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全世界劳动人民的节日,祝全体劳动人民节日快乐的同时,不由得想起曾经那艰难而又充满幸福记忆的岁月,腐乳从细到大食惯的,其实仔细想想蛮有趣。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做菜清者配清,浓者配浓。腐乳却说不上清浓:说清,红白腐乳的味道都十分浓烈,断不能空口吃着玩儿;说浓,却不见油水不顶饥肠。从配搭上来看,从至清淡的白米粥,到至浓厚的扣肉,腐乳都可以混迹其间不觉唐突。非要给它分类,真是很为难。
我对腐乳这种似臭而香的东西有天生的爱好。小时侯上学,生平第一次见红腐乳,忽然觉得以前吃过的珠江桥白腐乳不如这个好。平素见了白粥就扭来扭去的我,特地多吃了一碗。我妈一眼就看穿了我小小的用心,说:“豆腐乳真管用。”
没多久就发现原来当时的北方红腐乳是唯一的腐乳,马上开始怀念曾经食过的大玻璃瓶里层层叠叠的小方块,载沉载浮。白色微带一点乳黄,还很诱人地缀着红红的辣椒碎。还在报纸上不知何处的角落看来,说买腐乳的时候,要用力旋转一下玻璃瓶,如果不跟着瓶子一起转方是好货色。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广东人说“腐乳“,一定是白的。腐乳送粥,椒丝腐乳炒通菜。红的广东人叫”南乳“,意为南方来的腐乳。真奇怪,广州已经够南了,再南就到了海南岛。也许红腐乳和其它”南货“一样,家乡本在江南。跟着北方人叫顺了口,虽然江南在广东以北,也被称为”南乳“。虽然红腐乳不是源自本地,粤菜在它身上的创意绝不输蚀。蒸香芋扣肉时放南乳汁,红红火火,香气腾腾。用南乳做面点,更是一绝。著名的”鸡仔饼“,其实是一块肥膘肉裹面糊,面糊里就有南乳。香脆的大良嘣砂,牛耳酥,红艳的南乳都不动声色地出了一把力。粤厨的干点心鲜有甜得顶心顶肺,却总不出香浓路线。用油自然不吝,以咸引甜其实是个绝妙的主意。
在香港的老字号里有一间叫“廖子子记“的,专做腐乳。一盘生意父子相传,子媳叔嫂都在店里帮忙。他们很慷慨地让记者做了访问,因为也没有人专门费工夫偷了师在家里做腐乳。豆腐切了小方块儿以后,要接种上腐乳专用的霉菌。温暖潮湿地捂上几天,小豆腐块儿便长满了直立的毛,白发森森。然后再用酒与盐糖去腌,白毛遂倒伏结成一片,即是腐乳外面香滑的一层皮了。没想到来历这么毛骨悚然。腐乳肉真是香甜,不过标准做法比扣肉还麻烦。其实红烧肉或排骨的时候,一块红腐乳捣烂甚至整块丢进锅里,任它慢慢翻滚,这样简易的腐乳肉也很好吃。如果想大做一锅,一周不用烧饭,加些煮鸡蛋进去,变成红烧腐乳肉带卤蛋。卤蛋粉红喷香,与寻常卤蛋不同。吃不完回锅加热,越陈越香。
也有豆酱腐乳,里面有整瓣的松软的腌黄豆。四川的辣油腐乳,辣得实实在在,比广东点到即止有色无形的“麻油辣腐乳 “厉害多了,名不虚传是吃辣的省份。 去湖南时,点几个几个辣或不辣的菜,味道尚可,上菜前的压桌小碟,有时候是豆腐乳。看着平常,吃起来才知道不同。少见这样厚实坚固的腐乳,难道是豆腐干做的?高而厚,象个立方体。勺子上不用点力还挖不下来。咸辣是不消说,还略带点苦味,也许是酒味。一开始吃很有一点”文化震撼“,后来方觉回味悠长。独食亦佳,不消粥饭护送。由此出外工作当中冰箱里总少不了一至二樽风味各异的腐乳,我想这就是劳动者抹不去得情结吧 。

腐乳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