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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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碎片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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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到是更喜欢《莲花》你有看吗?
 

呵呵,我想认识认识哈!
 

瓜,你不认识的……
 

...沈同学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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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病,没错,TOMORROW IS ANOTHER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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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7 18:29




    我叫未央。
  我一直在南方城市长大,17岁以前,在南方沿海;17岁以后,来到上海。这是一个阳光充沛,人潮涌动的城市,空气常年污浊,高楼之间寂静的天空却有清澈的颜色。一到晚上,外滩就散发出颓靡的气味,物质的颓靡的气味。时光和破碎的梦想,被埋葬在一起不停地发酵,无法停止。
  还有每年一季的台风,在8 月的时候。
  25岁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要去北方生活。不知道北方会不会有台风。
  台风呼啸而过的时候,带来死亡的窒息。无法预料,自由自在,充满幻觉。
  我想去北方,没有什么原因。
  在陕西路的天桥上,我常常做的一个游戏是,把背靠在栅栏上,慢慢地仰下去仰下去。
  我的头发在风中飘飞,我的眼睛开始晕眩,我看到天空中的云朵以优美的姿势大片大片地蔓延过城市。我开始了解,当一个女子在看天空的时候,她并不想寻找什么。她只是寂寞。

  我在一家网络公司上班,刚刚离职。独身。
  我曾对乔说,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样的男人。我的判断只需要十分钟。十分钟。会知道我的一生是否会和他有关系。
  如果他能给我带来爱情,那么我的痛苦会受他控制。所以,生命中会邂逅一段一段的十分钟,随时都会有遭受意外之前的预感。所以我相信,每一个有直觉的人,都放不掉他的惶恐。

  乔是一个女子。我们在夜校的英语课上相遇。
  她穿灰绿色的纯棉绣花上衣,那种绿,像潮湿的没有见过阳光的苔藓,寄生在幽凉的墙角里。墙角是能带来安全感的地方,所以我选择坐在她的身边。我们把书本竖起来,埋下头看彼此的手相,恍若回到少年的校园时光。我喜欢她的头发轻轻拂在我的脸上。
  你的手心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纹路。乔说,你是个可怕的人。
  为什么。
  因为上面写着一些夭折和意外。
  很可怕吗?
  也许。她的脸上有震慑。
  我淡淡一笑,反捏住她的手指。女人的皮肤柔软清香。就像花瓣。

  上完课,我们去酒吧喝酒,或者只是站在小店铺旁边,买上一杯加冰的可乐。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有一个做软件的男友,她叫他朝颜。
  我们认识十年了。她说,睡觉的时候我要抓着他的手才可以。你要嫁给他吗?
  是。我要嫁给他。肯定。我想给他生10个孩子。她笑。天真无邪地把她的脸贴在我的肩上。
  我看着她,微笑,抽烟,不说话。

  小时候我是个沉默的孩子。一个沉默无语的孩子会带来恐惧。如果她在该笑的时候没有快乐,该哭泣的时候没有眼泪,该相信的时候没有诺言。她有残疾的嫌疑。
  我喜欢花朵,喜欢把它们的花瓣一片片撕扯下来,留下指甲的掐痕,或把它们揉成汁水。
  我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会没有血液。这是不知道疼痛的生命,让人陡生恨意。
  母亲常常在一边,独自抽烟,神情淡漠地看着我。她是个眼睛幽蓝,笑容悲凉的女子,她把我当成她的同龄人,而非孩子,因为她是与众不同的母亲。
  第一,她很孤独。第二,她没有结婚,第三,她在我12岁的时候死了。

  那个夜晚我第一次看见朝颜。他是一个短发喜欢穿黑色衬衣使用爱立信手机的男人。他是乔的男人。
  他告诉我他喜欢爱立信的原因。因为它的辐射大。他说。我想让自己早点长脑癌,然后可以颠倒地思考这个世界。他的牙齿很白,笑起来的时候,唇角温柔地倾斜。他有干净的眼神。水一样干净而流动的眼神。
  我笑。乔也笑。我们三个人走在夜校放学后的路上。她左手搂着我的肩膀,右手搂着朝颜的脖子,有时候她快乐得似乎歇斯底里。我知道这样的纵情下面隐藏着什么。乔是毫无预感的女子,所以她的眼角下面有泪痣。但我能识别眼睛幽蓝的女子。她们是苔藓。黑暗给她们水分,生命甜美而脆弱。

