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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纵横谈缘起
2006-09-22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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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了解这个情况,懂得其中道理。为人在世,要做个明白人,理解,确实重要。最起码,与你个人生存发展密切相关的东西,你要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明白其中道理,才不会上当受骗、陷险吃亏。而知识分子,则应该希望更多地理解世界和理解社会、理解人。 一九八〇年代,中国学术界也曾讨论过“人性”问题。由于刚从“*****”出来,余毒未清,或余悸未消,“资产阶级人性论”这顶大帽子没有彻底抛开,也就没有获得很大突破。当时那些“争鸣”文章,我浏览一过,不喜那“味儿”;至今回忆,没有留下多少印象。 那时的我,作为共产党员,自认为“党性”颇强。从中学校长岗位上,区委选拔、区人大任命我担任区教育局长;在行政工作中,我汲取恩格斯总结的“巴黎公社”经验,努力学习实践民主公开的作风。我领导的干部都来自教师,多数是共产党员,“我相信大家都想把事情办好,都想在人世留下好名声”;因此我“用人不疑,放手给权”。八年工作,心情畅快。 合区后,新区委仍要我担任教育局长。我沿袭自己八年经验,工作更卖力;虽然从新建立规模,开创了新局面,我却感到自己太“累”了。主要是我“认识、理解”不足,“政治”能力不行。认识理解不足,是我一直受中国历史主流“人性善”论调影响,不知道“人性”在生活中社会上表现出来,“恶”,是主导方面。政治,最基本的就是沟通和协调人际关系;我在这方面差劲:我秉性直来直去,怎么想就怎么讲,不善于处理和领导的关系,“得罪”太多。 我主动辞去行政职务,回到教师岗位;授课之余,开始反思人性问题。后来有位我佩服的领导“批评”我:“你就是太爱讲道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于今哪儿有什么道理好讲?!”一句话如醍醐灌顶,喊醒了我。我几年来一直在疑惑、在求索的问题,这句话简明扼要地给总结出来了。“政治”、“官场”,就是如此。 可是,不讲道理,这个社会能够维系下去吗?现代社会,依靠法律来稳定运行;人心,需要理想、道德来凝聚滋润。理想、道德、法律,都必须有“道理”作为基础。不讲道理,强权政治,能够得逞于一时,却决不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正确方向;我坚信这一点。作为知识分子、中国读书人,我不能不“讲道理”。 道理怎么讲?多年以来,我们看到,在台上“作报告”、教训人、“教育”人,大多是冠冕堂皇的一套套;可是回到家里,夫妻密谈、教育子女,多数又是另一套;而一些人自己实际做起来,还更有一套。我当然知道,“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搞政治,常常不得不有两套甚至多套;可是,那应该是办公事时为了大局、为了国家和人民的长远利益呀。而一些在位者却正如老百姓所批评的,“满口仁义道德,实际男盗女娼”;那么,他们大言炎炎、夸夸其谈、竭力拔高的那些“仁义道德”,那些“大道理”,谁还会相信呢? 几十年来,我们的“教育方针”,虽然说是要培养“建设者和接班人”,但是在政治和思想道德上却总是往“接班人”一头靠。就说教育孩子们要争当“文明少年”吧,一件大好事,可是我看到某小区张贴作宣传的“标准”,起首两句竟然是“祖国为先,人民至上”!这“标准”一定是某一具有相当权力的“上级”制订的,谁能、谁敢说这“标准”不对?我说,对少年这样提这个标准,就不对。我以为,对十五岁以下的少年,首先应该希望他们“健康成长,全面发展”,再谈其它。如果劈头就对他们提出“祖国为先,人民至上”这种最高要求,那么,对于党和政府的领导干部、国家公务员,又还能提出什么更高的要求?那些头头们如果还有良心的话,不妨扪心自问,对“文明少年”劈头提出的这八个字要求,他们自己做到了多少?自己违法胡来,却对孩子们、对老百姓高标准、严要求,老百姓怎么信服,孩子们懂事以后会怎么说怎么做?“政治挂帅”、泛道德主义,却由于“领导干部”们带头坏烂,到头来造成的现实就是信仰空虚、道德危机、世风浇漓。 我从事义务教育工作,我们搞教育改革,提倡“愉快教育”、“成功教育”;受教育者心情愉快,常获成功,教育效果才好。教育人民、“建设者”,你把道德标准定得那样高,要求那样严,一般人做不到;他们不能获得成功,心理难免屈辱自卑,怎么还会愉快,怎么愿意相信。在敷衍应付中,一些人学得了虚伪,口头、心里、行为,各有一套;少数人干脆“破罐子破摔”,沉沦犯罪。就是那些“接班人”,一些“领导干部”吧,他们本来应该是“先锋队”带头人,应该是“君子”,却由于被权力所腐蚀,贪欲疯狂,骄奢淫逸,违法犯罪;是否也是这种只用“高标准”唱高调、不讲做人基本道理的“伪”教育所结恶果呢? 讲大道理达不到预期效果,还有另一重原因。