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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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21 18:54
 
2009-01-30 11:40
 
2009-01-29 19:18
 
2008-06-15 20:36
2006年秋天,我离开安康,前往北京首都师范大学开始为期一年的驻校诗人生活。到京后没多久,又接到诗刊社通知,去宁夏参加第22届青春诗会。那个秋天的两次远行,都和诗歌有关。

从安康到北京,再从北京到宁夏,一路上风清云淡,火车在广裘的田野上奔跑,车窗外,是迅即后退的树木和庄稼,铁轨上滚滚向前的车轮和高天之上的流云一次次吸引我,打动我。车轮奔驰的速度,白云灵动的飞翔,以及它们那种漫无边际的自由自在的飞翔的姿式,令我油然生发对生命对诗歌的感恩和前行的喜悦。

宁夏之行,是一次诗意,青春的的聚会。从风光秀丽的塞上古城银川到峰峦重叠气贯长虹的贺兰山缺,再从“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烟波浩渺的沙坡头到““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红旗漫卷的巍峨六盘山,为期一周的诗歌之旅,一群和我一样从全国不同省份不同地域带着同样心情前来奔赴这次诗歌盛会的年轻人,或熟悉,或阡陌,是诗歌让我们靠近,犹如夜空闪烁的寒星,互相温暖,照亮。我们是一群身体上有着相同胎记的人,一群身体上有着相同印记的蜂鸟。

2007年8月,我又进入鲁迅文学院参加第七届青年作家高研班学习。由南向北,再由西到东。踏进朝阳八里庄南里27号鲁迅文学院这座梧桐高大,修竹林立,紫薇盛开,芳草萋萋,曲径通幽的深深庭院,在这座文学的圣堂里,或于宽敞明亮的教室悉心聆听,或在迷离温暖阳光充足的午后安享阅读,或闭门独处潜心写作,或于书市文案品味诗画人生,或去公园的长亭短榭悠然漫步,或继续向南,穿过八里庄那条在这个秋天得到维护治理显得越来越宽敞越来越干净漂亮的河流,走在那条可以通往南边电话亭,608车站,和小邮局的路上…… 都是幸福而惬意的事。

11月,秋意渐浓,室内暖气绽放。下午5点,或者更早一点的时间,坐在宿舍朝南的的窗子前,目光从电脑屏幕,或者一本书,一段文字,几行诗歌上抬起,透过窗口,去看那些在这个秋日的黄昏路过这座城市的流云,它们或明或暗,或有形或无状,但却又是那样地鲜活,灵动和美轮美奂。看对面高楼谁家阳台上悬挂的鸽笼和一群正在慢慢聚拢的鸽子,他们在天空俯冲,巡回,拉练,归巢,诗意地栖居。就这样静静感受生命中一寸一寸流动的光阴,和暗处,每一个藏匿起来,躲在蓝天之上,白云深处的声音交谈,生命里拥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午后,午后美好而宁和的一刻钟,一刻钟里一份宁静看云的心,都是不可磨灭的重要回忆和财富。

从踏上诗歌征程,走进诗歌现场,2003年到现在,短短的四年时间,无论从安康到北京,还是从驻校诗人,青春诗会,到鲁院作家班,对我而言,每一回驻足,抵达,既是驿站,又是起点,背起行囊,轻装上路,头顶掠动的阳光和道旁不同的风景,未可知的远方,有鼓舞,召唤,更有由衷的热爱,神圣的使命和行走在路上那份绝不重复的快乐。
 
2008-06-15 20:30
2008年,对你来说是风平浪静的一年,从北到南,又多了一岁,电话和地址都发生变更,但对于你来说这些都不是大事,外面的风再大,你还是要蓄长发,写汉字,读书,看报,在纸上画荷花。

钱够用就好,时间用来花。需要倾诉,身边要有亲人和朋友。你不是一个身怀绝技的人
还缺少很多本能,你不期望自己的行李,包袱太多太重,杯子里的水太满。

对于大家来说你可能缺乏足够的热情,是个懂得保护自己的人,就算一见钟情也会提高警惕,小心谨慎。 6月把生活变得热闹些,走出户外,享受阳光和旅游。珍惜生命珍惜缘分,不伤害任何人,不找机会踩着绳索软梯往上爬,不出卖朋友,邻居,和熟人,病历和隐私都会妥善保管。高兴,就做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不高兴,那就把痛苦和快乐都表现在脸上,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谁都有缺点,谁都不是圣人。

你不会有太多时间粘着我,粘着其他人。朋友不少,各种类型的都有。你喜欢的朋友总是懂得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你。不疑神疑鬼,也不要求行程表,自白书,不抱怨,不多疑,那是你遵守的另一项美德 。至于穿什么,服装的品牌,尺码大小,我们从来不过问,也不大惊小怪。有时安静,有时热闹,你都会凭着自己的感觉,不看别人的脸色和场合,还会把所有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打碎,重新组合。你的想法总是太多。