  我们去的酒吧叫LIFE. 生命是幻觉。我问老板要威士忌加冰和555 香烟,然后坐在吧台边,看乔在舞动的人群里像鱼一样游动。
  朝颜说,我和她十年。
  我说,我知道。
  我一直在想我是否真的能够给她带来幸福。
  很多事情不需要预测。预测会带来犹豫。因为心里会有恐惧。
  你看起来好象从来不会有恐惧。他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我。
  那是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在劫难逃。
  在劫难逃?
  是。打个比方,比如你遇到乔,乔遇到我,然后我又遇到你。
  我笑,对他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他的啤酒瓶,cheers,朝颜。
  他也笑,抬起头喝酒。
  第一次跟着朝颜去他在西区的房子的时候,是台风的天气。
  我对他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我想我的时间无多,10月份乔将有可能成为别人的新娘。但是她不应该离我而去。
  那幢颓败破旧的法式洋楼,走上木楼梯的时候能听到咯咯扭曲的声音。为了不吵醒房东,我把鞋子脱下来拎在手里。
  黑暗中听到风和云层掠过城市天空的声音。寂静无声,让我想起童年时通往母亲房间的那段楼道。她从不拥抱亲吻我,她带陌生的男人回家,她不会告诉我原因。在失眠的时候,我光着脚走在沾满灰尘的楼道上,听到她房间里的声音或者她歇斯底里的哭泣,犹豫着,徘徊着,最终只能蹲在墙角捂住自己的耳朵。我渴望她的皮肤靠近我。
  我转过头看朝颜。我的眼睛凝望着他。
  朝颜的神情带着狼狈,他说,未央,我没有想过要爱上你。
  我微笑,我也没有。我说。
  但是我已经知道什么叫在劫难逃。他叹息。他的嘴唇轻轻地压在我的眼睛上。他的气息和拥抱覆盖了我。我听到自己手里的鞋子,陡然地掉落在地板上。
  那是一双有白色丝带的麻编凉鞋。
  我从不穿高跟鞋。

  母亲有很多双高跟鞋。她把它们一双一双地排在柜子里,有丝绒的,绸缎的,软皮的,刺绣的,珠片的……细高的鞋跟流泻突兀的凄艳。她光着脚穿它们,有时候她独自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地板发出寂寞的扣击声。她是美丽的女子,可是在她最美好的时候,她爱的男人不在她的身边。
  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她没有告诉过我。可是我知道,他曾经喜欢她穿着高跟鞋的样子。
  他给过她无法遗忘的记忆。除了承担和诺言。
  我想抓住一些东西,她笑,所以我抓住你,但后来才发现我的后悔。因为对不爱我们的人,不能付出。一旦付出,就罪孽深重。

  你就是我难以逃脱的罪。她会突然地尖叫,失去控制,然后她的鞋子一只一只地扔在我的身上。她追着我跑。她的脸上都是泪水。她的浑身都在颤抖。

  这样的愤怒不断地循环。她除了孤独,就是我。我是她唯一的爱人,敌人,对手,朋友。

  终于她疯了。

       凌晨的时候我回家。朝颜睡得像个孩子,我没有亲吻他。走到大街上的时候,发现风势凌厉,树叶满地打转。天空被吹洗得清澈异常,大群大群白色的云层急速地掠过,掠过这个孤独的城市。我躲到街角的夹缝里,给自己点燃了一枝烟,然后沿着空荡荡地大街往前走。
  冰凉的雨滴,大滴大滴地,间断地,打在我的脸上。
  在公用电话亭,我给乔打手机。她在睡觉,声音模糊。我说,乔,你准备在10月结婚吗。
  10月的确是好天气。
  不要和我在台风夜晚商量这个问题。乔懒散的声音。
  男人不爱女人。他们只是需要女人。比如他生病了,明天一早你得去看他。
  他打电话给你?
  是。因为他找不到你。我轻轻地吐出烟雾。9 月我要带你去北京。
  我们去北方。乔。记得我的话。
  我挂上了电话。
  我有把握第二天的下午会有人来找我。打电话过来的是朝颜,他的声音很疲惫。乔看到放在我床上的手镯。我不敢告诉她,这是你的东西。
  这的确不是我的东西。我说。我从不戴首饰,她知道。
  她要离开我。
  我无能为力,朝颜。
  你爱我吗。他说。
  这是我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抱歉。
  我想娶你为妻。我沉默。他深深叹息,然后他说,我知道你的孤独。
  电话里响起断线的盲音。消失不见。
  晚上乔来找我。她什么也不说,只是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黑暗中她有轻微的颤抖,我走过去,把手放在她的头发上。我说,乔,离别有这么痛苦吗。如果我们一直是在离别中,比如和爱的人,和伤害,甚至和时光……一切又有什么不同。
  乔背对着我,冷冷地说,我讨厌欺骗。

