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试图用深呼吸让自己冷静,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也许是我发给别人的最后一条短信。
右手拇指重重摁下,随后我感到了标志“发送成功”的振动。
Gibbs,我亲爱的Boss,你一定会沿着我留下的这些线索,最终将他们一网打尽——因为你是Gibbs。
来不及再多看一眼那个熟悉的名字,我左手把手机合好放回口袋,右手从腰间拔出早已打开保险的Sig Sauer P228手枪。
空旷的室外忽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一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他们手中武器上膛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我知道此刻四周已没有了退路,只能先下手为强,于是一咬牙,枪口迅速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枪手。
“砰!”
他立刻应声倒地,手中的MP5冲锋枪甚至还没来得及击发。
我顾不上去看那个死人,本能地一侧身,第二发子弹又击倒从背后准备偷袭的枪手。
刹那间,四周枪声响成一片,对方各种武器一齐朝我所在的方向不停开火。子弹所到之处,障碍不是千创百孔,就是被撕成一堆碎片。
我虽然凭借占得先机,打倒了他们两三个人,但毕竟手中只有一把NCIS配发给下属探员的9毫米P228手枪,与对方火力悬殊实在太大,根本无法长时间抗衡,只好且战且退。
很快,我就被他们压制到一个墙角,在中途换过弹夹后,现在枪里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更糟的是,我右肩、胸部和腹部一共中了四弹。
伤处难熬的疼痛和大量失血,正严重侵蚀着我的体力,我开始大口大口咳血,连靠墙坐在地上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可我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转得飞快:
对方的枪声居然弱了下来,他们一定知道我快没子弹了。虽然他们现在没有理想的射击角度,然而,走到我所处的位置再来补上几枪,对他们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至于我眼下的伤势,即使现在派直升机接到华盛顿最好的医院去处理,恐怕全美最高明的医生也只能尽点职责装模作样抢救一番。
不过,如果Boss他们能找到这里的话,那么Gibbs小组一定会继续跟进这案子的。
枪声突然停止,于是,我慢慢抬起左臂,毫不犹豫地把乌黑的枪口转向自己,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扣下扳机。
我眼前已经一片黑暗,体温随着血液从身体里大量流逝而急剧降低,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但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却又重新浮现在我脑海中。
永别了,我的父母:
永别了,Boss;
永别了,Gibbs小组的其他成员们;
永别了,NCIS;
永别了,那些我爱过和我恨过的人们;
永别了,那些爱过我和恨过我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