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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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7 01:11

我,静一小和尚,就这样结束了扫地僧的生活。因此,我不再是小和尚。

我背着行囊,拖着影子,在智光大师的目送下,在老僧人的恶毒诅咒下,顺着下山的路远离寺庙,渐渐走进俗人的世界。一个比寺庙喧嚣的世界。一个比藏经阁神秘阴森的世界。一个未卜的世界。

智光大师说,下山的路上要倍加小心。在寺庙与俗世的交界处,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事情。我战战兢兢的期待着大师口中意想不到的事情的发生。

我从容的走着,想着智光大师,藏经阁,老僧人,经书,阳光。很容易就进入了扫地僧的状态,听不见,看不见,任由双足缓缓移动。

那个我曾经熟悉的世界呵,阳光还是那样时而明媚时而忧伤么;空气还是那样时而清爽时而恶浊么;眼泪还是那样时而甘甜时而酸楚么;还有你,你们,她,她们,还是熟悉的脸庞熟悉的眉宇么?

“呵呵小和尚!”

踌躇间,忽闻一声似曾相识的轻唤,甜而不腻,脆而不硬。尤其那“咯咯”的笑声,狡黠的穿过层层防线,轻易的触动了我的神经。大事不好!智光大师的话得到应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无疑,这是寺庙和俗世的交界处。我这才开始调用感官来搜索周围的信息:一片偌大的竹林,苍劲的翠竹拔地而起,浓密的竹叶把阳光均匀的剪成碎片,稀稀疏疏的洒下来,飘落一地。放眼望去,尽是挺拔的绿箭。而我,正身在绿箭的空隙中,被回荡的映着绿色的呼唤环绕着。

我循声望去。淡淡的薄雾里,似有人影浮动,时隐时现。我扶着冰冷的竹杆,一步步向人影走去。薄雾渐渐弥散开来,人影也随着缓缓消散。我环顾四周,雾气朦胧,哪里还有人影?而雾气,正缓缓渗入我体内,稀释着我的血液,抚弄着我的细胞,拆散了我的目光,我辨不清方向,不敢迈一步,仿佛身在险峰之巅,四周都是万丈深渊,一失足便尸骨无存。我双手紧握竹子,生怕身体飘走… …

“小和尚… …我在上面呢… …咯咯!”

头顶飘来一个声音,清晰真切,触手可及。我想象着是怎样一双眼睛正紧盯着我,欣赏我一动不敢动的窘样。“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我想起大师的话。不寒而栗。那是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有着破竹之力的犀利眼神?不,不,听这声音,分明是一个甜美可人的姑娘,有着乖巧的五官,纤柔的身躯;一个小巧可爱的精灵,有着迷人的腰肢,蛊惑的芳香。就算被她的目光劈开又何妨,此时,我已不再是小和尚!于是我小心翼翼的仰头。

意想不到的事!头顶飘着的,是人?是精灵?灵动的大眼睛,流淌着一泓清泉,每一次眼脸的闪动,都洒落出星星点点的甘露,纤长弯曲的睫毛,在细碎的阳光下星光四射。头顶精致的竹叶环,如流光飘动,那竹叶,鲜活嫩绿,生机盎然。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发梢在微风中调皮的跳跃。一袭绿衣恰到好处的轻裹着流水般的身段,轻盈的绿丝带在竹节间细细缠绕… …

这分明是一个邪恶而友善的小妖精!

我不由自主的掉进那一泓清泉,被绿丝带轻轻缠绕,我浮在水面,微微闭上双眼,一阵眩晕… …视网膜上她的映像,依然清晰动人。

“你带我去哪里?”我张开嘴,却哑然失声。她微微一笑:“带你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

我茫然的盯着她的双眼,身体在清泉中,慢慢融化… …

小和尚,才出佛门,又入妖道。

 
2007-05-24 19:15

一年半以前,我在这家寺庙里剃度。智光大师在给我头顶烫香疤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可是我一个字都没听懂。他也没听见我嘴里念叨的是什么,所以他问我:“你刚才在嘀咕什么?”我说我什么也没说。

     其实我念叨的是:师傅,为什么我觉得头顶有点痛?

   “阿弥陀佛,你痛的不是头,是另一个暗流汹涌的器官,尘缘未尽了... ...