  12岁的时候,我曾祈祷上天能让我迅速长大,这样我可以控制母亲,这个眼睛幽蓝,笑容悲凉的女子。我爱她。可是她疯了。她每天都会突然地爆发,把高跟鞋到处乱砸,我的头上脸上常有伤疤。我要读书,我要恋爱,我要有人亲吻和抚摸我,我要升上大学有一份工作有自己的家,我要去远方看看大海……。我听到无声的哀求把我的心脏顶得破碎。我独自在黑暗中握着满手心的花瓣,用力把它揉干揉碎,满手汁液……
  母亲一星期以后死了。她穿着她的高跟鞋走路,刚走到楼梯口,鞋跟断了。
  她尖叫着伸出双手,想抓住能够阻止下滑的物体,但什么也没有抓住。摔到楼梯下面的瞬间,她的头碰撞在墙上。她的血喷射在墙上,在此后的5 年里,那面被洗得斑驳的墙壁每天散发出浓稠的腥味。我每天夜晚一边流泪一边用湿布擦洗它,直到我终于17岁了。我长大了。
  我离开了那个南方小城,来到上海。17岁以后我再没有眼泪。

  有谁能够相信我的第一个男人是朝颜。
  我没有让他看到我身体里面流出的血,我怕它是蓝色的。暗蓝暗蓝的颜色充满孤独的负罪。我已经不是童年的小女孩,我想我在憔悴和苍老中。可是在我最美好的时候,我爱的人不在我的身边。
  朝颜。我想起他的气息和身体,他温暖的手覆盖着我的皮肤。从来没有人拥抱我,没有人亲吻我……这是我唯一的男人。
  9 月终于来临。他打电话给我,他说,公司想公派我去日本工作两年。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就留下来。
  我说,你错了。我爱的是乔。
  如果你想让我走,我会离开。两年以后如果你还没有嫁人,我要娶你。
  我挂掉了电话。

