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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是会被“天籁之音”深深打动,因为那是天使在唱歌。兴许,当凡人的歌声直冲云霄的时候,众神也会为那歌声沉醉其中吧。用那般高亢的嗓音,惊得天上众神惊艳不已,除了需要生理的天赋,或许更需要胸臆中的万丈豪情。在千年前的那个繁华国度,一个女人就用她飞上九天的歌声,征服了包括天子在内的所有人。那天子是“梨园之神”李隆基,那女人是音高人娇的念奴。虽然当时没有格莱美,念奴也没有天后的头衔,但唐明皇依旧为她举办了从长安到洛阳的巡回演唱会。每当她那穿云裂日的歌声在城楼响起之际,任何嘈杂之声都会消失,就连田间劳作的农夫也会坐到田埂边,静静聆听她的演唱。当时没有麦克风,但念奴的歌声依旧能响彻四野。有理由相信,她宽广的音域和高亢的音色,绝不是现在的流行歌手能够匹敌的。 正史上没有留下念奴的身影,但大诗人元稹为她的大红大紫做了记录:“力士传呼觅念奴,念奴潜伴诸郎宿。须臾觅得又连催,特赦街中许燃烛。春娇满眼泪红绡,掠削云鬓旋装束。飞上九天歌一声,二十五郎吹管逐。”由这几句诗可以看出,像高力士这样的政府高层去请念奴,也是需要千寻万觅千呼万唤的。而身为天后的念奴,平日里档期爆满,当晚或许是产品代言,或许是出席某个饭局,总之是分身乏术。当然,天大地大皇帝老子最大,高力士代表李隆基请念奴献曲,经纪人还是不敢怠慢的。哪怕是像参加《同一首歌》一样毫无报酬,念奴也必须盛装前往。为了迎接匆匆赶来的天后,李隆基亲自下旨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并请来了中央乐团为其伴奏。李隆基在音乐方面造诣颇深,能让他如此礼遇的歌手,唱功绝对不同凡响。《开元天宝遗事》上记载:“念奴者,有姿色,善歌唱,未尝一日离帝左右。每执板当席顾眄,帝谓妃子曰:‘此女妖媚,眼色媚人,每啭声歌喉,则声出于朝霞之上,虽钟鼓笙竽嘈杂而莫能遏。’宫妓中帝之钟爱也。”由这段话的记载可以知道,念奴不仅声音好,人也长得不错,估计打扮上走的是性感路线。自李隆基欣赏完念奴的演出之后,对其甚是赞赏,从此念奴成了御用歌手。连在唯舞独尊的玉环面前,李隆基也坦然褒奖念奴。 我相信,“声出于朝霞之上”的念奴,绝不是生性扭捏之人。只有豁达的个性才能早就那般“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震撼。从遭遇上看,念奴与李白有一定程度的相似。同样名满天下,同样豪气干云,同样曾经“摧眉折腰事权贵”。也或许,念奴演唱的曲目中,就有李白的诗词。试想“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北斗酌美酒,劝龙各一觞”等等气势磅礴的诗句以念奴那高亢激昂的声音吟唱出来的时候,将是怎样的气壮山河。 有人说,身为歌姬的念奴,仅仅是水上无根的浮萍,一旦安史之乱爆发,玄宗倒台,她的命运就掉留了洪流的漩涡。史书没有给念奴留下任何结局,我却宁愿相信念奴离开玄宗的庇护依然会过得很好。她有玉环的才情美貌,却不曾魅惑君王;她有太白的豪放潇洒,却不曾跻身政治。只要她能唱,天地处处有她容身的地方。她可以唱在琼楼玉宇,也可以唱在田间地头。只要心中有天地,眼前的一丘一壑皆风流。作为歌者,念奴豪情万丈;作为女人,念奴百媚千娇。于是,在她身后的文人们,创作出了《念奴娇》的词牌。百字《念奴娇》,总是不自觉地填满了文人们的豪情。其中,东坡的“赤壁怀古”更是将《念奴娇》的豪迈基调做了定格。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历史的沙漏将时代英雄们一一过滤,不在正史留名的念奴,却占据了文学里最响亮的词牌。用心去聆听历史,听那一段繁荣的盛唐,就会听到天后念奴在大明宫外引吭高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