    我以为大师会因此放弃我,可是他还是收留了我,赐法号静一。我感激不尽。

    在大师面前,你永远不要心存侥幸。即使你保持沉默。

    于是有人开始叫我静一小和尚。我很恼火,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毕恭毕敬地称我静一大师。后来才发现,我永远也做不了大师。

    我不是武僧。智光大师说我还没有练少林功夫的修为,极易走火入魔。他让我做藏经阁的扫地僧。去藏经阁的第一天,我发现里面还有一名须眉银白的僧人。我赶紧双手合十,很恭敬的称他大师。他淡淡的说:这里有大师吗?这里只有扫地僧。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直微闭着双眼,我只看见胡须在微微颤抖,如白云漂浮。

    我拿起扫帚,默默的走开了... ...

    藏经阁里很静,如果灰尘掉到地上,我肯定能够听得见,于是我断定,这里并没有灰尘。我常常在怀疑,这藏经阁,竟是在寺庙里么,竟是在凡间么?我看到的只是经书,还有年迈的扫地僧。我看不见自己,这里没有镜子。我听不见说话声,鸟叫声。连老僧人的脚步声都听不见。听到的只是阳光射进来的温柔的声响。于是我经常柱着扫帚发呆,一边听阳光的声音,一边冥想着,我是在哪里,我在这里干什么?

    我偶尔会听到一粒灰尘掉落到地上。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兴冲冲的跑过去,让扫帚轻轻的拂过灰尘。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它有很多同伴,它们一触到扫帚就敏感的腾跃起来,甚至钻进我的衣服,我的身体。我屏住呼吸,象驱赶一群调皮的精灵,缓缓前进。可是总有顽固的精灵,象记忆一样顽固,越是驱赶,越是坚定的留下来,我累得满头大汗。这个时候,老僧人便拿起扫帚,轻轻一拂,带走了所有的顽固者。这就是造诣吧,我佩服老僧人的高深就是从这件事情开始的。

    老僧人从来不说话。多数时间在垫子上打坐,或者拿本经书翻看。自从初次的问候以后,我就没再主动找他说过话。有一天老僧人突然说话了:

     “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来这里干什么?”

     此时我正站在阳光下。这是一束从天窗斜射下来的阳光,洁白无暇,冷艳若冰。似一把利剑直捣藏经阁心脏。而我,站在藏经阁心脏的位置。老僧人的声音幽幽地游过来,撞击着我胸口里跳动的器官。我从阳光中走出来,盯着老僧人,却又不敢看他的眼睛。正欲开口,他又说话了:

     “不用回答我的问题,你也回答不了。如果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何不看看经书?那比漫无目的的思考要好得多!你就不希望象我一样轻易的拂去一切尘埃?”

我鼓起勇气看看他的眼睛,矍铄的眼神深处,安静的流淌着温润的液体,缓缓的,却有着洞穿一切的坚韧。

我拿起扫帚,默默的走开了…

从此开始学着老僧人,手捧经书,盘膝打坐。如果我能参透经书的精髓,我肯定会一辈子留在藏经阁,一辈子做扫地僧。可是我甚至连经文都读不通。尽管这样,我仍然坚持着。我随心所欲的理解读到的每一句经文,甚至有时候按照自己的方式断句。我时常暗自发笑,觉得这样去理解得道高僧的精神实在是一种不负责任的亵渎。这个时候老僧人会睁开一只眼,瞥我一眼,一个字不说,然后继续闭上眼。而我,继续我的罪恶行径。这样做有一个好处,我不再成天神经兮兮的用眼睛和耳朵到处搜寻除了经书和老僧人以外的东西。也不用冥思苦想藏经阁到底镶嵌在宇宙的哪一个陌生角落。总之,我安静下来了。

当初智光大师让我进藏经阁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看经书也会走火入魔?尽管我看不透这些经文。可是这并不重要。我无时无刻不捧着一本经书,逐字逐句的看,不再莫名发笑。我甚至习惯了象老僧人一样闭上双眼,一坐就是一个时辰。有一次我睁开眼睛,发现老僧人正盯着我,目光如炬。

“你已经坐了整整两天。”

当时我对声音已经相当不敏感了,以至于我分不清这是出自老僧人的口中还是从天窗飘进来的天籁之音。我这才觉得嘴唇干裂,头脑眩晕... ...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老僧人身边。他仍然闭着双眼。

我望着从天窗射下来的阳光,回想着闭上双眼打坐的两天。这两天我究竟干了些什么?我分明感觉到,这两天我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不知道那是哪里,如同我不知道藏经阁在哪里… …