  台风过去。秋天的天空是清澈的蓝,阳光温暖,空气凉爽。我想去北方。

  乔变得憔悴和颓丧,每天晚上流落在都市夜店,快天亮的时候才醉醺醺地回来。我喜欢所有眼睛幽蓝,笑容悲凉的女子,她们像我的母亲。包括母亲手指皮肤上的清香。那曾经在我的手心里被揉出汁液的花瓣。
  我脱下她脚上的高跟鞋。我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扔出去。我说,我的母亲穿着高跟鞋摔死了。因为她曾经爱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喜欢她穿这种鞋子。她为他孤独,为孤独而疯狂。
  她死了?乔把脸埋在床上模糊地发出声音。
  是的。她必须死。因为生命对她已经没有意义。
  是你要她死?
  我只想让她脱下那些鞋子。那些会突然地打破我的头的鞋子。那些已经不再有爱情残留的鞋子。
  乔伸出手拥抱住我。她的长发盖住了我的脸。她哭泣。她说,我知道,是你杀了她。
  我尖叫:我没有,我没有。我说,我只是不想让她痛苦,为什么,为什么,她要一直穿着那些鞋子?!!
  乔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的头。她把我的脸压在她的肩头上,她说,不要恐惧,不要害怕,亲爱的,我在这里……她的嘴唇贴在我的头发上。
  我推开她。我说,我不相信你。我拉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阳台上,然后让她的身体仰后靠在铁栏杆上。当风吹散她的长发,乔发出恐惧的叫声。
  我说,告诉你自己,男人是不可靠的。你要和我在一起。
  乔在恐惧中哭叫,可是我爱朝颜,我每天都在想念他,我想和他结婚。她的眼泪飘落在大风中。
  我放掉了她。看着她掩住脸跪倒在地上,我说,他爱的是我,不是你。他要去日本了。
  你永远不再会见到他。
  朝颜离开上海的时候已经是深秋。我去送他。
  他伫立在机场的人群里,背着包,寥落的样子。他把他的手机递给我,这个留给你用吧。
  我打开盖子,看到上面还留着一张发黄的即拍得的小照片,乔甜美的笑容,朝颜从背后拥住她,下巴贴着她的耳朵。我笑。轻轻地盖上盖子。
  我说,乔现在留在我的身边,你可以放心。
  他说,我能为力,你知道,未央。
  我说,我知道。
  遇到你是我的劫难。朝颜说。你是一个破碎的女子,未央。你所有没有来得及付出的感情。
  我微笑。可是你要娶我。
  是的。我要娶你。
  两年以后你还会这样想吗。
  他低下头,抬起脸的时候眼睛泪光闪动。
  200 年以后我还会记得那个台风的夜晚,楼道上你回过头来看我。
  你光着脚。
  我微笑。在任何我难过或者快乐的时候,我只剩下微笑。他又拥抱我。呵,有很久没有人拥抱我。我把脸紧紧地埋入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强劲有力,他的气息温暖清晰。我唯一的一个男人。他走了。
  可是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我决定去北方。要带着乔走。
  在上海我会有可能失去她。因为她日渐憔悴。
  每天晚上她四处游荡,一次在酒吧喝酒闹事,被警察抓走。我去拘留所带她回家,一个人转了很多车,冒着雨跑到那里。乔一声不吭地蹲在墙角。她的浓妆残缺肮脏。披散着头发,裙子被撕破,脸上有玻璃碎片划过的血痕。
  乔,跟我回家。
  她慢慢抬起头,她说,为什么你一定要和我在一起。
  因为你像我的母亲。
  我知道她已经死了。
  是的,她死了。她是因为孤独而死的。所以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我要带你走。
  你和她一摸一样。我爱她,乔,你明白吗。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唯一的亲人。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选择我?乔推开我,她流着泪笑。
  因为这是宿命。乔。
  这是你逃不开的宿命。
  你以为你能控制我吗?她冷笑。
  我的耳光用力地扇过去。我说,我能够控制你,乔,你要清楚这件事情,我能控制全部。
  她的脸靠在墙上发出崩溃的哭泣。
  我们的机票订在晚上。从上海到北京。
  乔和我坐在候车大厅上。我的肚子稍微有些隆起,所以我已经不再穿牛仔裤。
  我穿淡粉色的厚粗布裙子。我已经找好房子和工作,我也依然能够写作。还有乔。
  我爱的人。
  那天她还是穿着我第一次见到她时,那件刺绣的灰绿棉布上衣。
  她抹了口红。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到精心打扮自己。我喜欢看到她自然健康的样子,她似乎接受了新的开始。她明白照颜离开以后,我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未央,你看好多人。
  是的。很多人彼此都不认识。
  认识了又如何,还是会分离。
  但分离的人有些会永远留在我们的生命里,不会遗忘。
  她不响。她说她想去洗手间,她把她在听的耳机塞到我的耳朵里。
  她的眼睛看住我。
  未央,那天为什么会坐在一起听课呢。
  因为你穿了件灰绿颜色的上衣,我喜欢。我拍拍她的脸。
  未央,你爱我吗。
  是,我爱你。
  朝颜也曾经说他爱我,但后来不爱了。
  那是因为时间太长了,爱会变化。除非时间停住。
  她点头。她的笑容很灿烂,好,我去去就来,然后她蹦跳着向前面走过去。
  她是我喜欢的女子,像苔藓一样潮湿清凉,自由自在。我把手搭在自己的腹部,我习惯了这个姿势。我还没有告诉她,我有了孩子。
  我想她会喜欢。这是我们的孩子。
  耳机里放的是她喜欢的蔡健雅。淡淡地唱着,他的样子已改变,有新伴侣的气味,那一瞬间,你终于发现,那曾深爱过的人,早在告别的那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心中的爱和思念,都只是属于自己,曾经拥有过的记念。
  那首歌是在翻来覆去地唱。唱了很久。我忘记了时间。直到前面突然出现混乱,很多的人开始往前面跑,然后有保安出现。我摘下耳机,艰难地拖着沉重地大包往前面移动。我想乔应该回来帮我一把了,说不定是飞机要延误或换票。
  人群涌在洗手间门口。我的腹部被一个男人的胳膊撞了一下,剧痛起来。我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让开!让开!让我进去!!我扔下行李挤了进去,我看到躺在白色瓷砖上的女子。她的灰绿色刺绣纯棉上衣已经被鲜血染透。她的手腕支离破碎仿佛一堆棉絮。她的脚光着没有穿鞋子。她的眼睛没来得及闭上。她死了。
  我没有去成北方。我决定在南方过冬,因为我要孩子能平安地出生,因为我又开始只有一个人。乔以她的方式离开了我。
  我想念我们初相遇的时候,抵着头躲在书本后面看手相。她的头发漆黑清香,她的眼神幽蓝,她有信仰着的爱情。有太多气味是我爱的。我爱的人。

