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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六盘水的女子学校
2010-02-20 11:29 A.M.

      女子学校是清末民初兴起的一种办学方式。百日维新期间,创办于上海城南的中国女学会书塾,是中国近代第一所自办女校。1906年,贵州自治学社的骨干白铁肩在贵阳首创光懿女子小学堂,至1910年学生达百余人。1913年前后,地处贵州西部的郎岱(今六枝)、盘县、水城开始有了自己的女子学校。这是辛亥革命反封建礼教、提倡男女平等思想逐渐普及,深入内地的结果,是边远地区平民妇女接受学校教育,走向社会的发端,是一场深刻的社会变革。

      纵观中国历史,才女并不乏人。封建社会前期,蔡文姬、上官仪、李清照等,皆名垂青史。然而她们的才学皆受之于王室府第延聘的教师,或自己的父兄,未闻有成才于学校、书院或四方游学者。因而才女较之才子,实属凤毛麟角。封建社会后期,理学兴盛,缠足风行,女子被有形无形的枷锁禁锢于深闺之中,成才出头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

      清代的贵州西部,已非化外,除一些少数民族聚居区外封建礼教之严并不亚于中原。“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诫训家喻户晓。民家女子谨守家规,足不出户,但凡男子所行均无权过问,读书习文更是男子的专利。官宦书香门第的女儿,也只能在幼年读一些《三字经》、《女儿经》、《女四书》之类妇道教育之书。

“存天理,去人欲”的封建礼教既不符人性,必然遭到人性的反抗。聪慧好学的女子,总是抑不住对文化知识的渴望和追求。六盘水的资料暂时无从查找,且以毕节地区资料作参照。晚清,毕节的周婉如,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达到“擅书画、晓音律”的水平,写下数百首哀婉凄绝的诗词作品。大定(今大方)的陈枕云,髫龄以母为师,“课诗每惜朝花落”,终于成为与周婉如齐名的女诗人。她们的诗作,以愁怨为主调,却也不乏对重男轻女现象的抨击。如周婉如“肯让娥眉称进士,敢夸香阁属多才。”便包含着“谁说女子不如男”的质问。她们在与当时的名人学士(限于丈夫、侄辈)切磋诗词时,充满自信。她们甚至还以自己的才名设帐授徒,检阅里中闺秀诗句。陈枕云称赞此举为“巾帼人才设讲堂,传来佳话亦清香。”自然,由于时代所限,这种自发的反抗,力量是十分薄弱的,范围也是极其狭窄的。但它毕竟是一种女权思想的萌芽,代表着当时包括今六盘水市境千百万受封建礼教压迫至深的妇女的心声。

      时代步伐艰难而沉重地向前迈进,终于,辛亥革命爆发了。它超越戊戌变法的改良,一举推翻腐朽的清王朝及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封建君主专制,很快使民主观念,包括男女平权思想从城镇到农村逐渐深入人心。在这样的背景下,女子学堂兴起了。

      今六盘水市境当时为郎岱、盘县、水城三县地。郎岱县女子学堂由开明士绅李钟岳等倡导,创办于1913年,初名维风女子小学。因兵祸不断、地痞捣乱及民众残余封建思想作祟,加之女教师短缺,学校时办时停,短时维持半年,长时维持二三年,直到1936年才稳定下来。盘县的女子学堂由张侍訚(张道藩之姑母)也创办于1913年,由于地方长官重视,却也红红火火。初办时仅有学生12人,后期增至200余人。首届学生毕业时,县长提议办酒庆祝。毕业生们簪花挂彩,坐轿环游文庙,阅圣宫,游泮池。盘县民众倾城出动前往围观。水城县女子小学由沈守筠于同期创办,学生仅二三人,一学期后并入普通小学。值得一提的是,在男权思想根深蒂固的农村也被这一潮流冲开决口。盘县近城的水塘区,就在宦游多年的地方绅士董寅丞的倡导下,于1939年创办起女子小学,不数日便招得学生30余名。

      这些女子学堂,学生年龄大小不一,小的八九岁,大的十四五岁。学校办得很有生气。除规定课程外,还举办许多面向社会的活动。如郎岱女子小学,在19361937年间,就举办了以下活动:⒈开办生产合作社,购置缝纫机、织袜机和刺绣机,由女教师指导学生制作衣物、纱袜、枕套、门帘,并将产品上市,以质优价廉赢得赞誉。⒉学习烹饪技术。⒊宣传抗日,演唱抗日救亡歌曲,宣讲抗日救亡道理,演出抗日救亡话剧,为前方战士劝募寒衣。⒋发动学生向商会、士绅、富户募款用以修建校舍。各校还不定期邀请各机关头头、地方知名人士及家长参加恳亲会到校参观。通过展示试卷、书法习作和手工制品,社会各界更加了解和支持学校;通过演出、座谈交流,学生真正步入社会,再不是足不出户的闺秀。

      自然,根除封建礼教思想绝非易事。1929年前后,贵阳开办卫生学校,要求每县选送一名女士前往学习妇产科。盘县选送章希哲去,一年后学成回县。章时年20,尚未结婚,听到“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本四书《大学》中语)之类闲话,竟不敢开展妇女卫生事业。

      1933年,郎岱举行全县小学生毕业会考,结束后榜示的甲等生共8名。其中女子学校占了3名(分别列第二、三、七名)。在当时男生人数远远超过女生的情况下,这个成绩无疑证明,女生才智并不低于男生。

进入20世纪40年代后,各县实行男女并校,女子学堂的历史就此结束。郎岱、盘县两县先后就读过女子学堂的女子均在千人以上,毕业或肄业的学生,有的升学,有的留校任教,多数回归于家。解放初期,其中许多参加工作,成为建设新中国有文化的一代女性。实践说明,尽管女子学校的兴办并非一帆风顺,其招生范围也多局限于城镇,教育层次仅限于小学,但总的说来,是相当成功的。

      今天,当年女子学校的学生多数已不在人世,仅存者也垂垂老矣。笔者撰写此文,是为了缅怀这段不应忘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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