那里没有人烟,然而并不荒芜。四处都是绽放的小花儿,色彩斑斓。我听见花儿绽放的脆响,闻见花粉遗落的芬芳。我徒步前行,偶尔停下脚步,放眼望去,前方仍然那么遥远。回过头,已然不见颠簸的脚印。草长了,又枯了。花开了,又谢了。可是每一朵绽放的小花,都露出灿烂的笑容,摇摆出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

“你应该试着再去扫扫地上的尘埃,你还是一个扫地僧”,老僧人说。

我重新拿起扫帚,弯下腰,轻轻拂过尘埃。两天没动过这把扫帚了,感觉轻了几许。地上依然留下未除尽的尘痕。可是我再也不会满头大汗的回过头去清除那些顽固的尘埃。我放下扫帚,对老僧人说,我要见智光大师。

... ...

智光大师目送我出寺院的大门。跨过门槛的一刻,我转过身,放下包袱,向大师磕了个头。什么话也没说。这个头也是给年迈的扫地僧磕的。为在藏经阁皈依的五百零一天。

“藏经阁的门永远向你敞开。”

是老僧人的声音。我循声望去,哪里有他的影子?哪里有藏经阁的影子?

藏经阁的门永远向你敞开。恶毒的诅咒。

 
2007-05-03 00:42
        僧多粥少的抽象概念在我们班可以具体为37名僧人4碗粥。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可能引发极为尴尬和混乱的场面,比如说所有僧人都空腹的时候。

        烈日当空,酷热难挡,空气稀薄,呼吸困难。诵经堂,37名紫袍僧人正襟危坐,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双唇微启。木鱼声声,香烛缭缭。口中有佛,心中未必有佛。我猜测此时此刻,大家心中只有粥。这样的天气里,每个细胞都在躁动,每个气孔都在喷烟,这时候急需一种药物或者一盆凉水来解围。而粥,在此刻既是良药也是清新剂。

        在少林寺班,粥于僧人,宛若一堆病入膏肓的病人巴望着一株冰山雪莲。这样说似乎有点过了,于我而言,我没怎么病过,也没见过雪莲。

        时辰一到,众僧人“嗖”一声齐刷刷站起来,迫不及待的抢在方丈前面冲出了佛堂。仿佛方丈要跟他们抢粥似的。当然方丈不屑于跟这帮花和尚抢,他们有属于自己的粥。这帮臭和尚奔起来劲头十足,一阵风刮过,佛堂空空如也,只留下尘土飞扬。见此情景,老方丈摇摇头,数着佛珠,默念一声“阿弥陀佛”。这时候从天窗投下的阳光,正好落在老方丈的香疤上,火辣辣的。

        由佛堂去膳房要经过一条不短的甬道。甬道由青石铺成,五尺宽,靠近屋檐的一边稀稀疏疏的爬了些苔藓。江南雨水丰沛,一连半月的梅雨,下得人心里发霉。天刚放晴,却又酷热起来,这老天爷,瞎了眼,迷了心,全乱套了。一个魁梧的和尚不小心踩到苔藓,结结实实的摔到了石板上,震得檐柱微微一颤。接着又有一个和尚“哎哟”一声滑倒,布鞋飞到了一边,口中埋怨道:“又不是我挤的你,干嘛把我绊倒!”,边说边爬起来,提着鞋子继续跑。引来一阵哄笑声。眨眼之间,一群和尚已经通过甬道,石板上依稀留下杂乱的脚印,两道划痕却分外鲜明。

        膳房的门在一阵吱呀声之后渐渐恢复平静。膳房正中排着三张长条杉木饭桌。桌子正中端放着四碗粥。37名僧人衣冠不整的紧紧围在桌子四周,个个虎视眈眈,却都按兵不动。74束如炬的目光聚焦在四碗粥上,表情严肃,面如石板,一切都静止下来,只有风吹袍子微微飘动。

        香炉的香灰又厚了一层,空气更加稀薄了,开始有人血管突出口喘粗气。功夫深的却依然神淡似水目光犀利。太阳又往西边斜了几寸,仍然没有人动。却有人拳头捏得铮铮的,一出手必定是碗碎粥洒。几名神情看似悠然的僧人,此刻已经运气于掌,一出手必定是碗桌俱碎。

        此时此刻,谁最先出手,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众僧都是习武之人,即使目标在粥不在人,但要是动起手来,难免有个磕磕碰碰,落得个鼻青脸肿,拳脚不长眼啊,为一碗粥,值得吗?!但是谁也不甘心退出这个争夺,凭什么让别人白白捡了便宜?此时此刻,四碗粥已不仅仅是四碗粥了,而是一盘棋,谁都想去动一下,动一颗子也好,动整盘棋也好;也象是狮王大赛上的“青”,谁都想去踩;还象是比武招亲的女侠,真正的高人不是奔人而去,而是以武会友。因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都在静候时机。一场战争即将爆发... ...

