斥着满满的苹果,游泳都游不出去,我会淹死在梅芬的爱情苹果里面,甜蜜而死。
「别人的我没兴趣。而且他应该也不会去吧,我想。」嗯,讲到阿问我就得故作镇定,要不然很容易露出马脚。若兰没有回来宿舍已经二个星期多了吧,阿问现在怎么样了?『爱上天使也许是一件辛苦的事吧?』真想这么问他。
想着想着又塞一片苹果到嘴里,不要再提绍平或阿问的事了吧,我笑着转移话题问:「嘿,毅东咧?去哪了没陪妳?」老实说我觉得毅东的话其实没有很多,可是总觉得他这人不简单。
「嗯?他和绍强现在在忙。不过一会要来载我。」梅芬终于停手了,她笑着说完便塞一片苹果到嘴里。「他们俩很好?」我指的是毅东跟绍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梅芬点点头笑着说:「是啊,高中就在一块的死党了,换帖的。他们还常背着我讲悄悄话。」都是这么久的朋友了,绍强都没有跟毅东说些什么吗?忽然开始怀疑上次去「金星」到底是偶然的巧合或完美的预谋?如果是巧合,也真的事太巧了吧;如果真的预谋,相信梅芬一定也被蒙在鼓里,而且我大概可以猜出谁是想引起这场风暴的主谋者。唉,不想再猜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宁愿希望这一切都仅是上帝爱开我的玩笑罢了。
「喂,我得走了。记得下星期要去烤肉喔!我和毅东会开箱型车来接妳喔~」
梅芬的手机响起音乐,可能是毅东来接她了。我都还来不及决定是否要去烤肉咧,她就要走了。
「梅芬…我还是…」我想我决定不要去好了,才正想这么说却看到梅芬在门边笑起来很舒服的样子,下意识就改口:「…我要准备什么东西?」马的,在说什么啊?难道大家都看得出我的弱点吗?
「什么都不用准备!绍强跟毅东说他们负责就好,妳人来就是了。掰啰!」说毕这小妮子就一溜烟地不见了。
梅芬走后我呆坐床上好一会,很奇怪的感觉。不得不想一切都莫名其妙地被串接在一块?跟我有关系的人的生活好像黏胶般地离不开彼此,我连逃的地方都没有,无所遁形。
总觉得我似乎又掉入另一个某人的陷阱之中,唉,怎么办…。

