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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登湖 之 我生活的地方;我为何生活(二)
2008-04-23 02:39
时间和地点都已变换,我生活在更靠近了宇宙中的这些部分,更挨紧了历史中最吸 引我的那些时代。我生活的地方遥远得跟天文家每晚观察的太空一样,我们惯于幻想, 在天体的更远更僻的一角,有着更稀罕、更愉快的地方,在仙后星座的椅子形状的后面, 远远地离了嚣闹和骚扰。我发现我的房屋位置正是这样一个遁隐之处,它是终古常新的 没有受到污染的宇宙一部分。如果说,居住在这些部分,更靠近昴星团或毕星团,牵牛 星座或天鹰星座更加值得的话,那末,我真正是住在那些地方的,至少是,就跟那些星 座一样远离我抛在后面的人世,那些闪闪的小光,那些柔美的光线,传给我最近的邻居, 只有在没有月亮的夜间才能够看得到。我所居住的便是创造物中那部分;—— 曾有个牧羊人活在世上, 他的思想有高山那样 崇高,在那里他的羊群 每小时都给与他营养。如果牧羊人的羊群老是走到比他的思想还要高的牧场上,我 们会觉得他的生活是怎样的呢? 每一个早晨都是一个愉快的邀请,使得我的生活跟大自然自己同样地简单,也许我 可以说,同样地纯洁无暇。我向曙光顶礼,忠诚如同希腊人。我起身很早,在湖中洗澡; 这是个宗教意味的运动,我所做到的最好的一件事。据说在成汤王的浴盆上就刻着这样 的字:“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我懂得这个道理。黎明带国来了英雄时代。在最 早的黎明中,我坐着,门窗大开,一只看不到也想象不到的蚊虫在我的房中飞,它那微 弱的吟声都能感动我,就像我听到了宣扬美名的金属喇叭声一样。这是荷马的一首安魂 曲,空中的《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歌唱着它的愤怒与漂泊。此中大有宇宙本体之 感;宣告着世界的无穷精力与生生不息,直到它被禁。黎明啊,一天之中最值得纪念的 时节,是觉醒的时辰。那时候,我们的昏沉欲睡的感觉是最少的了;至少可有一小时之 久,整日夜昏昏沉沉的官能大都要清醒起来。但是,如果我们并不是给我们自己的禀赋 所唤醒,而是给什么仆人机械地用肘子推醒的;如果并不是由我们内心的新生力量和内 心的要求来唤醒我们,既没有那空中的芬香,也没有回荡的天籁的音乐,而是工厂的汽 笛唤醒了我们的,——如果我们醒时,并没有比睡前有了更崇高的生命,那末这样的白 天,即便能称之为白天,也不会有什么希望可言;要知道,黑暗可以产生这样的好果子, 黑暗是可以证明它自己的功能并不下于白昼的。一个人如果不能相信每一天都有一个比 他亵读过的更早、更神圣的曙光时辰,他一定是已经对于生命失望的了,正在摸索着一 条降入黑暗去的道路。感官的生活在休息了一夜之后,人的灵魂,或者就说是人的官能 吧,每天都重新精力弥漫一次,而他的禀赋又可以去试探他能完成何等崇高的生活了。 可以纪念的一切事,我敢说,都在黎明时间的氛围中发生。《吠陀经》说:“一切知, 俱于黎明中醒。”诗歌与艺术,人类行为中最美丽最值得纪念的事都出发于这一个时刻。 所有的诗人和英雄都像曼依,那曙光之神的儿子,在日出时他播送竖琴音乐。以富于弹 性的和精力充沛的思想追随着太阳步伐的人,白昼对于他便是一个永恒的黎明。这和时 钟的鸣声不相干,也不用管人们是什么态度,在从事什么劳动。