        猛然间,只见门外一阵怪风刮起,卷进一团昏暗腥臊的潮气,猛的扑向众僧,让人睁不开眼,吸不进气。众僧大惊,纷纷抬手,以袖遮面,完全丧失抵抗能力,静候发落。顷刻间,怪风骤停,潮气消散,众僧缓过神来,莫名对视。突闻一僧人惊呼:“粥----”众僧这才记起四碗粥---

      “喵--喵”只见四只脏兮兮的流浪猫正在饭桌上舔着四只空碗... ...

 
2007-04-13 17:49
  最后一堂刑法课,也是大学阶段的最后一堂法律课。年轻漂亮的刑法老师破天荒的拿出花名册挨个儿地点名,发现到课的竟然全是男生,随即瞪大了那双闪烁的大眼睛。她原以为翘课应该是男生经常干的事吧。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出了除惊异之外的一点东西:随意翘课的女生让曾经是女生的她蒙羞了。当她得知咱们班一共只有四名女生的时候,觉得用一个眼神已经无法表达自己的诧异了,于是换作用语言。这是她的强项,学法律的嘛。她说:整个儿一少林寺班。语气带着怜悯的味道。满座哗然。

  咱们班共四十号人,女生四人,半个不多。这是相当残酷的事实。班里流传一种说法,谁要是搞定了咱们班一名女生,也就搞定了班里百分之二十五的女生,可见的确是残酷的。按理说资源是相当紧俏供不应求的,可是大学生活接近尾声了,班里仍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女生资源无人开掘。据我所知,这百分之二十五的女生眼光太高,把扛着仪器打算开采她的男生都吓跑了。这是何苦呢,大家都有寂寞的时候。

  有关刑法老师,必须补充一下。前面我用了“漂亮”一词来描述她,这是有根据的。其一,她给人的感官印象的确不错。大而圆的脑袋,圆而亮的眼睛,鼻子嘴巴却精致得很,五官相当默契的分布在脸上,恰到好处,显得分外可人,全然不因为脑袋大了点而显得愚钝。这一度使好奇心颇强的我陷入疑惑。可是最终不了了之,没能去探个究竟。这源于我的一个特点:丑陋的女人我不屑于去注视,养眼的女人我又不敢去注视。所以我失去了细细观察刑法老师面孔的机会,大惑自然得不到大悟。其二,在刑法课还是一名老教授带课的时候,他曾经一副很负责任的样子说,从我的角度说,该老师(即现在的女刑法老师)专业水平相当高,从你们的角度说,该老师很美。从本人的角度说,该教授应该为自己说的话负责。我一直找不到一个更恰当的说法来描述刑法老师。这时候小蝴蝶说话了,那不就象一支棒棒糖吗?秒,令人拍案叫绝!

  棒棒糖说我们是个少林寺班,我觉得很不妥。首先,我们班并不是没有女生,我至少可以肯定那四个大活人不是男生。我们必须承认一切存在的东西,无论其量是多么微小。少林寺怎能容得下半个女人,这是犯大忌。有了女人,少林寺就不成其为少林寺了。然后,少林寺里无论是授佛法还是传武功的可都是男人。类比过来,给咱们授课的也应该全是男性。可是棒棒糖就是一女的啊,还是一不错的女老师!要是教室里真就坐着这么一大帮和尚,恐怕她就不敢进教室了。这不是耸人听闻。要知道这是一群平均身高一米七五,平均年龄二十岁,飒爽英姿的正处于蓬勃青春期的不太老实的和尚!而据可靠消息,棒棒糖也单身哩!这么两个容易发生反应的现状综合到一起,就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事情了。拣轻了说,至少会严重影响课堂秩序和教学效果。因为这群和尚里鲜有象我这样不大注视女人的本分人。就这么几点,我就可以对棒棒糖说,这不可能是个少林寺班。可是我没这样说。我自己清楚就行了,不必跟她说,否则她会骂我花和尚或者神经和尚。

