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Running away from contests
我滑板的时间越多,我就感觉自己越需要它。在家门口的坡上玩,还有研究Skateboarder上的文章已经不能满足我的需求。任何可能的时候我都会求妈妈或者姐姐开车带我到INLAND店去。那里离家只有15分钟的车程,所以我经常能够如愿以偿,呵呵。
周六的时候我妈通常会让我在INLAND店里呆上一整天的时间。这个时间里我会和那里的家伙聊聊天,欣赏挂在墙上的板面,当然还会在停车的地方玩滑板。更多的时间我仍然是自己一个人玩,但是我需要那种气氛。INLAND板店的店主叫Bill Murray,他是一个很棒的人。这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从来不抱怨(至少没有当着我的面抱怨)我整天在他的店里闲逛。他就像是收养了我一样,甚至允许我到店铺的后面去玩。
有一个叫Keith的19岁的男孩也经常到店里面去。就是他帮我取了一个沿用至今的绰号(nickname)。你知道,那些冲浪的狂热分子往往会称呼彼此为“冲浪的狗(surf dogs)”。一天,他在柜台后面闲荡着,我则在仔细研究着Bill收集的贴纸。
“伙计,你看这些东西就从来没有厌烦的时候吗?”他用他的佛罗里达口音说道,“你就像是一只滑板的小狗(mutt)!”他觉得这太好玩了,然后就开始大笑起来。嗯,我喜欢他对我的注意,这个绰号对我来说也正合适!看看我那邋遢的头发和瘦小的身材!那以后,Keith就管我叫mutt了,之后很快INLAND店里没人再叫我Rodney了。
Keith只会谈论两件事:性和冲浪。他很聪明,这两个需求都能得到很好的满足。他老是戴着副太阳眼镜,用我听过的最具爆发性的声音说话。有一次,他开着车到我玩板的地方,拉下了车窗。
“看看,mutt!”他看了看他的手表:“现在才刚中午,可我已经和两个不同的女孩做过了。”他微笑着,向我点着头说,“是的,两个不同的女孩儿。”
我也笑着,为他而高兴。
“嗯…感觉真棒啊!”我能看到他的眉毛在太阳镜后挑了起来。他停下了车,然后就到店里去干活了。我呢,继续练我的360度旋转(360s)。
多谢我的这个绰号,之后不久我又养成了一种新的习惯。我那时很不善于和很多的人说话,所以偶尔我会向他们叫上两声,而不是用人类的语言回答问题。
First sponsor
Bill经常来看我玩板,一方面是为了确保我的安全,另一方面会经常鼓励我。我在他的停车场尝试做出越来越多的360度旋转,也学会了另外一个新的技巧。360s让我很好的掌握了在板上保持平衡的要点,这是其他动作所没有的功效。你必须呆在板的中央保持平衡才能继续旋转。如果你能确保呆在板的中间保持身体平衡那对于学习其他任何技巧都大有裨益。我记得我在几个月的练习后仍然最多只能做5个半的360s。每天我都努力地试图有所突破。突然有一天,我几乎是让我的纪录翻了翻。然后立刻我就害怕起来,我怕我又会突然不会旋转了。但是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我已经能做20个360s了。
这是我在学习技巧上的第一次自我突破。我浪费了几个月的时间直到我最终找到了360s的“秘诀”。我对自己很生气,我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从那以后,我把精力放在每个技巧的内部结构上,每个动作都可以被分解开来在我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旋转着,不管我是站在板上或是躺在床上。从脚摆放的位置,重心的移动,肩膀的位置到眼睛该看向什么地方。
在我买到第一块滑板的九个月以后的一天,我正在INLAND的停车场玩着滑板,Bill走了过来。他看着我站上了一个old-school式的kickflip(两只脚都站在板的中间,然后用脚趾将板翻转的动作)。他还看我做了一些其他的技巧,最后我旋转了大约15圈才停下。
“如果你一直这么进步下去的话,Rodney,你会成为世界最佳的!”