改革开放,邓小平号召解放思想,宣布废除“思想犯罪”,打破了只准“东风吹战鼓擂”的荒唐局面。文化传统,思想信仰,本来就有种种不同;你讲的大道理和他人认同的道理,很可能“公说公有理,婆说婆理长”。不能“理解”,作为个人,容易“少见多怪”,震惊愤怒或者忧愁抑郁,影响身心健康;而互相之间就造成误会,引起冲突、争斗。放眼当今世界,借口“文明的冲突”即文化传统、思想信仰差异而引发的暴力冲突、恐怖事件,愈演愈烈哇。“以暴易暴”,报复升级,怎么结束?难道真要爆发一场世界混战,爆炸一批原子弹氢弹,毁灭地球,同归于尽?! 我要寻找基本道理,一套做人、为人处世的基本道理,不管在台上讲还是在私下做,对人对己都能一致一贯,明白人应该都能够“理解”的基本道理,举例说比如我对少年“健康成长,全面发展”的希望。这套道理,我认为应该建基在对人性的理解上。 “人性”,在新中国,曾经是研究和谈论的禁区;在那“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的时期,谁要讲人性,就可能被扣上“资产阶级人性论”大帽子。我“懂事”以后,对此既气愤又好笑:人猿相揖别至少已经三百万年以上,石器、陶器、洞壁画、岩画,文明相传;人类发明文字也差不多上万年,经历了原始公社、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诸多形态;而“资产阶级”作为阶级产生不过几百年;把“人性论”全部归美给“资产阶级”,那么,过去那样长期生存发展的人类是什么“性”呢,而比“资产阶级”历史长得多的“无产阶级”,其中的每个人又该是什么“性”呢? 中国古代关于人性有“性善、性恶”之争;我长期受“性善论”影响,这时由于现实的冲击而开始反省、求索。我经常在书店流连,每年买书上百本,却至今没有找到一本我满意的人性论专著;我只能广泛涉猎各科著作,结合自己经历见闻,思考人性问题。 一九九八年九月,我写成《左建强自述》(前半生),下篇就写了一章我的“人性观”,初步定义人性为“生物性和社会性的统一,个性和共性的统一”。 一九九九年我为了学习和纪念钱锺书先生,开始撰写《读钱札记》;写《人之异于禽兽者几希》篇,我表述人性为“盖所谓人性,应该是生物性和社会性的统一,共性和个性的统一,是一个随人类社会进化而不断变化发展的范畴;一个人内在的人性构成,受到生物的、心理的、社会的诸因素所影响。基本人性蕴涵于个体中时非善非恶,只有在生活中社会上表现出来,用人类的社会伦理、阶级道德标准去衡量,才可以评价为‘善’或者‘恶’,或者介乎善恶之间的那些所谓‘人性的弱点’如虚荣、嫉妒等等”。 二○○五年二月底,我开始撰写《中国传统文化乱弹》,一百多天时间,写成六十多篇二十来万字,自认为可以当作我的文化遗嘱、“墓志铭”。写作过程中,我自觉地站在基本“人性”角度考察和研究问题,因而自我纠正了过去的一些错误观念,深化了理性认识;我对自己有脱胎换骨、思想升华的感觉。 我认为:搭帮改革开放,我们国家已经成功地进行了“社会转型”。过去曾经长期是“以阶级斗争为纲”,为人处事应该“站在无产阶级立场”,运用“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的观点、方法。现在则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要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政治文明一齐抓;应该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以人为本”,建设和谐社会。 “以人为本”,建设和谐社会,就必须正确地理解人类社会;首先应该抓住“人性”这个根本。过去我们长期强调“阶级性”,却不知道或者不准提到“人性”,其实:“阶级性”从人性派生;不同的文化传统、思想信仰,各种人的行为,都可以追溯到人性源头。 在这个认识的基础上,二○○五年八月中旬,我首先归纳出“人性是基础、本质,人欲是人性的发展以至偏离”,认为人性人欲紧密相连,由“饮食、男女、自尊、自信、合群”等五大类构成。我拿这一研究心得向我的同事述说,一位研究教育管理的同事提出反对意见:要吃喝、有性欲,这些,动物都有哇,怎么说是人性呢?我和他就此讨论了好几天,从理论到现实我多方例证,最后他基本接受了我的观点;在这样的交流中我也获益良多。 但是我仍然不满足,因为我疑惑:人的一些行为、心理状态,只用上述五类,还是不能很好地分析概括。十月中旬,我妻子和我闲谈,说到她一位玩伴打麻将老是输,多次赌咒说不玩了,可是“戒”了没几天,闲得无聊,又玩上了。这个例证一下子激发了我的思维,我想到应该把“游戏娱乐”也归为人性的一类,于是总结出“人性人欲”由“饮食、男女、游戏,自尊、自信、合群”等“六类构成”的观点。 #日志日期:2006-6-9 星期五(Friday) 晴
修改——“所谓人性……是一个随人类社会进化而不断变化发展的范畴”,其中“变化”一词,应该改为“演化”。 补充——“所谓人性,应该是生物性和社会性的统一,共性和个性的统一”,还应该加一个“可能性和现实性的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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