  关于“少林寺班”的故事还有很多,以后再慢慢讲。这个“以后”可能是一个月以后。本故事大约真实,大约虚构,大约可信,大约不可信。
 
2007-04-13 20:38

     又是周末,丘天突然想恶狠狠地矫情一把。于是点燃一枝烟,拉开一听啤酒,坐到电脑前,点开博客… …

  

    忙碌着,却也有无聊的时候。于是翻翻朋友五花八门的网络签名。看到这么两句话,“我怕因为寂寞而爱上谁”,“叶子的离开,是因为树的不挽留还是因为风的追求?”。心里一颤,这两个标签,完全可以贴到自己的心上。呵,“心里一颤”,久违的感觉。

     我不怕寂寞,却怕因为寂寞而萌发可怕的念头,比如说想要找个女孩子靠在自己肩头,以爱的名义手牵手,并肩而行。这叫爱吗?所以我就怕了。怕欺骗了别人,也欺骗了自己。怕手放开的一瞬间,汹涌而来的虚无比寂寞更撕心裂肺。心上冻结的寂寞,只有爱可以融化。其他任何的解决方法,只会引人误入歧途。

所幸的是,我并不寂寞。至少现在不。如果我曾经寂寞过,我也忘记了寂寞的感觉。寂寞来得迟疑却决绝,是我亲手将它种在了心里。我带来的寂寞,当然由我自己灌溉。那段寂寞的日子,带着血迹。连“误入歧途”的心思都没有了,一个人把玩着寂寞,细细端详,慢慢品尝。我把寂寞和空虚划等号,然后再把空虚和无所作为划等号,于是出现一个分割符,将我和寂寞切开,留下一道苍白的伤口。无法愈合。如今血迹早已被风雨洗刷,冲得一干二净,不留一丝痕迹,可是还留着腥甜的余香吗?我没去嗅,没工夫嗅,也不想去嗅。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人不能活在记忆中,尤其是残缺酸楚的记忆。不管它是多么的刻骨铭心。继续忙碌着,充实得一塌糊涂。

    “因为寂寞而爱上谁”,寂寞的时候我都没能爱上谁,何况我现在并不寂寞!完了完了,我这辈子估计没机会再爱上谁了。可是我却有了危险的想法,我想要找个女孩儿靠在我肩上,以爱的名义手牵手,并肩而行。所以我是个不可理喻的人。难道我想在把玩了寂寞后再把玩爱情?这是相当危险的,这可能使我名节不保。上天的一贯作风是喜欢跟我这种不可理喻的家伙开玩笑,怂恿我玩儿火。因此出现了一大批朋友和朋友妻争着把优秀的女孩儿往我身边推,我吱吱唔唔,不知所措。

我生性善良仁慈,这足以克制内心的恶魔。我暂时保住了名节。但是我却并没有象当初引入寂寞那般决绝。我想,这辈子总应该还要爱一个人吧,说不准哪天以爱的名义牵起来的手再也放不开。

    “叶子的离开,是因为树的不挽留还是因为风的追求?”。

其实这句话很久以前就看过,当初没有一点感觉。用我自己的话说,我是个过于冷静的人,用她们的话说,我是个过于冷漠的人,用老妈的话说,我是个过于无情的人。我做到了不去回忆,所以在寂寞的时候,对这句话没有丝毫感觉。我想大家都误会我了吧,有个人说得对,我的感情都埋在心里。仅此而已。我听后感动得一塌糊涂。

    多年以后,我更加冷静的回忆一段往事,才对这句话有了感觉。当年我手中那片叶子,是怎么离去的?我冥思苦想,不得齐解。于是向当事人寻求答案。结果是两个因素都存在。我接受了这个答案。于叶子而言,如果大树没有挽留的意思,那么她的离去也不用任何迟疑。于我而言,如果叶子想要离去,挽留有什么意义?我以前不会挽留,今后也不会挽留。要不怎么说我是个不可理喻的人!我并不乞求有一片叶子能够接受这种爱,愿意死心塌地的长在我身上,这不现实。也许我需要改变得更加现实一些,既然爱,就把叶子牢牢抓住。

     一个让我恐慌的悖论出现了。以前的叶子说,我没有留住她是因为她并不是我真正爱的叶子。这让我对爱这个东西更加迷茫。我再次陷入不安,我这辈子真的没机会爱上一个人了?“她们”以及老妈的话是对的,我是个冷漠甚至无情的人?真是可怕。相比之下,寂寞已不那么可怕了。人怎么可以不可理喻到这种地步?