  朝颜给我写信来。他说,我在东京一切安好,只是晚上失眠的时候会听到风和云朵呼啸的声音。还有乔的眼泪。如果没有你,未央,也许我早已经和乔结婚,平淡地生活着,在上海。很多次我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还是会要这样的结局。你好吗,未央。还有,乔好吗。
  我没有给他回信。我的腹部一天比一天隆起。对生活我是无所畏惧的人,因为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害怕失去,或者有什么东西极力欲得到。如果曾经有过的,我想是爱。但现在我感觉到安全。
  我一点也不想遗忘他们。我想我的母亲,她穿着高跟鞋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她像朋友一样对着我暴露她所有的孤独和绝望。还有乔,她的快乐,她的没有任何预感和设防的快乐,曾经一度让我充满希望,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能平静。然后是朝颜,我唯一的一个男人,那个笑容温柔的男人,他给了我一个孩子。
  我想每天看着他们,这样才能让我的孩子像他们。可是我只有乔和朝颜的即拍得小照片,粘在手机上的,发黄模糊,渐渐剥落。我长时间地凝望它,凝望那些被伤痛和幸福打击摧毁过的脸。
  然后有一天,那张小照片消失不见。乔和朝颜的面容失去了具体的轮廓。只剩下记忆。
  这一年上海的冬天非常寒冷。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感觉到彻骨的恐惧。我爱的人,一个一个地走了,一个一个地离开我。我以我母亲的方式抓住了一个生命。可是我想,最起码我不会后悔。
  我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覆盖我的眼睛。我听到自己轻轻叫出一个名字。