我谢了他,但是没怎么在乎这句话。我爸一直教育我不要对赞美之词太在意。
“为INLAND滑板怎么样?”他问道,“货架上的所有东西我都可以给你30%的折扣,我还会送你去参加比赛!”
我点头答应了,向Bill说了谢谢。我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30%的折扣却让我买了一套新的滑板!G&S Stacy Peralta Warptail的板面!还有Roder Rider的轮子。Stacy是那时的世界冠军滑手,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之一!这块板比Bonzai的性能好很多,它是真正由一个职业滑手(pro)设计的,所以用它来学技巧要容易的多!
每个周末干完了我的家务活以后我就会到INLAND去,当然这取决于我爸的工程的规模大小。基本每个周日我都会在INLAND度过,有时还包括周六的部分时间。我会在停车场玩几个小时板,然后休息一会儿,通常是看一部叫Star Wars的电影。一部分原因是我很喜欢这部电影,另一部分则是店里几乎整整一年都在播放它。看电影的时候我会吃些爆米花,棒棒糖,喝些汽水。有了充足的热量之后我就一直滑到太阳下山,直到我妈来接我回家!
为了把外面的滑板世界带到家里,我做了任何可能的事情。比如一些滑板的小动物,小老鼠,小狗之类的。我有一整套Jones的贴纸,我只要有一点剩下的钱就会用来收集贴纸。有时我整整一个小时都在盯着这些放在玻璃板后面的一排排的贴纸看。午夜我的房间里,当大家以为我都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我把滑板放在床上,拿出贴纸尝试各种不同的组合。之后,我就开始“练习”了。
INLAND店里的一个家伙用废木头和冲浪板上的玻璃纤维做了一个微型的滑板支架(没有轮子的),上面上了砂,所以你的手不会被割伤。店里的伙计无聊的时候就会玩上一会儿这个东西。我则对它非常着迷!一旦大家发现了这点以后,干脆就把它给了我。回到家后,我卸下了小汽车上的轮子和轴承安装到它上面。我用硬纸壳和轻木头做了一个小型坡!还截取了一部分衣架作为坡顶的提手。
玩手指板也是我熬过每周一晚上的足球比赛的一种方式。我爸在他的房间里有一台电视,每个礼拜一它就变成了一个“男孩俱乐部”,女孩子在比赛时是不允许进入这个房间的。我在床上坐着玩我的手指板时,就听到我爸在他的房间里对着电视鼓掌和叫喊着。做广告的时候他会大喊:“速度过来!”我就迅速跑到他的房间把一个靠垫递给他。
每天晚上,我侧卧在床上,借着微光摆弄着我的小滑板。但是也不全是玩——我开始试着找到一些可行的方法,来让滑板按照我的意图运动,移动重心和做出相应的反应。有时候一连几个小时我的脸和板之间只有几英寸的距离,我研究着,思考着,梦想着……直到突然一看闹钟才发现已经是12点或是1点的时候了。我会用某种特定的方式让板翻转,然后不断地重复它,想象着什么时候我能在真正的滑板上尝试这些动作。
从10岁开始,我逐渐进化成了一只夜鹰。在家里其他人都进入梦乡的时候我却一直醒着。感受着夜晚的宁静。夜能让我完全放松下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儿——只要不弄出太大的噪音就行。
Green Acres
一天,我正在家门口的坡上玩着滑板,我们的一个邻居走了出来开始向我爸大声抱怨我弄出了多大的噪音。我爸一直教育我要尊重长辈,所以我就停了滑板,站在一边点着头。而他就在那里一直对着我们骂骂咧咧的。这个家伙实在太不了解我爸了,这导致他完全用错了交涉的方式——他一直在大声吼叫着。我爸可就火了。这儿是他的地盘,他的儿子正在他们一起搭建的坡上玩着滑板,一个婆婆妈妈的小肚子下垂的邻居竟然走到他的车道上来告诉他该怎么做!?