一个失踪的水瓶座女人。我在寻找你。你的中心位置赤经22时40分,赤纬负13度。传说中神界伺酒的的仆从。你的心里,装着水晶,也装着烈火。
 
2008-06-15 19:58
明 天
----------给5,12汶川大地震灾难中痛失亲人至爱的同胞

3天了,我一直等你的电话
等你在远方回答我
我一直在想,如果天没黑
巨石就不从天上掉下来
你一定,不会舍得离开
你会在我眼睛看得见,双手
够的着的地方,灿若云霞
艳如桃李。含笑,看着我

5天了,我一直等你的消息
等你在远方回答我
我一直在想,如果大地不摇晃
瓶子,就不会跌下来,水不会洒
山河,不会残破
砖头,瓦砾,荒草,也不会
前来将你覆盖,淹没
你一定还牵着我的手
在花园幽深的小径上漫步

7天了,我一直等你的出现
等你的消息,等你回答我
可是,7天,就是一个轮回啊
7天,就是另外一个阴阳相隔世界
另外一个国度了
我可能再也等不到你的回答
等不到奇迹出现,分享
绝处逢生那巨大的喜悦了

你大约去了别处,冬季,遥远的北极
去了一个连自己也找不到来路归途的地方
一片天寒地冻,寸草不生的冰天雪地
从前的春天,从前的早晨和夜晚
你都不再返回,不再前来与我重逢,相认
没有你的日子,我要怎样活下去
怎样放下这包袱,独自上路

房子没有了,可以重建
大雨总要停下来,太阳照常升起
生活,也将一如既往
可是这个秋天,我却注定孤独
两手空空。颗粒无收的仓库
像座巨大的坟墓,等待在
大风呼啸的高原上

我不相信地狱,也不相信天堂
我只相信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有你的日子,就是回忆,就是幸福
我相信黑暗和灾难都是短暂的
它们,永远活不过未来,时间,人类
活不过,我对你的爱

 
2008-02-17 19:47

在安康

李小洛

安康是秦岭以南,汉江边上的一座小城。

每天,穿行在这座小城,不必“跑得比闪电还快”,也不必担忧“生活在别处”。从东到西,不过大半小时的路程。很多年,我和我的诗歌就这样诗意地栖居。

五岁前,我也许还是个问题儿童。孤僻、冷漠, 没有兄弟姐妹,也不和同龄的伙伴玩,更多的时候愿意自己一个人呆在一个光线暗、没有风的角落里倾听大人们说话。大人们说话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脸上丰富的表情和神秘语码,犹如午后白亮的太阳在苍绿的水草间游走,又像是一群小矮人在跳舞。我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们,像尘埃里一粒安静的灰尘或一枚九月沙棘上刺须的小阴影。

夏天的时候,去城外郊区的水塘,一个人蹲在葱茏、茂密、高大的苇草丛下看那些会吸血的蚂蟥。虽然祖母曾经告诫过我,水塘边是不能去的,那里有水鬼,每年都要淹死人,那些淹死的人变成水鬼后就要被罚坐在水牢里,直到把另外一个人拉下去当了他的替身,魂魄才可以超生。祖母说,蚂蟥就是那些水鬼变的,它钻进小孩的身体里去,从脚趾头开始,一直往上钻,最后直到人的心脏,把人全身的血吸干,这个人也就死了。

可我的好奇心总在驱使着我也迷惑着我。

趁大人们不留意的时候,我还是偷偷地从后门溜出去,去看那些软骨头的鬼,看他们到底用什么样的把戏来击败了人类。那些蚂蟥们在水里像一条细小的波纹一样,一扭一瘸地蠕动着,有时候笨拙地游到岸边,爬上岸边的泥沼,全部伸展开来的长度也不及一条蚯蚓的十分之一,我看不出它们有多神奇的力量。有时候,一只前来喝水的鸭子大大咧咧走过来,无意间踩住了其中一条,它就会疼得满地翻滚,可除了挣扎还是没有任何反抗。

我开始怀疑大人们说的话。大人们看来也并不是都是对的。可他们为什么总是喜欢编造一些谎言来恫吓小孩子和他们自己呢?就像那些诗歌一样。他们是不是在忽视自己的同时也忽略了小孩子的内心?有时候,我也很想把心里想的这一切说给大人们听,可是后来我就不相信他们了。我把自己心里的这一切开始记下来,等待着将来有一天自己也有了孩子说给他们听,或者是说给那些真正热爱诗歌的诗人们听。