早晨是我醒来时内心有 黎明感觉的一个时候。改良德性就是为了把昏沉的睡眠抛弃。人们如果不是在浑浑噩噩 地睡觉,那为什么他们回顾每一天的时候要说得这么可怜呢?他们都是精明人嘛。如果 他们没有给昏睡所征服,他们是可以干成一些事的。几百万人清醒得足以从事体力劳动, 但是一百万人中,只有一个人才清醒得足以有效地服役于智慧;一亿人中,才能有一个 人,生活得诗意而神圣。清醒就是生活。我还没有遇到过一个非常清醒的人。要是见到 了他,我怎敢凝视他呢? 我们必须学会再苏醒,更须学会保持清醒而不再昏睡,但不能用机械的方法,而应 寄托无穷的期望于黎明,就在最沉的沉睡中,黎明也不会抛弃我们的。我没有看到过更 使人振奋的事实了,人类无疑是有能力来有意识地提高他自己的生命的。能画出某一张 画,雕塑出某一个肖像,美化某几个对象,是很了不起的;但更加荣耀的事是能够塑造 或画出那种氛围与媒介来,从中能使我们发现,而且能使我们正当地有所为。能影响当 代的本质的,是最高的艺术。每人都应该把最崇高的和紧急时刻内他所考虑到的做到, 使他的生命配得上他所想的,甚至小节上也配得上。如果我们拒绝了,或者说虚耗了我 们得到的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思想,神示自会清清楚楚地把如何做到这一点告诉我们的。 我到林中去,因为我希望谨慎地生活,只面对生活的基本事实,看看我是否学得到 生活要教育我的东西,免得到了临死的时候,才发现我根本就没有生活过。我不希望度 过非生活的生活,生活是这样的可爱;我却也不愿意去修行过隐逸的生活,除非是万不 得已。我要生活得深深地把生命的精髓都吸到,要生活得稳稳当当,生活得斯巴达式的, 以便根除一切非生活的东西,划出一块刈割的面积来,细细地刈割或修剪,把生活压缩 到一个角隅里去,把它缩小到最低的条件中,如果它被证明是卑微的,那末就把那真正 的卑微全部认识到,并把它的卑微之处公布于世界;或者,如果它是崇高的,就用切身 的经历来体会它,在我下一次远游时,也可以作出一个真实的报道。因为,我看,大多 数人还确定不了他们的生活是属于魔鬼的,还是属于上帝的呢,然而又多少有点轻率地 下了判断,认为人生的主要目标是“归荣耀于神,并永远从神那里得到喜悦”。 然而我们依然生活得卑微,像蚂蚁;虽然神话告诉我们说,我们早已经变成人了; 像小人国里的人,我们和长脖子仙鹤作战;这真是错误之上加错误,脏抹布之上更抹脏: 我们最优美的德性在这里成了多余的本可避免的劫数。我们的生活在琐碎之中消耗掉了。 一个老实的人除十指之外,便用不着更大的数字了,在特殊情况下也顶多加上十个足趾, 其余不妨笼而统之。简单,简单,简单啊!我说,最好你的事只两件或三件,不要一百 件或一千件;不必计算一百万,半打不是够计算了吗,总之,账目可以记在大拇指甲上 就好了。在这浪涛滔天的文明生活的海洋中,一个人要生活,得经历这样的风暴和流沙 和一千零一种事变,除非他纵身一跃,直下海底,不要作船位推算去安抵目的港了,那 些事业成功的人,真是伟大的计算家啊。简单化,简单化!不必一天三餐,如果必要, 一顿也够了;不要百道菜,五道够多了;至于别的,就在同样的比例下来减少好了。我 们的生活像德意志联邦,全是小邦组成的。联邦的边界永在变动,甚至一个德国人也不 能在任何时候把边界告诉你。