“你对我儿子在这儿滑板有意见?”我爸看了看我,“Rodney,回到房子里去。”
我刚走进房门口,就听我爸说道:“来吧,我们在这儿决斗!现在决斗!”
我相信我们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种求生的欲望。当我们的邻居大人看到我爸准备要爆发的时候他的内心也一定迸发出了这种欲望。那不是假装的,我爸真的准备要干上一架。那个邻居身材更高一些,不过他能看出我爸是想干掉他。他迅速地闭上了嘴,走回了他的房子。自此以后他再也没跟我们说过一句话。
后来在晚饭的时候,我爸又回忆起白天他是如何吓走那个家伙的。不幸的是,我们赢得了这场战役,却输掉了整个战争。因为我们不久就要把这个坡给铲平了。
我们这片居民区已经变得越来越拥挤,没过多久,我爸就在一个叫Rattlesnake的地方建了一幢新的房子,比现在的这幢还要大。它占地面积超过15英亩,被农田包围着。那里离最近的城市根斯威尔有大约20分钟的车程,我们最近的邻居则在2英里外。
对于搬家我有两个担忧,可我却只能解决其中一个。我需要开辟一个新的滑板的地方,我想那个可以容纳3辆车的车库能够满足我的需要。可是对那种与世隔绝的环境我却没有办法。虽然在我们原来的街区我也不经常和大家混在一起,但是有其他的孩子在总是让我有种舒适的感觉。而现在就只有我自己了。
如果我之前还以为我的家务活负担很重的话,那么搬家之后我就彻底地清醒了——修整草坪的任务几乎翻了翻。我需要开着割草机在好几个橄榄球场那么大的草坪上转来转去,把杂草割掉,这是我每个星期都必须做的事情。
周末的时候我和我爸早上七点就会起床开始干活,这样下午两点我就可以开始滑板了。不过在板店玩板变成了挂在鼻子跟前的一根胡萝卜,我知道只有我在周末之前把我的家务活都干完,周末的时候我才可以去那个每个人都放松着,每个人都热爱滑板的地方。没准 Keith还会讲讲他的风流韵事呢。
一个周末,INLAND一个叫Greg Wilson的店员问我愿不愿意和他的几个兄弟一起到一个滑板公园去玩。那公园在Kissmmee,到那儿大约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我之前在Skateboarder上看到过很多滑板公园的照片,感觉它们就像是一些陆上景观,不只是形状和设计,连长度都是一样的。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也会到那里去玩。
我们的车刚进入停车场,我的脸已经贴在了车窗上。公园里到处都是汽车和滑手,有的坐在那里喝着汽水,有的在修理着他们的板。我们走进去的时候,我都不能让自己的眼睛停下来了——我以前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看到过这么多滑手!太阳在天上晒着,湿度有90%多。可是放眼望去每个角落有人在滑着板。我是那么习惯于独自滑板,我能从这群滑手身上感受到一种能量,就像是一种滑板辐射出的能量在包围着我一样。
在家里我一直有很多家务活或是“工程”要去做,我知道如果我没有完成我该完成的事情我就会陷入麻烦,甚至其中有些事我根本就没有被告知要完成它们。我一直好像在被一条看不见的皮带拴着,它不断提醒我滑板是我得到的一种恩赐而不是我的权利,而且随时都可以被拿走。这个滑板公园是第一个允许我完全的投入到滑板中,而且——至少是暂时忘掉来自家里的压力的地方。
和现代的滑板公园比起来,我和Greg去的那个公园的地面更平缓一些,更像是一个冲浪的地方。到处都是碗池和斜坡。在那时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完美!我一连滑了3个小时。直到我坐下来喝汽水的时候才想起来大喊:“这儿是天堂!”