  在我临产之前的一星期,我给朝颜打了电话。
  朝颜电话里的声音依然温和清晰。他很意外,他叫我,未央。
  我说,朝颜,我想我对你能够坦白几件事情。先说三件。1 ,我在童年的时候杀掉了我的母亲。2 ,我是决意要把你和乔分开。3 ,乔在机场的洗手间里自杀,已经死了。如果你愿意继续和我说话,我再讲下面几件。
  电话那端一片沉默,只听到朝颜的呼吸。我的唱机里放着那首歌,蔡健雅,她唱,他的样子已改变,有新伴侣的气味,那一瞬间,你终于发现,那曾深爱过的人,早在告别的那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这是乔在朝颜离开以后最喜欢听的歌,我终于知道她爱他有多深,但是她什么也不说,她什么也不做。她是被我揉在手心里的一团花瓣,汁液渗透我的灵魂。当她死在陌生人涌动的机场里面的时候,她终于脱掉了她的鞋子。她光着脚。
  我拿着话筒微笑。我聆听着那端的沉默。然后我听到轻轻地喀嚓声。朝颜挂掉了电话。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眼睛是清澈无比的蓝。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有漆黑的头发,湿湿地搭在头上。我非常想带她去陕西路的天桥。我想抱着她,把背靠在栅栏上,慢慢地仰下去仰下去,让我的头发在风中飘飞。
  天空中的云朵以优美的姿势大片大片地蔓延过城市。当她逐渐地长大,她会了解,当一个女子在看天空的时候,她并不想寻找什么。
  她只是寂寞。
  我依然留在南方。因为乔和朝颜属于这个城市。还有我的孩子。
  我给朝颜写信。我不知道可以写些什么,就把白纸寄给他。有时候上面有泪滴,有时候什么都没有。我在上海的西北角租了小小的房子,我开始继续写作,用稿费来养活孩子和自己。如果时光能够流转下去,宿命会有它完满的结局。
  我的孩子在长大。她会慢慢长大,成为眼睛幽蓝的女子,美丽,潮湿,自由自在如苔藓。在台风的天气里慢慢地仰下去看云朵飞掠,读一封无字的信,直到读干涸滴在上面的眼泪。
  春天来了。一周有两天,我仍然去学习英文。我把孩子抱在怀里,哄她睡着。
  中途如果她吵起来,我就走到操场上去,抱着她沿着漆黑的操场一圈圈地走。操场有非常多的樱花树,粉白的花朵在风中像雨水一样的飘落。我把花瓣放到孩子的手心里,她抓着它们笑。
  我的同桌是个30岁左右的女子,短发,喜欢穿白色衬衣。有一次,她走出来递给我烟,让我非常感激。KENZO 的男用香水配着她干净的面容,让人愉快。
  她说,孩子很漂亮。
  我微笑,我说,因为她像我爱的人。
  她点头。你很幸福。
  是。我一直让自己这么想。
  你可以叫我JOE.你好,JOE.她陪着我坐在花树的阴影下面。我们抽烟,看着花瓣飘飞,孩子发出睡梦中隐约的呓语。JOE 的手轻轻地伸出来,抚摸着孩子的头发。
  那一刻,我想起乔。想起我们在街边小摊喝可乐的夜晚,那已经是很远的事情了。
  可是我的幸福一如从前。
  照颜来信。他说,未央,我和一个在日本的上海女孩同居了。我可能不再回来。
  那封信我看到头两句。我微笑,然后放下信,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然后我继续抽出信纸看……春天的东京很美,樱花开得像潮水一样,风一吹,一夜之间就落了。我想有些事情是可以遗忘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纪念的,有些事情能够心甘情愿,有些事情一直无能为力。
  我爱你。这是我的劫难。
  我相信我爱你。依然。始终。永远。
     他没有提起乔。乔是一个不能被提起的女子。乔是在阴影里才能存在的女子。
  两年。无字的情书。我的孩子。JOE 和朝颜。我等待时光的流转和轮回。
  从信封里掉出几片发黄干枯的樱花花瓣,无声地,掉落在我的手心。然后随风飘走。

 
2007-07-20 19:37
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亲爱的涵,我们是什么关系呢,我竟也是说不清楚的,好朋友,知己或者是亲人,这些简单的词是无法覆盖我们友谊的,呵呵,说不清就不去分的那么清了吧。让我想想,我们是怎样熟识起来的呢,只是因为我们短暂的那一个星期的同桌生涯吧,可是,这短短的时光竟会照亮我们的一生,那时的我们都是想不到的吧。初一开始的友情怎么在这数百字的文字中一一怀念呢,原本在打之前想好的语句,想要对你说的话突然间就消失无踪,如果没有那个结,我们还是会分开的吧!这其实是我想问你很久的一个问题。我们都说着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我们都会和别人分离,可是,我们依然是害怕的吧,当时我和你隐隐约约弹奏出的离别之音你害怕过吗?你是否不想败给时间宁愿输给人为呢?我已无从得知。说真的,一年,不长的时间,我已经淡忘了许多和你的细节,时间真的是最伟大的魔术师。亲爱的涵,你有没有把我忘却呢?其实,我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的想了,不会再想让你一辈子深深的记得我了,我们都应该模糊太过清晰的回忆,否则,棱角会顶住心口很难受。现在的我只要你、我们记住我们那时在一起时很幸福,幸福的走过了豆蔻年华就够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过去,现在,未来,都是,无可取代。只是可惜的是有些梦想无法和你一起实现,有些实现了的梦里没有你。我竟然是第一次这么叫你,亲爱的,涵。我爱你。




那是我最好的朋友胥一佳(梦徊迁年)最近写在Q-zone上的,我看了,笑得一脸沉默。
我13岁时认识她,一直都在一起。读完了初中,那是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和她升上了同一所高中。只是现在,我们在一所学校读书的梦想实现了,但我们分开了,因为一次我无理取闹的争吵。
我想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2007-07-15 09:50

我曾经认识这么一个女孩:

