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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记
2009-08-18 19:17

八月份的北京,坐在宿舍里接到王露的电话说要来玩。从那一天开始就非常的兴奋起来,每天白日梦一样地规划着要去的地方、吃的东西、住的旅馆。

其实我对这个城市并不是那么的感情深厚。只是她们的到来让我欣喜万分罢了。

也是几个月前,echo趁着学校放假从香港跑来避暑。我带她去蹭人满为患的西方美术史。两个人赫然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的座位,老师在台上讲的话一个字却也没听进去。我听她讲香港学校开的电影课,学生大游行和小吃店的料理。好像都和西方美术没什么关系。

然后我们去798。约好在地铁站见面,我远远看见她靠在地铁口的大玻璃上,忽然就有一阵非常的温暖扑面而来。

在这个偌大而陌生的城市里,你们的到来就像是家乡的气息。

武汉有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漫长酷暑。7月的教室被窗外明晃晃的烈日照得通亮,空调的风呼呼地吹,能和讲台下一片片翻书声协调得恰到好处。在那里的无数个夏季里,不知多少次咒骂它的炎热,那毒辣的太阳,数学老师说的听不懂的方言。我厌恶它的一切,日复一日千篇一律的生活,沉默闷热的街道,公共汽车的拥挤和滚烫的引擎盖,路人粗俗的话语。我在无数个夏日的夜晚买几十块一本的独立音乐杂志,我盯着内封里的艺术展广告和音乐节照片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去寻找我要的人生。

我还记得新生入学的第一天晚上,在家乐福心里很没数地买了300多块的东西,整整5大包加一个台灯。我站在9点钟的中关村大街上,半个小时没见到一辆空的。那一刻看着眼前的霓虹灯,忽然有一种那么空落漂泊的感觉。

有些事情是必须让生活教你才会知道的。是慢慢去学,哭着痛苦着去学会的,人生重要的道理。

我是在那一瞬间明白的。在眼前的车流呼啸而过,将我一个人丢在这喧闹城市的角落里,守着一大堆搬不回去的东西的一瞬间明白的——那个我曾经厌倦过的城市才是对我来说最美好的地方。

很少晚归。不知道为什么,夜晚的城市对我来说有一种未知的疏离感。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街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心里就会空荡荡地不踏实。会要命地想回家,只有走到那熟悉的环境中,看见房间亮起的灯从窗口发出温暖的光,才会突然地安定下来,稳住了呼吸。

坐在北京的地铁上,对面的年轻女孩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打瞌睡。我看着广告牌随着疾驰而过的列车闪烁起来,觉得非常疲惫。想象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如此巨大,而我谁也不怪。不是这个城市不好,它和我梦想得一模一样。它有巨大的美术馆,看不完的音乐节,逛不完的古街小巷。我享受这一切,也珍惜它们。但这美好却从未卸下她与我的隔膜,陌生感。

只有在家,在那些熟悉的街头巷尾我才能真实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我听着长江的波浪哗啦哗啦地拍打着岸边,会觉得那是和自己血液一样的声音。在那座酷热的城市,我会觉得自己是重要的,之于她,我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存在。这是多么不自量力的想法,却是那么坚定地根存于心。而在北京的地铁站,融汇在无数疾走而过的行人中,听着广播中不断变化的站名,我会恍惚起来。

很多时候想要停下来。但你在那样的人潮中会知道这将是一个漫长没有止境的旅程。不是一场长假就可以卸下内心的疲惫感。其实最大的心愿,是有一天可以留在我爱的城市里,看着窗外的一片明媚,日光倾城。

去了天津。干净朴素的城市。我在古文化街上看见卖转糖的小摊子,用橡皮泥捏的彩色小人,米糕和幼儿园看的小人书。就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我面对着他们,就像面对自己那一整个无忧无虑的童年。那种体会如此美好,让人惊喜。我从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城市,它有一种亲切的气息,安静而闲适。

受到了出乎意料热情的接待。竟然会有回家的感觉。主人也有和这个城市一样平易近人的气质,让人从心底感到说不出的温暖。

送走了王露。我在酒店的楼下同她告别,看着她坐上的士离开。这样的场景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反反复复。我想起不久以前,我也是这样,坐在公交车上看着echo离开。我在这里迎接她们,我们一起度过短暂的几天,一起不厌其烦地说着过去发生的事,然后送别。

我们在这样的任性和追忆中渐渐学会珍惜,逝去的和身边的时光。而你们,是这些城市给我留下的最鲜活的记忆,连同她本身的图画一起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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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
1
2009-08-19 10:53 | 回复
我明白为什么你写哭了
 
2
2009-08-19 16:33 | 回复
在Yellowstone的两个半月比去年一整年都哭得多
好像离开家这么久的疲倦终于彻底苏醒了过来
曾经很惧怕就这样没有办法停下来,但是也许这就是想走得更远的代价~cheer up,dear~想跟你说即使不停相见再告别,在某种意义上一直与你同在
 
3
2009-08-21 23:53 | 回复
好吧。
其实我以为你不会写这样的东西了孩子
 
4
2009-08-27 10:59 | 回复
有时候我格外眷恋自己生存的城市
那种无法替代的归属感
 
5
2009-09-05 16:20 | 回复
我还没有去北京,就已经舍不得武汉了
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舍不得过
 
6
2009-11-15 21:52 | 回复
你瘦了
黑变了
好久没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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