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的知识分子一直有种隐士情怀.或居庙堂.或在山野.达则兼济.穷则独善.社会需要时慨然而出.被弃在野时悠然南山。
现在的知识分子.还有没有隐士情怀,现代性的城市精神框架里.知识分子还愿不愿意超然物外?
山枣树在岩缝问突兀地立着,一根细瘦的枝条挑出,有两三米那样高,迎着北方隆冬的寒风。
年过五十的孙晔就在这些山枣树旁缓缓攀行,不时,他会驻下脚步,在青石上一坐半日。
这是冬日的燕山深处,风急露重之下,本就苍莽的燕山山脉更显浩瀚萧瑟。孙晔羁留于此已近两月时间,这是两年中他第三次到这里。在这群山中,他走走停停,平日便借宿在山中农家。
燕山石多树少,诸般植物中,孙晔最喜欢山枣树,当其他树木枝叶已经凋零时,一颗颗深红色的枣子仍然在树枝上挂着,触动着独坐一旁的孙晔。
往往这时,孙晔的家人正在猜测他的行踪,即便有事也找不到人,手机不通、踪迹难觅,只有在临行前孙晔留下的话一“到燕山走走”。
提前12年退休
孙晔,辽宁国画院副院长,北京画院杨延文工作室画家。去燕山是两三年前的事了,现在的孙晔,一年中基本百分之七十的时间在北京,其余时间在位于辽宁本溪的家里。
孙晔的作息时间与家人是完全不同步的,每天凌晨一两点钟,当众多的都市夜归人还没有入睡时,他起床了,一个人披着衣服在自己那宽阔的画室里作画。临近日出时,孙晔会下楼,沿着小径漫步而行。
当已经有早行的人开始为上学、上班而奔忙时,孙晔悠然踱步而归,闭门休憩,如果上午没有朋友打扰,他会睡到午饭时分。下午便在书房中读书至黄昏。夜晚或与朋友小聚清谈、或者与家人度过,休息几小时后,又有新一天开始。
传统文人气质极浓的孙晔,即便是在没有退休之前,也过着一种半工作半“隐居”的生活。
在其先前工作所在的本钢文化艺术中心,孙晔兴之所至时经常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闭门写字画画。有人敲门也不应,电话也不接,全中心的人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而在出差过程中,孙晔也常会“杳然消失”。一次与同事路过苏州拙政园,忽遇大雨。躲在亭子里的孙晔看着雨中竹林万千动态,看到了妙处,便让同事先行离开杭州,他则留了下来,每天醒来便到拙政园里看竹子,一连十余日,看遍了晴、阴、风、雨、露中的竹林景象,终于了然为什么古人会有“宁可三日无餐,不可一日无竹”的情怀。
因为身兼数职,杂事繁多。孙晔1998年申请退休,距他正常退休时间早12年。
退休后不久,他便把位于市中心的三居室卖了出去,在本溪市的北郊买了一处居所,北临缓缓而流的太子河,书房南望便是蜿蜒起伏的青山。
这些年来,孙晔几乎走遍了中国的名山大川。在北京居住期间,也是住在远离市区的僻静居所,平日出门,常是一个人,夹着写生本,去处也都是野三坡、十渡这样的僻远所在。
而与朋友往来,孙晔也不擅作伪,与他相得的朋友年龄宽泛得很,时常相聚一处把酒言欢。但对不喜欢的邀请,他也常常不加理会,实在躲不过,便离家远游,数月才归。
尽管亲朋都知道他在北京的住所,但想随时找到他,很难。在他们眼里,孙晔,俨然是一个现代隐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