国家是有所谓内政的改进的,实际上它全是些外表的,甚 至肤浅的事务,它是这样一种不易运用的生长得臃肿庞大的机构,壅塞着家具,掉进自 己设置的陷阱,给奢侈和挥霍毁坏完了,因为它没有计算,也没有崇高的目标,好比地 面上的一百万户人家一样;对于这种情况,和对于他们一样,惟一的医疗办法是一种严 峻的经济学,一种严峻得更甚于斯巴达人的简单的生活,并提高生活的目标。生活现在 是太放荡了。人们以为国家必须有商业,必须把冰块出口,还要用电报来说话,还要一 小时驰奔三十英里,毫不怀疑它们有没有用处;但是我们应该生活得像狒狒呢,还是像 人,这一点倒又确定不了。如果我们不做出枕木来,不轧制钢轨,不日夜工作,而只是 笨手笨脚地对付我们的生活,来改善它们,那末谁还想修筑铁路呢?如果不造铁路,我 们如何能准时赶到天堂去哪?可是,我们只要住在家里,管我们的私事,谁还需要铁路 呢?我们没有来坐铁路,铁路倒乘坐了我们。你难道没有想过,铁路底下躺着的枕木是 什么?每一根都是一个人,爱尔兰人,或北方佬。铁轨就铺在他们身上,他们身上又铺 起了黄沙,而列车平滑地驰过他们。我告诉你,他们真是睡得熟呵。每隔几年,就换上 了一批新的枕木,车辆还在上面奔驰着;如果一批人能在铁轨之上愉快地乘车经过,必 然有另一批不幸的人是在下面被乘坐被压过去的。当我们奔驰过了一个梦中行路的人, 一根出轨的多余的枕木,他们只得唤醒他,突然停下车子,吼叫不已,好像这是一个例 外。我听到了真觉得有趣,他们每五英里路派定了一队人,要那些枕木长眠不起,并保 持应有的高低,由此可见,他们有时候还是要站起来的。 为什么我们应该生活得这样匆忙,这样浪费生命呢?我们下了决心,要在饥饿以前 就饿死。人们时常说,及时缝一针,可以将来少缝九针,所以现在他们缝了一千针,只 是为了明天少缝九千针。说到工作,任何结果也没有,我们患了跳舞病,连脑袋都无法 保住静止。如果在寺院的钟楼下,我刚拉了几下绳子,使钟声发出火警的信号来,钟声 还没大响起来,在康科德附近的田园里的人,尽管今天早晨说了多少次他如何如何地忙, 没有一个男人,或孩子,或女人,我敢说是会不放下工作而朝着那声音跑来的,主要不 是要从火里救出财产来,如果我们说老实话,更多的还是来看火烧的,因为已经烧着了, 而且这火,要知道,不是我们放的;或者是来看这场火是怎么被救灭的,要是不费什么 劲,也还可以帮忙救救火;就是这样,即使教堂本身着了火也是这样。一个人吃了午饭, 还只睡了半个小时的午觉,一醒来就抬起了头,问,“有什么新闻?”好像全人类在为 他放哨。有人还下命令,每隔半小时唤醒他一次,无疑的是并不为什么特别的原因:然 后,为报答人家起见,他谈了谈他的梦。睡了一夜之后,新闻之不可缺少,正如早饭一 样的重要。“清告诉我发生在这个星球之上的任何地方的任何人的新闻,”——于是他 一边喝咖啡,吃面包卷,一边读报纸,知道了这天早晨的瓦奇多河上,有一个人的眼睛 被挖掉了;一点不在乎他自己就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深不可测的大黑洞里,自己的眼睛里 早就是没有瞳仁的了。 拿我来说,我觉得有没有邮局都无所谓。我想,只有根少的重要消息是需要邮递的。 我一生之中,确切他说,至多只收到过一两封信是值得花费那邮资的——这还是我几年 之前写过的一句话。通常,一便士邮资的制度,其目的是给一个人花一便士,你就可以 得到他的思想了,但结果你得到的常常只是一个玩笑。我也敢说,我从来没有从报纸上 读到什么值得纪念的新闻。如果我们读到某某人被抢了,或被谋杀或者死于非命了,或 一幢房子烧了,或一只船沉了,或一只轮船炸了,或一条母牛在西部铁路上给撞死了, 或一只疯狗死了,或冬天有了一大群蚱蜢,——我们不用再读别的了。