她男友对她的评价是:很任性,也很可爱。

有时她因任性而可爱,有时却因可爱而任性。

这样的她却遇见了一个温和的男孩,他很爱很爱她。

因为要和她约会,他不再买高达模型,省下钱来带她去餐厅吃饭、与她出去玩,因为她很喜欢玩。

他常常是蛋糕店第一个顾客,只是为了让女孩吃到最新鲜的提拉米苏。因为女孩总为一点小事任性的生气不理他,他宁愿冒雨去买蛋糕,即使他从来就没有错。

女孩有许多任性的愿望,有的可爱,有的奢华。他总是努力实现。他带她去游乐场坐亚洲最大的摩天轮,去海边看日落,送她施华洛士琪的水晶手链和雕花的首饰盒。可女孩却不珍惜,他送的生日礼物——紫水晶戒指她轻易就送了别人。

女孩甩了男孩两次,直到第三次复合时男孩依旧毫不犹豫地爱她、守护她、照顾她。渐渐地,彼此都已融入对方的生命。

女孩很任性,她有很多男朋友,当厌倦了男孩,她就找别的男友出来玩。男孩的朋友都告诫他,可他相信女孩很单纯很可爱,只是任性才会这样。

女孩其实很了解男孩,知道他讨厌什么,可她偏要气他。唯一两次男孩真的被惹火了,她只是选择一言不发的离开。第一次是因为女孩和一个男孩子在校门口牵手,女孩假惺惺地哭了一下就挽回了,她知道男孩最心疼她得眼泪。第二次是昨天在送女孩回家的路上,女孩因为男孩的一句话,就把她手上的戒指扔在路上,那可是他们的情侣对戒。女孩还不屑一顾的让他去捡回来,命令狗似的。男孩生气了,她不仅失去了尊严,这份爱情似乎也被抛弃了。他毅然离开。女孩从来没有认错的习惯,在他面前她永远是公主。他只是笑眯眯的搂着男孩撒娇。可是男孩依旧不肯捡。后来女孩又故伎重演,故作可怜的站在街角哭,然后得意地注意男孩是怎样在远处回头看她,然后转身走回来,拥抱她,哄她不要哭。他终于愿意放弃尊严捡起戒指,可那枚银色的戒指早已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女孩呆住了……

她一直以为,所有的东西都回留在原地等她,只要她愿意回头,一切都可以重来。就像以前和男孩分手两次,她永远独自守着那份爱……

呵,可刻舟求剑是多么愚蠢,而她就是那个傻瓜。

她一直以为,他不够爱她,她只排他生命中的第十。可今天她明白,这个男人为了让她没有眼泪可以放弃一切。

呵,可她为什么总是一再地残忍的试验他的爱有多深。

但现在,她成功地测出男人的尊严没有他对她的爱重要,戒指却永远不见了!他看着自己手上那么孤零零的戒指……上了车。     回到家,女孩以旁观者的口吻发短信问他曾经的男朋友们,他们都说:分手!戒指怎么能扔?!

男孩却站在车旁直到车开走了也没离开,他想如果女孩爱他会回来。可女孩以为他依然像往常一样要亲眼看车启动了才走,便没有在意。呵呵,他的宠爱都已成了习惯。
       

最后一个人的回答是:早点睡吧!我爱你。

那条短信来自男孩。他说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P.S:其实上天真得很不公平,那么无耻的女孩居然会被那么好的男孩疼!所有看过这篇文章的人都会觉得他真得很任性对不对?

谁敢说她任性?!她哪里任性拉?!我最了解她了,因为我就是那个女孩……

 
2007-06-28 15:39

忐忑不安地用同学的笔记本电脑查分,居然只有469……

这是尴尬的分数,一本线是到了,但只高了4分,想考同济是很难的,运气好就进个冷门的系,不过我渴望了高中三年的新闻系是不可能进的。我很难过,所以哭了。

高中三年是失败的。所以知道凌晨才恍惚睡去。醒来打开手机,发现班里很多同学都和我同病相连……

逛嘉:她最早发信息来,她考的相当不错,494。可怜的是,她心爱的财大今年遭遇金融热,500分才投档稳。我觉得她是有希望的,但她和我面临一样的恐慌,没了第一志愿的系,那么好学校随便给我个系吧。所以我俩共同期待投档线的颁布……