有一年,我开始变得叛逆,冷漠,甚至自闭,幸福和快乐总是来得迅速也去得迅速,往往在大家都很热闹的时候,很突然就没精打采起来。 小孩子们都在人群中尖叫,奔跑,疯闹,我却像一只小蚂蚁一样,心不在焉,神思恍惚,目光游离,木纳地望着正前方,心思不知道远到哪里去了。

5岁的一天,我被妈妈带去她任教的小学。

第一天下课,没有接受新同学的邀请和她们一起去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我坐在自己的坐位上用新买的方格纸给祖母写信,在信里,我告诉祖母,我想她,我不喜欢新学校。也不喜欢很多的新同学,可要是不上学的话,就会不认识字,长大了赚不到很多的钱,到她老的时候,就没钱买很多的丫鬟来伺候她。

收到我信的老祖母后来果真活到了很老,83岁,无疾而终。但在她最后的几年,她老糊涂了,常常认错人,把张三的帽子戴在李四的头上,还埋怨人家高傲。唯一能记住名字就是我。那年中秋节前夕,听说我要回去看她,很高兴,忙里忙外地指挥人提前为我收拾床铺,后来,大概是有点累了,二妈就端了把椅子出来,让她坐在窗户下晒太阳,于是她怀里抱着她的猫,一边摸着猫的脑袋,一边脸上微笑着,摸着摸着,手就耷拉了下来。

那之后我也毕业了,工作了。在一家医院的妇产科里呆着,把一些小孩子弄到这个世界上来。整整十年,不记得给这个世界迎来了多少新的生命,输送了多少嫩绿的种子,更多的生死的无常却被我忘记了。我厌倦了和死神的交战,厌倦了每天每天周而复始睁开眼睛就看得见的生的浓烈,死的阴影,刺目的血,冰冷的手术刀。大风之夜,和在手中陡然熄灭的像诗歌一样的灯盏。

后来,我终于离开了妇产科,去了报社。

如今的每天清晨,我在安康这座小城的某一处高楼里慢慢醒来后,慢慢地起床,叠被,刷牙,洗脸,穿鞋,出门,下楼,带好头盔,围上围巾,拨弄出埋在衣领里的头发,拔出钥匙,发动摩托车的引擎,慢慢地把自己投放到大街上穿梭往来的车流人流当中,桃色的宽边墨镜和慢慢退后的风景在摩托车的后视镜里像一幅我暧昧而抽象的字画。行走,或者停留,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混沌。

每天晚上,我很晚才睡下。在房间里喝酒、发呆、写诗 。不知道要等待什么,也不知道那个迟早要出现会前来敲门的人是谁。或许我从来就什么都不等。我只是要这样:“慢慢地说话,慢慢地喝着杯子里的清水,等冰雪融化,和那些迟早要开的花朵。慢慢地坐在田野上,看比我更快的蜗牛们沿着一些时光的轨道上爬行,让一切因果慢慢地发生和循环。”对于这一切,我不比哪一个安康人更明白。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低头去看那些昆虫 、乌云的影子、大风的印迹、一片纸屑、一片落在路边的树叶、一朵花瓣、一只正在搬家的蚂蚁、一行庄稼、一粒发霉的种子,我都觉得那是在看我自己。

登上城堤,可以看见郊外的田野,城南城北大片的土地。田野里忙着拔草种地的农夫,从土地的一头走到另一头。裸露的脊背在太阳下,晒出古铜的色泽,汗水从脸上掉下来,掉到锃亮的犁铧上,印出斑斑点点的盐渍。更远的地方是一条老街,街道两旁非字形排列着许多灰黑的老瓦房,一家老字号的店铺里一个正忙着逢制寿衣的老裁缝,他喜欢在太阳下山的时候抬头看看天色,也许是和我一样,也看见了正在天空上飞着的一只乌鸦,扇动着疲惫的翅膀,越过火葬场高大烟囱里冒出的白烟,背着一个灵魂沉重的躯体,慢慢从洼地,山岗,桑树的枝条上掠过。

露水厚重的清晨,我坐在窗前写信,用那些分行的文字。

这是我一生都在积极肯干的一件事。这些信里我会反复地提到早晨; 提到安康; 提到刚刚升起的太阳拨开了清晨的乌云; 提到大街上,橱窗玻璃里映出的我棉布衣裙上的花朵; 邮电大楼里忙出忙进的穿着绿色制服的邮差;提到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那些满面倦容的旅客和他们鼓囊囊的行李;他们在肮脏的长条椅上坐下来,短暂地停顿,安歇,尔后有的往南有的往北;狭长的进站口就像是一个表情机械的分流器,分检着他们人生的去向。一列火车开了过来在站台上放下了一些邮件 ,然后又轰隆轰隆地往前开走了,轰隆轰隆地往北方开走了。 奔向他们一生也走不完的隧道的黑。