有这么一条新闻 就够了。如果你掌握了原则,何必去关心那亿万的例证及其应用呢?对于一个哲学家, 这些被称为新闻的,不过是瞎扯,编辑和读者就只不过是在喝茶的长舌妇。然而不少人 都贪婪地听着这种瞎扯。我听说那一天,大家这样抢啊夺啊,要到报馆去听一个最近的 国际新闻,那报馆里的好几面大玻璃窗都在这样一个压力之下破碎了,——那条新闻, 我严肃地想过,其实是一个有点头脑的人在十二个月之前,甚至在十二年之前,就已经 可以相当准确地写好的。比如,说西班牙吧,如果你知道如何把唐卡洛斯和公主,唐彼 得罗,塞维利亚和格拉纳达这些字眼时时地放进一些,放得比例适合——这些字眼,自 从我读报至今,或许有了一点变化了吧,——然后,在没有什么有趣的消息时,就说说 斗牛好啦,这就是真实的新闻,把西班牙的现状以及变迁都给我们详详细细地报道了, 完全跟现在报纸上这个标题下的那些最简明的新闻一个样:再说英国吧,来自那个地区 的最后的一条重要新闻几乎总是一六四九年的革命;如果你已经知道她的谷物每年的平 均产量的历史,你也不必再去注意那些事了,除非你是要拿它来做投机生意,要赚几个 钱的话。如果你能判断,谁是难得看报纸的,那末在国外实在没有发生什么新的事件, 即使一场法国大革命,也不例外。 什么新闻!要知道永不衰老的事件,那才是更重要得多!蓬伯玉(卫大夫)派人到 孔子那里去。孔子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何为?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使者 出。子曰:使乎,使乎。在一个星期过去了之后、疲倦得直瞌睡的农夫们休息的日子里, ——这个星期日,真是过得糟透的一星期的适当的结尾,但决不是又一个星期的新鲜而 勇敢的开始啊,——偏偏那位牧师不用这种或那种拖泥带水的冗长的宣讲来麻烦农民的 耳朵,却雷霆一般地叫喊着:“停!停下!为什么看起来很快,但事实上你们却慢得要 命呢?” 谎骗和谬见已被高估为最健全的真理,现实倒是荒诞不经的。如果世人只是稳健地 观察现实,不允许他们自己受欺被骗,那末,用我们所知道的来譬喻,生活将好像是一 篇童话,仿佛是一部《天方夜谭》了。如果我们只尊敬一切不可避免的,并有存在权利 的事物,音乐和诗歌便将响彻街头。如果我们不慌不忙而且聪明,我们会认识唯有伟大 而优美的事物才有永久的绝对的存在,——琐琐的恐惧与碎碎的欢喜不过是现实的阴影。 现实常常是活泼而崇高的。由于闭上了眼睛,神魂颠倒,任凭自己受影子的欺骗,人类 才建立了他们日常生活的轨道和习惯,到处遵守它们,其实它们是建筑在纯粹幻想的基 础之上的。嬉戏地生活着的儿童,反而更能发现生活的规律和真正的关系,胜过了大人, 大人不能有价值地生活,还以为他们是更聪明的,因为他们有经验,这就是说,他们时 常失败。我在一部印度的书中读到,“有一个王子,从小给逐出故土之城,由一个樵夫 抚养成长,一直以为自己属于他生活其中的贱民阶级。他父亲手下的官员后来发现了他, 把他的出身告诉了他,对他的性格的错误观念于是被消除了,他知道自己是一个王子。 所以,”那印度哲学家接下来说,“由于所处环境的缘故,灵魂误解了他自己的性格, 非得由神圣的教师把真相显示了给他。然后,他才知道他是婆罗门。”我看到,我们新 英格兰的居民之所以过着这样低贱的生活,是因为我们的视力透不过事物表面。我们把 似乎是当作了是。如果一个人能够走过这一个城镇,只看见现实,你想,“贮水池”就 该是如何的下场?