我认为我有义务让自己体验一下心甘情愿不择手段的挽留一片叶子的感觉。否则将是人生一大缺憾。这样一来,我虽然不祈求有一片叶子在我“冷漠”的前提下还愿意死心塌地的长在我身上,但是祈求有一片能够激发我履行上述义务的叶子。

    自然规律表明,树叶会在秋天凋落,果实却会在秋天收获。我居然就叫“丘天”。天意?

 
2007-04-07 01:12

休博两个月了,终于抽了个凌晨的时间来更新。
        少林寺班以下简称和尚班。
       我至今都弄不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报考咱们这个方向这个专业的女生就那么少?如果这个疑问成立,那么以下前提也必须成立:招生办为了使我们班男生女生比例达到5:1的预定目标,曾大胆对本班采取了“招收女生,‘宁滥勿缺’”的举措。否则你可以说报考的女生本来很多,可是由于诸如体格及高考分数等指标达不到而被毙了。当然,我这是在竭力构筑一个假象:招生办对构建我班男女比例平衡的和谐局面作出了努力,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责任不在招办。这样我就不必拿招办开刀了,我犯不着跟他们过不去,也不敢跟他们过不去。
       然而事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无从知道。我只好说,棒棒糖口中的“少林寺班”的形成,纯属阴错阳差,老天爷开的玩笑。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有句话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和尚班男女比例9:1,可想而知,身为七尺男儿,我们有多累!!累得上课都浑身发软,精神委靡,眼皮打架。记忆中最活跃的一堂课是思想道德修养的结束课。老天的心眼儿没坏到底,思修不是和尚,而是一女的,甚至是一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女的,一瞅就是个秀外慧中的良家妇女,加上是个教思修的,更加不可亵玩焉!所以她的课大家都挺老实,安静的修炼思想。话说这最后一堂思修课,老师出了个讨论题,让我们就上大学以来的三个月经历谈谈感受。记得一味仁兄上台发言说:“我多年的大学梦终于在这里--发馊了... ...生活就象强奸,既然不能反抗就好好享受吧... ...”各小组的发言大同小异。个个都是满腔怒火的愤青,到结尾火焰又都被无奈浇灭了。我看见老师的脸比平时更白了,也不知道是被这群破孩子气的还是吓的。最后论到我们组发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责任让老师的脸恢复点生气,于是镇定的走向讲台,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振振有辞:“我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把这三尺讲台幻化为我们学校的审判台,”我顿了顿,发现大家都睁大蛙眼瞪着我,而老师的脸却露出了一丝笑意。可是我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真实感情的流露,“但是我却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把它变成审判台... ...”我不忍心看老师的脸了。
       就这样,思修老师的课结束了,她没能把我们的思想给修正了,我们却把她的心灵给休整了。这群和尚修的是什么心哪!

 
2007-01-03 01:27
  上大一的时候,一名同学郑重其事的对我说,如果不是你,我还会继续把“苏芮”叫作“苏丙”;高中物理老师点我回答问题,也把我叫成“Z丙”;更离谱的是上小学的时候,一名同学居然把我的名念成了“满”,想象力让人叹服。我乐了,敢情咱这叫这名,还让不少人多认了个汉字!

  取名叫“芮”纯属偶然,没有特别的意味。初中英语老师声称自己研究周易颇有建树.在一次自习课上,他问了我的生辰八字,推算了一番,然后神色诡异的对我说,“给你取这名的人,很有学问!这名取得好啊,相当好!预示着你以后大有出息!”我更乐了,敢情咱这名,还会给咱带来齐天鸿福!