恺子:他最早在QQ上问我考的怎样,他是我很好的朋友兼前同桌,我年级里的朋友多多少少与他的介绍有关。他成绩普通考的很低447,但他运动员可以加分啊,20呢。终于有望投档华东理工,只要投档,就可开个后门挑系。所以我俩共同期待投档线的颁布……

HH:他更惨了,才438。但他又不想读二本,所以他老爸狂安慰他,让他出国。虽然很艰苦,但总算是个好归属。

奶杰:他考的很好,还可以加分,共508。可怜的是,作为理科生,他今年居然报了热门而且风高的同济。很难……所以,一样期待投档线不要太不给面子……

总之,我们班今年不对头,居然平时很差的都520多一刚……

我清醒后很害怕。同学们安慰说,最差么一道去上海大学做校友,可是谁不想考第一志愿呢?于是我疯狂地上网查分,看同济历年的分数:我知道我同济文科7个系中,英语、日语、新闻是不可能的了,就看其他的了。网上的分数有点抽筋……居然一本分数线都不要……而且安推算,新闻系都可能,我稍微心定些。(那时新闻系不火)但猛然想起还有级差分……两分呢。扣个三次就完了……

我一路顺风的学习生活里终于遇见了坎坷,为什么一遇见就是个最大的呢!!!!!!

现在只能祈祷上帝让我进投档线,加了五分,就随便进个法学,古汉语,文化产业管理什么的……只要进了,我会努力转系,拿奖学金,考研出国的!555555555555555~~~~~~~~~~~~

所以,决定早日回上海,决定用暑假读GRE!!听说很难,但只有这样,我才可以让自己为失败赎罪。

再退一万步讲,我进上海大学,就可以潜心写作,做我真正想做,却一直没空做的事了。唉~人生嘎!

 
2007-06-28 15:15

还有12小时,成绩就出来了。与无数次月考上上下下的成绩不同的是,这次等待的是高考的成绩。
     其实,这是人生少有的一刻,值得纪念,或者祭奠……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等待方式,我一直就是个敢于面对的孩子,即使表面上不表露任何雄心壮志。可是,这一次我胆小地选择躲去遥远的小城丽江,看灯火阑珊,本以为可以忘却城市的喧嚣,但却又无比想念,原来自己的确是个现实而物质的女孩。上海有我想要的一切功名与欲望,在黄昏的依稀光芒里翻腾,印刻在稚嫩的心上。就像所有问我们是那里来的沿途旅人所说的那样:上海是个好地方。
     而这些欲望实现的第一步就是通过高考,只有考上理想大学,才有可能离我的目标更近,否则咫尺天涯。那些说考不上大学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成功的人恐怕有点落榜后寻求心理平衡之嫌。毕竟,能走过高考的孩子,是最坚强的。就像罗马帝国有将新生儿放入烫水中洗澡的传统,只为挑选更精良的子民。现在的我已经被水烫了,在等待上帝的决定:是否允许我活下来。

   

记得无数个挤闷热公车回家的傍晚,背着沉沉的书包,在人流中穿行,冷眼旁观混乱肮脏的车站,有学生在小吃摊肆无忌惮地边吃边笑,有的则结伴匆匆骑单车回家。我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我可以离开,靠我自己。塞上耳机,听王菲美声般的吟唱:蝴蝶飞不过沧海,又有谁能够责怪?
    看被香樟树遮盖的天空,苍白得仿佛要流下泪来……
    尽量使自己麻木不仁一点,这样不会被生活的复杂和碌碌磨平性格的棱角。老师上语文课时讲的诗句:宠辱不惊,看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我一直记得,并努力做到。但这毕竟只是我脑海中的一种境界吧?我承认,我做不到。至少,现在17岁的我做不到。
    我还是不能不在乎高考以及随之而来的工作或者流行点说:创业。因为我是背负了太多欲望和期望的孩子,有时这两者可以划上等号。我期望给妈妈买一栋她一直存钱想买的130万的别墅,其实她的要求不高,就在她家对面而已,她兴奋得去看了好几次,每次眼里都充满了毫不衰减的渴望;我期望给爸爸买一辆车,其实他的要求不高,不是豪华的宝马或劳斯莱斯,他走在路上见了就会指给我看,总打算着要买。我期望我能够快点长大,快些实现他们的期望,渐渐的房子和车就变成了我的欲望。而高考是最便捷的途径。
    高考实在是个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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