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亲节的前夜看了这部非常应景的《告白》。绝对典型的日本电影,小清新的S&M表现手法已经炉火纯青。100多分钟的观影时间里,时而觉 得自己在看惊悚片,时而感到是青春片,时而觉得是亲情片。这三者基本可以概括日本主流文艺片的类型。导演的强大之处在于,其可以用青春片的画面,惊悚片的叙事节奏,讲述一个亲情片的故事。
电影的ost相当出挑。radiohead的那首贯穿全片的last flowers久久回荡在脑海中,thome york单薄冰冷的声线恰到好处。日本乐队Boris的电音摇滚始终以迷幻的低吟挑逗着观众的荷尔蒙。电影一开头的那首《にじむ残像》近乎惊艳。日本电影的配乐一向精致,想当年,一张莉莉周的ost在mp3里反复循环播放了大半年。
看完《告白》以后12小时,感觉神经还处于兴奋状态。日本这类电影已经快要形成一种文艺类型片。导演对视觉和听觉效应的掌控能力让人叹服。加之各个演员的表现均可圈可点,此片不愧网上一片褒奖。
暴力美学

我对日本电影的暴力美学体会至深的是在岩井俊二的《梦旅人》。电影结尾可可开枪自杀,慢镜头下,可可身上的乌鸦羽毛在血红色的夕阳下漫天飞舞的画面估计所有看过此片的人都难以忘怀。
日本影人中将暴力美学发挥到极致的,大概还是北野武。相较于年轻的岩井俊二,北野武的暴力艺术显得更有张力和深度,其背后暗藏的对人性和生命的思索也是日本导演中独树一帜的。
初次接触暴力美学电影并不是日本片,而是库布里克的《发条橙子》。不得不说在感官冲击上,欧洲确实比亚洲走得远得多。库布里克对性和暴力赤裸裸的表现,在贝多芬的欢乐颂配乐下,近乎要将观众的神经推向崩溃的边缘。
与之相似的是意大利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这部关于群氓的整体暴力的电影在结尾处,玛莲娜的被众人剥下衣服当街殴打时,背景响起的也是颇为欢快的交响乐。影片的故事发生在二战,导演镜头下远离战场的意大利小乡村却全无战争的阴霾,从头至尾都呈现出明快清新的色调,一派田园风光。但电影的主题却时时强调着人性的黑暗险恶,这一强烈反差正如那一段在欢快乐曲下进行的暴行一样,以一种更为尖刻的方式揭露出导演的愤怒。
日本的暴力美学与欧洲人相比则要内敛得多,导演往往更注重的是唯美感的流露。我时常会想的是,欧洲人在看此类电影时会有怎样的感受,因为这种镜头感中欲说还休的情感表达是绝对亚洲式的——这是一种极为克制的宣泄感,对鲜血和肢体的表现带有一种性暗示的挑逗成分。导演对暗色和鲜红色的使用在全片中营造出颇为压抑却又疯狂的氛围。影片中反复出现的暗红色天空、红色玫瑰以及在电影结尾处爆炸的房屋呈现出的深橙红都被刻意地突出了鲜亮的红色与周围黑灰色背景之间的对比。
而我想观众对此片印象最深的或许是全班同学给小直写留言和录制录影带的片段。背景采用节奏颇为轻快的舞曲,与画面中学生刻意做出的笑脸看似极为相符,却另人在电影结束后仍不寒而栗。这一手法与库布里克对音乐的运用异曲同工,却更带有一种日本动漫式的味道。
人性本恶
对人性罪恶的探讨在西方多是站在宗教角度来表现的。个人最有感触的是Lars von Trier。他的《黑暗中的舞者》和《狗镇》等电影都是颇具宗教隐喻色彩的片子,尤以《狗镇》为甚。影片中尼克基德曼饰演的女子Grace逃到一个陌生的小镇上,这个镇上的人起初对她善意相待,但随着警方的通缉令传到镇上,人们开始肆意虐待和凌辱她。在影片结尾,Grace选择了毁灭这个小镇,连婴儿都斩尽杀绝。
《狗镇》中有这样一段对话。Grace问他的父亲:
“为什么我不能饶恕 (why shouldn’t we forgive them)?”
“为什么我不能慈悲(why shouldn’t I be merciful)?”
而Grace最终的选择说明的,是没有一种超善的存在,真正的基督教精神是审判和有限的宽容。

而在日本电影中,对人性的探讨流露出的则是一种直接的绝望和厌世情绪。日本电影对死亡的讨论远远多于对生,这大概已经成为日本文艺片的一个独特之处。死亡在日本电影里成为了一种象征和艺术,或者说成为一种生存状态:生者的意义是探寻如何死亡。在日本青春片里,主人公的死亡如此轻易,以至于你不会奇怪一个多主角的电影在开片半小时就开始有人连续自杀。
自杀是日本电影里最常见的死亡手法。这是一种非常绝望的表达,其原因大概可以归于多数日本电影表达的一个主题:人性本恶。忍不住又要说《关于莉莉周的一切》,这部被我反复看了5遍的电影实在是至今为止的最爱之作。莉莉周所揭示的对人性的怀疑在当年是让我非常震撼的。当绝大多数影片都将成人作为人性批判的对象时,日本电影中那些冷漠残忍的主角却往往是孩子。与之对比的是,在欧洲同主题电影中往往存在着一个情绪激烈的外部社会,而日本电影中的社会却是异常沉默和孤独的。
这种表达的极致是《大逃杀》。虽是商业片,但这部电影用夸张的方式所揭露的社会的生存法则却是非常形象的。这些电影的预设观念是非常典型的亚洲社会式的思维方式:即生存是一场零和游戏,要么成为强者,要么被社会遗弃。
《告白》是一部好电影。游走在文艺片和商业片之间,两头都讨好。剧情充满噱头,画面精致华丽,配乐浑然天成,表演绝对对得起观众。作为一个从一开始就并不以严肃定位的片子,我们又何必去深究剧情。日本人拍的这类电影,可以探讨,但请别当真。
附告白ost地址(强烈推荐之,radiohead就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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