Chapter 28
也许是开始习惯一些怪事发生在我头上的缘故,对于生活上的琐事变得思虑非常多,难保不是为要小心翼翼地猜测或心眼变得略为狭小。其实我很不喜欢自己想太多,可是该来的总是会来,想避免的也避免不了。比如说我每天还是要去上课,还是会看到怡君;在毕业之前,我还会看到黄子捷,看到若兰和阿问。怀疑自己是否早忘记怎么去在乎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了,麻烦多过于依恋的时候,我通常没有勇气跨越障碍到达最平静的终点。
到了最后,我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想咬牙撑过剩下不到两个月的大学生活。毕业后,我想我也许还会跟梅芬联络,只是不想再提起关于绍平或绍强他们俩兄弟的任何事迹了。
当我一个人瘫在床上试图厘清思绪重新开始的时候,会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也仅限于自己仅限于一个人的时候,真可恨。
我现在才想起绍强非常崇拜他哥哥这档子事,以前我跟绍平在一块的时候,他总会笑嘻嘻地说我们很配,比起小茹,他比较喜欢我之类的话。以前绍强常跟我抱怨他哥哥总是把家里的事往肩上扛。责任感太重的结果,总是先失去自我,然后再牺牲自我的幸福。
绍强不喜欢那样的哥哥,他希望绍平能偶尔一次为自己过活。即使绍平做了什么坏事,只要一次出自于他的意愿,绍强都会觉得开心。绍平和小茹是对门的邻居,从小双方父母认识。孝顺的绍平理所当然不抗拒这桩几近「媒妁之言」的交往方式,真的是超八股的脑袋。 …不过,当绍平不顾一切想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绍强是举双手赞成的。
想起以前的事后就不难发现我的心为什么忐忑不安了。心疼绍平在沉默不多话的生活中,暗自扛起许多原本不属于他的重担,小茹的事也一样。 …呵,也许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才能在这里说大话。我不也是那场叛逆爱恋的加害者,而且还是背叛逃走的罪魁祸首。
我背叛的是绍平拉住我往前走的勇气,一个好不容易想为自己争取些什么的束缚者。『妳很坚强,…小茹不能没有我。』也许绝望的人是说这句话的他吧,甚至连一句抱歉没跟他说过,任意妄为地以为全世界最不幸的人就属于自己般地逃跑,我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想到这,我才真正了解到自己始终没有资格跟别人谈什么爱…。
星期五的晚上,我泡了一杯热奶茶放在小桌上,认命地坐在计算机前赶着毕业制作。才坐下没有十分钟,忽然门铃响了。我不知道谁还会在忙得半死的毕业制作中找出缝隙来找我抬杠,「喔,来了。」我习惯性应了门那头的人。
「哈啰~奶酪蛋糕!」若兰盈盈地笑着,捧上跟上次一样精致包装的蛋糕盒,不等我反应又凑进房间里去坐坐了。好久没看见她,有多久也已经数不太出来。「嗯?妳又喝热奶茶啊?」她望着桌上的那杯热呼呼的热奶茶,感觉有点厌倦我喝热奶茶的样子。
「别喝了,我带了冰的奇异果汁给妳喝呢!」她说毕就把热奶茶拿去厕所倒掉,我来不及阻止。草绿色浓稠的液体倒进习惯只装热奶茶的马克杯里,我有一种强迫改变的落寞,但却说不出任性的话去阻止这样的改变。也许被动的我下意识是希望改变的也不一定。
「妳…妳还没回房间去?」我坐下来端视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奇异果汁,不知从何下手。若兰又一副古灵精怪地点点头,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天使又从不知名的地方降临在我的眼前。
她穿着印有美国国旗的贴身小T恤(身材超好的),下摆有须须样式的牛仔短裙。 一双白皙完美无缺的腿一览无遗,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怪事!我不是女生吗!)。眼眸擦上淡淡的绿色眼影,除此之外其它应该都是天生丽质吧。抑制住下意识会往身上看看自己邋遢程度的行为,真没办法。
「阿问可能在等妳,回去看看?」不知怎么地,现在我看到快乐的若兰时,满脑子只想到阿问此刻不知道有多难熬。打从一开始我就希望阿问得到幸福,若兰是真的不明白阿问对她有多深情吗?
「我知道他在等我。 …只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进去,怎么面对他。」若兰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出她的确很在意阿问。只是相爱的这两个人之间出了怎么样的问题?我都不知道该不该问。
「…我觉得阿问很爱妳,也会很担心妳,赶快回去吧。」难得我直扑扑地说出心底的感受,而且心中喃喃地反复想着:『请妳赶快回到阿问的身边吧,请妳不要再让他一直在等待了。』当然这些话我是说不出口的,只默念了几遍。话说完却见到若兰一脸为难地看着我,怎么了?
「怕他生气嘛~不敢进去啰~」她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开始收拾她的小包包跟一些小东西:「好,我回去看看他。」她是个想到什么就会马上去做的人。
我点点头站起身送她到电梯口,她一如往常地调皮笑着说跟我说再见,但最后要走的时候,她露出半正经的笑语说:「我也爱阿问,但我是个没有办法只喝热奶茶的人。」电梯关上,我被若兰的这一句话愣住了。若兰也是个敏感的女孩,她知道我有满腹的疑问想说才跟我说这句话的吗?
若兰在电梯间的话怎么挥也挥不去,于是那一晚我失眠了…。
「小妞~还在睡?赶快起床了喔!我和毅东,绍强大概半个小时后会到妳住地方喔!」我从被窝里爬出来接电话,一劈头就被梅芬开朗的声音惊醒,喔,对了!今天要去霞云坪烤肉。得赶紧起床准备一下了,其实,撇开复杂的个人感情因素,我是很高兴有机会可以出去走走的。
走进浴室梳洗了一番,戴起隐形眼镜,小心翼翼地梳开纠结稀少的头发(真的是少得可怜),一件NIKE白色的T恤,浅灰色的滑板裤。嗯,去烤肉走休闲路线应该是没错的吧,我向镜子中的自己扮了个鬼脸。
今天天气蛮好的,我站在窗口望出去想着老天爷真赏脸,心情不错。好像也能够坦然地面对任何事的感觉,应该要好好保持这样的情绪才是。忽然我看到一台白色的箱型车从中兴路转到我家巷子里,梅芬推开车门抬头向我挥挥手,我也跟她挥挥手示意要下去了。
「真慢!」梅芬拉着我的手要上车,「我可是用跑下来的耶,这位大姐!」苦笑着拿她没办法,一坐上车就看到毅东回过头说:「嗨!身体好多了吗?」绍强也回头看我笑着说:「好久不见!」我向他们点点头说好,脑子忽然又想起「完美的预谋」那件事。
「现在呢?要去哪里?吴宇凡说他们先去霞云坪,佳涵说下午有事,所以自己先骑车去了。」梅芬从两个前座中探头问他们俩,「去龙潭接绍平跟小茹,他们在疗养院等我们。」绍强说。我没有什么意见自然也没有回话,只是摸摸我的包包,看东西是否都带齐了。「啊,我忘了带相机!」梅芬忽然转头跟我说,「喔,那我上去拿好了。」我把包包放着推开车门,跑上楼去。
由于懒得脱掉球鞋,开了房门我就跪着移动步伐进去衣橱里拿相机,「嘿咻,真累…呼~~」我喃喃自语地边低头说着边移动我的膝盖前进。不料一到门口,手上的单眼相机就被拿走了,还看到一只手伸过来,彷佛是要扶我起来。


一抬头就看到黄子捷用浅浅的微笑对我说:「妳在做什么傻事啊?…蠢蛋。」
这下可好,我没想到他还会出现在我的面前,超尴尬的。沉默又开始游离在我们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填补这怪异的气氛。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响起音乐,是楼下梅芬打来催我的电话…,我望着黄子捷接听我的电话:「喂?妳在妳家迷路了吗?」梅芬在电话那一头说着,我还跪在地上正要起身回话,忽然黄子捷蹲下来半跪在眼前抱紧我,手机被他按掉了放到地上去。
正要挣脱他莫名其妙的举动,然后再大骂他一顿的时候,谁知道突然他撑住我的肩头轻轻地吻了我的嘴唇,用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温柔…。天啊!发生了什么事啊?!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整个脑袋「轰─」的一声完全空白,瞪大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地板上的手机在黄子捷吻着我的同时,不断响起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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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08-09-04 22:41 | 回复
时间因祝福而流光溢彩, 空气因祝福而芬芳袭人, 心情因祝福而花开灿烂, 当您打开信息时, 愿祝福让您轻松此时此刻!
 
2
2008-09-04 23:31 |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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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008-09-05 17:41 |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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