  不错,取名叫“芮”确实是参考了一些书籍的。有意与中国民间自古传下来的玄学相契合,并不是奢望神会助我成材。用意恰如过年在家门倒帖个“福”字一样,家人的初衷不过是图个吉利。

  乐归乐,麻烦也经常出现。简单的汉字,七笔构成,却有很多人认错,即使经过纠正认对了,结果凭印象写出来的时候,多半写成了“草”头下面一个“丙”字,似乎这样写更符合汉字的构造特点。另一个麻烦是,很多人会由此产生疑问:这不是个女孩子的名吗?我就纳闷了,带“草”头的字就不能用做男名了?细细想来也有道理。古人造字讲究之一是“会意”,花花草草,柔弱纤细,清香怡人,给人感觉秀外慧中,恰是女性的写照。于是与植物有关的字,总带个“草”字,给人清新典雅的味道。后来人们给女孩子取名,自然就爱用这些能象征女性阴柔之美的汉字,譬如“翠”、“花”、“蓉”、“芙”... ...很庆幸我不叫“翠花”。

  中国人取名,大多爱图个吉利,算是借名祈福。又颇有讲究,性别、家族宗派、家庭背景、对未来生活的期望,全都体现在名里了。怎么取名,什么样的名取得有学问,似乎都有套权衡的规则,却恰恰因此屡屡钻进传统的怪圈。


  名字终归只是个代号,“芮”字是秀气了点,名,不如其人,与本人的身板脾性却是格格不入。“芮”字或许用在我身上果真会发生奇迹,不过,是我创造了这个奇迹而不是神灵。所以,即使我真叫“翠花”, 那又何妨!
 
2006-12-27 16:30
  2007年12月27日。这个日子意义重大。但是我还是不想去记住它。这是个特别的审判日。

  12点以后就可以查2007年国家公务员考试的笔试成绩了。我发扬一贯过于平静的风格,对此并无多大热情。心中有底,不奢望上帝来眷顾我。因为我本来就对这次笔试几乎没作任何准备!一部分原因是迷信“公务员不是复习出来的”这个“经验”,另一方面懒散的我总是把时间莫名其妙的化掉了,再就是与学习无关的琐碎的但是又必须做的事情占用了我太多的精力。必须做是因为职责,也是因为可以培养自身能力。

  可是我还是跑到办公室去查成绩了---这里的电脑旁不会聚集看热闹的同学。我还是害怕分数太低糗大了。看到查询结果后实在不好用语言来描述当时的心情,很复杂,但是我记得很清楚的一个感受仍然是一贯的无所谓的平静。我说了我是个平静得出奇的人。

  我的笔试成绩差2.9分触线。2.9分,不多,却也不少。看似遗憾,其实不然,这2.9分足以砍掉成千上万的人。不想多说,没必要来掏心掏肺的深刻检讨。因为我平静,所以我知道摔倒后最重要的是马上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而最忌讳的是咿咿呀呀的抚弄伤处自怨自艾。

  最后来自我鼓励一下:再来吧,祖国需要我的岗位还多着呢... ...
 
2006-12-22 13:47
  大四了,小圆还没过四级,小扁也是。

  明天就是英语四级考试了,小圆小扁却一点不着急。小扁神秘兮兮的说:“俺们有秘密武器。”小扁一语道破:“就那什么无线袖珍耳机。”

  其实小圆小扁都是人才,二人曾组织一个小团队合作完成了一个轰动全校的项目,一举成名。同样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们大四了却未过英语四级。“提起英语,我七情六欲都没了。有朝一日汉语普及全球了,让那些英语国家的人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小扁总是这样愤慨的说。

  晚饭后,小圆一走进宿舍就瘫在了椅子上,“小扁,咱们完了,考场都装了无线信号屏蔽器。”小扁:“啥,屏蔽了?CDMA,GSM都屏蔽了?”小圆:“都屏蔽了,连DCS,PHS都屏蔽了!”小扁干脆瘫倒在地板上,“真TM狠毒,天欲灭我乎?”

  看见兄弟这样,不能坐视不礼啊!小方赶紧扶起小扁,“哎哟,得了小扁,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总会有的,先起来,哥哥我给你传几个小电影提提神!”说完便掏出手机打开蓝牙。

  小扁触电般从地上弹起来,从小方手里一把抢过手机,“蓝牙---”小圆也为之一振。“对啊,蓝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二人紧紧抱住小方,“哥,是你救了我们啊!”终于如释重负。

  晚上十点,小圆小扁洗漱完毕,早早的睡了。顷刻间接鼾声如雷,坠入了甜美的深渊... ...

  洞房里,灯火摇曳... ...