如果他给我们一个他所目击的现实的描写,我们都不会知道他是在描 写什么地方。看看会议厅,或法庭,或监狱,或店铺,或住宅,你说,在真正凝视它们 的时候,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在你的描绘中,它们都纷纷倒下来了。人们尊崇迢遥 疏远的真理,那在制度之外的,那在最远一颗星后面的,那在亚当以前的,那在末代以 后的。自然,在永恒中是有着真理和崇高的。可是,所有这些时代,这些地方和这些场 合,都是此时此地的啊!上帝之伟大就在于现在伟大,时光尽管过去,他绝不会更加神 圣一点的。只有永远渗透现实,发掘围绕我们的现实,我们才能明白什么是崇高。宇宙 经常顺从地适应我们的观念;不论我们走得快或慢,路轨已给我们铺好。让我们穷毕生 之精力来意识它们。诗人和艺术家从未得到这样美丽而崇高的设计,然而至少他的一些 后代是能完成它的。 我们如大自然一般自然地过一天吧,不要因硬壳果或掉在轨道上的蚊虫的一只翅膀 而出了轨。让我们黎明即起,不用或用早餐,平静而又无不安之感;任人去人来,让钟 去敲,孩子去哭,——下个决心,好好地过一天。为什么我们要投降,甚至于随波逐流 呢?让我们不要卷入在于午线浅滩上的所谓午宴之类的可怕急流与旋涡,而惊惶失措。 熬过了这种危险,你就平安了,以后是下山的路了。神经不要松弛,利用那黎明似的魄 力,向另一个方向航行,像尤利西斯那样拴在桅杆上过活。如果汽笛啸叫了,让它叫得 沙哑吧。如果钟打响了,为什么我们要奔跑呢?我们还要研究它算什么音乐?让我们定 下心来工作,并用我们的脚跋涉在那些污泥似的意见、偏见、传统、谬见与表面中间, 这蒙蔽全地球的淤土啊,让我们越过巴黎、伦敦、纽约、波士顿、康科德,教会与国家, 诗歌,哲学与宗教,直到我们达到一个坚硬的底层,在那里的岩盘上,我们称之为现实, 然后说,这就是了,不错的了,然后你可以在这个point d'appui 之上,在洪水、冰霜 和火焰下面,开始在这地方建立一道城墙或一个国土,也许能安全地立起一个灯柱,或 一个测量仪器,不是尼罗河水测量器了,而是测量现实的仪器,让未来的时代能知道, 谎骗与虚有其表曾洪水似的积了又积,积得多么深哪。如果你直立而面对着事实,你就 会看到太阳闪耀在它的两面,它好像一柄东方的短弯刀,你能感到它的甘美的锋镝正剖 开你的心和骨髓,你也欢乐地愿意结束你的人间事业了。生也好,死也好,我们仅仅追 求现实。如果我们真要死了,让我们听到我们喉咙中的咯咯声,感到四肢上的寒冷好了; 如果我们活着,让我们干我们的事务。 时间只是我垂钓的溪。我喝溪水,喝水时候我看到它那沙底,它多么浅啊。它的汨 汨的流水逝去了,可是永恒留了下来。我愿饮得更深;在天空中打鱼,天空的底层里有 着石子似的星星。我不能数出“一”来。我不知道字母表上的第一个字母。我常常后悔, 我不像初生时聪明了。智力是一把刀子;它看准了,就一路切开事物的秘密。我不希望 我的手比所必需的忙得更多些。我的头脑是手和足。我觉得我最好的官能都集中在那里。 我的本能告诉我,我的头可以挖洞,像一些动物,有的用鼻子,有的用前爪,我要用它 挖掘我的洞,在这些山峰中挖掘出我的道路来。我想那最富有的矿脉就在这里的什么地 方;用探寻藏金的魔杖,根据那升腾的薄雾,我要判断;在这里我要开始开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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