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听听"the end of may"呢
我对你说,黑板左边的红字不用擦掉。你头也没抬,"哦",只丢下一个字.这就是你在那年唯一对我说过的话,
我想了很久,你还对我笑了一次----算起来,我对你多说了几个字,还好没有对你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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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过后,我就不想你了.
那时候我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那时候我刚“走”完一个人的村庄,那个人告诉我,有些人,有些东西,满世界乱跑,让光阴满世界追他们.
他们最终都没能跑回来,死在外面了,他们没有赶回来的时间.
他还打算在一块玉米地住一夏天,等种地人收了玉米,把地腾开他再过去,反正他也没有太要紧的事,
"芥,我们分明种过一块地的,离村庄很远."他曾在那片地上抬起头,看见一望无际的一片野地.可是,
"我醒来的时候,不知是哪一个早晨,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柴垛得整整齐齐,细绳上晾着洗干净的冬衣,你不在了."
我想,我也许会在外面满世界的跑,跑到没有赶回来的时间.我曾幻想过,我们在那个村庄里,马在马的梦中奔跑,
牛群骨架松散走在风中.一场风一过,这个地方原有的空气都会跑掉.那天傍晚你在窗台上放着写着几句话的一张纸,
我醒来的时候,你不在了.从那时起,我开始出去割草,"我有一把好镰刀,你知道的..",我还把钥匙压在门口的土抷下面,
做上了记号,我怕你回来的时候找不到,
我出去割草,我出去割草,有一年秋天我会回来的。我回来看看你有没有回来。
我还找到了另一个村庄,那里空无一人。我们种的那块地没有麦草了。我记得我曾在麦堆里解开过你的上衣,你的脖子上围
着几块串起来的骨头,那是我给你捡回来的。
我在土抷旁种了一棵树,你回来的时候她就会开花了,如果你能等我到回来,她就会结果了.那时候我们一起把她砍掉,我有一把好镰刀.
我把你喜欢的刺猬也带走了.我让他呆在我右手上,左手拿着镰刀.有时候我割草,有时候就带着他站在大路边,有很大的灰尘,没有车经过的
时候.我想总有人得看见我们,你也会看见我们的.你跑过来,接过你的刺猬,我在那儿等着.如果你把刺猬埋在了
树下,她就不会开花了.后来你没有回来,我走的时候村庄里的风还能吹过来.
有人问起,那只刺猬和那个人去哪里了.
我听见有人这么回答,他去割草了.
很久以后还有人这么问起,得到的回答仍是,
他去割草了.
可是我等了很久,我想,大概有一个秋季.大概有一个秋季,我和刺猬站在路边.可是没有见到一个人--也许有的,只是我没看见.你也没有来,等
过了夏天,我就去到我过不去的路了.
那里长满了玉米,我在旁边搭了一个草棚,住下了.我在等着庄稼人把玉米收割了再走.你没有看见,刺猬也吃玉米.
夏天过去了也没有人来.我把刺猬放在棚里,让他如果有人来就出来找我.我出去割玉米了.
我们曾上过学.那时候有很多人.他们都穿着蓝蓝的衣服,不像蓝天.我望了你很久.那时候我总是戴着帽子,
把帽檐压得很低,我看你的时候你就不知道了.
我种过一棵芒果树,她长出果实的时候,我在树下能看见你.
我也在窗前望你.右手托着脸侧朝着走廊,后来我知道,你总是迟到.
你曾经打着雨伞在我眼前走过.我还喜欢在树下站着,看芒果一年一年的长大,却总长不出去年的模样.
你有一双讨厌的靴子,你从不好好的写作业.后来我说,我从此就讨厌下雨了.
"我走的时候,我还不懂得怜惜".
我们的村庄里有狗.你在的时候,他总会叫的.
下雨的时候,木窗被打湿在屋外,张望着我们生活多年的村庄,泪眼涔涔
我走了很久以后,又回来了.
我回来看那土抷,我怕他把钥匙压得太深,你就发现不了了.我把钥匙的一半露了出来,
你一看就会发现的.
后来我又回来了,要是放在外面会被雨水腐蚀的.那时候你回来会发现她锈迹斑斑,可你并没有
离家多年.
我把你的刺猬放走了,她朝东,我朝西.我们约好要是看见人了就互相喊叫一声.
我并没有找你,我已经把钥匙放在门前了.
我曾画过你的侧脸.你看着我笑时我红了脸.
五月结束以后,我就不再想你了.
我打算去种些太阳花,把他们种成你那双讨厌的鞋子的模样.
我有时候会说起你.
那块玉米地我们的那块地不远,只要走7天就到了.我在那里的棚子里放好了玉米.
棚子会被风吹倒的,等她被吹走以后,玉米就会在那里生长了.
来年你经过的时候,她又是一块不能走的路了.
我想过,你看见我的身影后,大声喊我.我回过头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我已经把镰刀放回村庄里了.我怕你还没等到我回来,那棵树就已经结果了.
你可以先把她砍掉,那是一把好镰刀.
我时常趟在草地上看月亮,等待有时候你会拿着刺猬经过,然后问我,是你?
是你?
是我.
---你还好吗
我并没有一把好镰刀,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