  新郎:“亲爱的,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事实,其实,我英语非常烂,连四级都是作弊才过的,你不会嫌弃我把?”新娘:“怎么会呢,你也就是四级证书有水分,我这头秀发都是假的呢!”说完拉下发套。新郎:“...我,我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整过,全是假的!”新娘:“看看吧,我以前的照片---”说完递过一张照片。新郎一看傻了眼,照片上分明就是小圆嘛!随即捶胸顿足,“小扁啊小扁,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新娘:“什么,你个挨千刀的是小扁... ...”

  小圆小扁突然双双从床上翻身坐起,摸摸脸,摸摸躯体,“妈--呀,呵呵,呵呵,我没变啊,我还是我,原封未动,不用蓝牙了... ...”小方打断他们插话道:“那就用反屏蔽器,刚听说的!”小扁:“啥都不用了,从此不作弊了!这次考不过拉倒,不就是个四级吗?明年六月不是还有一次吗?我TM还不信复习半年还考不过它... ...”

  小圆:“恨它,就征服它!”小扁:“世人皆假,我独真!”(本故事基本虚构)
 
2006-12-13 18:26
  某日与一朋友神侃性与水利建设的关系。其间谈到性本问题的时候发生了分歧:朋友坚持认为性由心生,而我坚持性由身生。我反驳说太监就没有性,他反驳说和尚也没有性。以我们现在的文化积淀,没有资格讨论如此宏观的论题。所以也不想在此过多的引用当天的聊天记录。但是我从中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太监与某些宗教信徒有一个共同的遭遇----他们都是被阉割的群体,前者被阉割的是身体,而后者被阉割的是心灵。

  中国古代的封建统治者坚信“淫为万恶之首”,所以在中国古代两千多年几乎完全由男人统治的封建社会历史中,宫廷后勤的管理层,下自跑腿的小公公,上至大内总管,无不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手起刀落,失去的岂止是一个器官。即便武则天时代,慈喜时代也如此。这也是有道理可言的,后宫数以千计的绝色佳丽和可人宫女儿,绝大多数都被直接或者间接的剥夺了爱和性的(自由)权利,如果让一群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成天跟她们打交道,皇宫不就大乱了,天下不就大乱了?!即便如此,历史上仍有不少关于太监与后宫嫔妃的风流韵事发生。

  太监都是受生活逼迫或者诱惑而自愿接受阉割的酷刑。从此太监将不再是社会学以及生理学意义上的完整的人。但他们却得到了理想中的物质利益以及一定意义上的精神利益----咱可是在宫里干事的!可是公公们一旦离开了宫廷,那种肉体的伤害导致的精神摧残就更加展露无遗了:一生孤苦伶仃,郁郁而终。即使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大权在握,也免不了被骂作“阉党”,那深处的隐痛总被人不怀好意的拿来说事儿。他们是一个悲哀的群体。

  与太监相比,某些宗教的忠实得近乎痴狂的信徒要幸运一些,至少他们有完整的身体。宗教无不追求灵魂的绝对纯洁,因此有宗教禁欲主义思想家断定:肉体是内心罪恶的物证;性(交)是不洁和可耻的... ...甚至连婚姻都成了对生命的玷污。对宗教的追求被认为是人类高层次的追求。它已经脱离了对物质和精神享受的追求,升华到了探求人性真谛的境界。可是如果信徒的某部分心灵尚未被阉割干净,势必会偷吃禁果,侵犯神灵定下的规矩,就必定会受到灵魂和身体的双重惩罚。前者的执行者是自己,后者的执行者是忠实的卫道者。宗教以意识为切入口,用思想的利刃对信徒实施了阉割。事实上却造就了一大批性冷淡和道貌岸然的男男女女。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如果太监在一桌美味前不动筷子是因为没有食欲的话,那么信徒在这个时候不动筷子是因为被封住了嘴巴,涎只能往肚里吞。太监被一刀割去了欲望,而信徒却要长期忍受无法释放的煎熬。由此看来,信徒所承受的痛苦也不比太监轻多少,或者说是残酷得多。不过信徒却拥有偷腥的资本。

  被割尽的禁欲信徒应该是某些宗教的楷模。他们有了精神的寄托,有了更高层次的追求,因此他们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也成了没有任何悲剧成分的超脱----他们进入了另一个比现实美好得多的世界。太监们该望尘莫及了。

  同样是被阉割的群体,无论被阉割的是身体还是心灵,也不管阉割的理由有多充分有多高的境界,终归是被剥夺了基本权利的悲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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