Bill和Greg带我到这里来是有目的的。我喜欢在这儿滑板,但是由于我是自由式滑手,那些u形道具或是碗池对我没有太多用处。我的所有动作都可以在平地上完成。不管怎么样我总是能找到停车场一类的平地。Bill肯定早就知道每个周日这个滑板公园都会举行一个自由式比赛,因为广播刚播送完这个消息Greg就走过来告诉我做好准备——他已经替我报了名。
当主持人念了我的名字,宣布该我出场的时候,我跑开藏了起来。我太害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滑板了。Greg找到了我,他告诉我只要玩一玩,滑出我的水平就好。可是我只是摇晃着我的脑袋。他又劝了我一会儿,最终只好耸耸肩放弃了。
结果我发现Greg跟我一样的顽固。他认定我要是经过一个礼拜的自我调整以后一定还是想参加比赛的,所以就又为我在下周的比赛里报了名。
我很难说清楚我在比赛时的那种紧张。有些时候我是放松的,有时我却紧张的快要瘫倒在地。第一场比赛时,我在进场时双手抖得厉害。
这场比赛可不是什么正规的比赛,那只是当地的孩子之间的一场较量。但是在比赛前的一周我却把它当成一个世界冠军大赛来准备。就像我爸经常告诉我的那样“永远不要像一个失败者那样走开”(Never walk away as a failure)。在45秒钟的比赛时间里我成功完成了所有动作并且赢得了比赛。
奖品是一个小巧的铁制的滑板项链,我觉得没有比这更棒的奖品了。在我接受这个奖品的时候突然感觉有点特别,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比赛!而且我在我的第一场比赛里做到了我应该做的!尽管我为这准备了很多,但我不能确定我做的肯定是对的。
更为重要的是,我在比赛的现场看到了Tim Scroggs。这是我亲眼见到的第一个Pro。我虽然知道他也是佛罗里达人,但我想他肯定是居无定所的那种人,离我很遥远。Tim要是愿意他可以把360度旋转一直旋转下去,甚至还带着音效的那种——他喜欢在旋转时吹着口哨,这让他看起来像个汽笛一样。Tim根本就不把一般的kickflip (old school) 放在眼里,他能翻转两圈,甚至是两个M-80s(站上一个kickflip后迅速倒板180度)。我太害羞了,根本就不敢和他开口说话,不过我紧紧地跟在了他的后面。我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是一个真正的Pro!”。
能亲眼看到一个如此高水平的滑手在我面前滑板让我的精神特别的兴奋,那是鲜活的,而不仅仅是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现在的孩子们可能很难理解80年代中期以前的滑手是如何来获取信息的,那时没有互联网,没有视频杂志,电视上也没有关于滑板的节目。我接触滑板世界的渠道就是通过滑板杂志,它们一般还都是延期的,一般要比上面所记述的内容晚上3个月发行。那时的滑手都处在虚幻的世界(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比如我,就住在一个时间被扭曲了的空间里。
时间的延迟还不是最糟糕的——我必须对着一幅幅单张的照片去想象那个滑手是怎么让他自己和他的滑板到这个位置的?那些一系列的照片从来就没有正确揭示出一个动作的关键细节。更多的时候,这就像是猜画迷一样,猜猜这张画空缺的地方是什么呀?更糟的是,Skateboarder后来被曝出丑闻,因为他们刊登了一些还没有滑手站上过的技巧。不管怎么样,我都一直尝试解读这些照片,再加上我每天晚上对于手指板的思考,我能想象出在滑板上什么动作是可能的,从长远看,我能猜出外面的滑手都在做些什么。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把其他滑手看做样板来copy他们的动作;我看着自己的滑板,着迷于我在上面能做出什么。
杂志上的照片和标题把一种加利福尼亚的狂热的气氛带给了我。加州到处都是空的泳池,每个街区都有滑板公园,那里过去一直是人们心目中的滑板胜地,未来也将继续是。我每天都在梦想着有一天能到那里去和著名的职业滑手们一起滑板,比如Stacy Peral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