南环路上有很多卖鱼虫的小店,周末的时候,我会一家一家挨着,推开门进去,在那些鱼缸,玻璃,镜子面前,停下来,看一看自己,看一看玻璃缸里某一条躺在淤泥里大口喘气的金鱼,看着水草从它的身边和水泡上升,它使劲地呼吸,直到最后终于在淤泥里躺下了,不再游动,一些漂亮的红嘴巴从它的身边游过去。 漂亮的长睫毛也游了过去。 它还是那么安静地躺着,看看她们,也看着我,看我淡淡的如此盯着它,盯着世界的眼神。

我看着一条鱼,一条鱼也看着我,我们就在这样执着的对视中,不知不觉走完了夏天、秋天,进入一年里最漫长的冬季。冬天的夜晚,我像一颗小个子的蚕豆蜷缩在床铺的左边,占据黑夜里最小的位置。有时候,看一本放在枕边的文字。有时候,干脆从被窝里爬起来,打开房门走出去,走到大街上,穿过一片建筑工地,民工们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来到广场中央,站在还没完全竣工的雕塑群面前,听北风经过经过城市的上空,发出的呜呜的哭声。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人类领养的小苍蝇,或者一块孤独的药棉,住在城市的伤口上。

油菜花开的时候,有蜜蜂从南方来,提着他们的小篮子开始一年的忙碌,陵园路的树叶慢慢泛青。夏天不到,街上的女孩子就已早早地穿起了吊带裙,穿过长长的步行街,陵园路有新上市的丝绸,不远处那些卖农药和谷种的小店,他们也在为生长忙碌着。

但我的路过,只会习惯性朝那些乞丐站立的地方看上一眼。他们中间有一个其实早就不在那里了,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他就死了。一根枯瘦的火柴棍,燃尽了,熄灭了,化成了灰烬。但他在这条街道上乞讨了几十年,我总是感到他依然在那里睡着。因为这条街上,只有他才是我最感兴趣的景象。在其他的更多的时候,行走,对我来说,都是毫无意义,漫无目的的。当春天又一次来临,山前岭后开满了桃花,春风吹过的时候,我只会感觉自己只是又耗掉了一年。我的双手早已够不着树上嫩绿的树叶,也不能抽打春天,给春天疼痛了。

就像我的父亲一样。

我的商人父亲对我的期望一直很大,他可能是想把我当成一个男孩来养,还试图把我培养成一个优秀的画家,或救死扶伤的名医,我顺着他的话去做,但最后总是很无趣。2002年,他离开了。在那个早春里,一个最寒冷的日子,他越过生命的黑白界线,用了不到10分钟的时间,就走完他人生最后的里程。护送父亲的灵车从崎岖蜿蜒的山道上一路驶过,去他下葬的墓地,我成了最后一个人。那一天,在往年应该开满紫花的山坡上,取而代之的是满天满地狂生狂放的桐花和刺槐,花穗的繁重,累累从枝头上垂下来,垂过低矮的荒草,一直落到黝黑的苔癣上。像大地的眼泪。

有人说,人是有灵魂的。我相信。也相信父亲的灵魂一定还停留在这世界的某一片天空,或者和别的什么人住在了一起。这个想法,让我患上严重的失眠症。每天晚上,必须靠静脉注射50毫克西地泮才能让自己安定下来,不去想灵魂和其他。我的大脑里总有一只手伸向针管、酒精、药棉和止血带。穿透静脉血管,见到粘稠黑紫的回血时,才有片刻的快愉。我变得越来越小心,越来越敏感,惶恐,不安,忐忑的像只耗子,夜里不敢开窗,睡觉时也不敢把头露在外面,有时候连听到大街上行人说大点声的咳嗽,或是一只猫什么的从身后悄悄溜过去,也会突然惊出一身寒冷,手脚冰凉。有时候无缘无故怀疑自己的耳朵,怀疑耳朵里听到的响声是种错觉,把一种声音听成了另外的一种声音。

七月的雨夜里,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外面倾盆的大雨砸在楼顶上,家人熟睡了,屋子里大大小小的灯也都暗下来,我伸出手,却碰触不到任何一个边缘。雨没有停下来,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我此刻还没入睡,不知道黑夜里还有一缕如此卑微的灵魂。

这样的境状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的秋天,那之后,我开始把注意力集中起来,写好我的诗歌。 稿纸上,键盘上,甚至是枕头,床单,墙壁上,也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随心所欲,什么时候想起来就什么时候写,在狭小拥挤灰暗的小屋里,我坐在藤条的椅子上反复地端详着这些诗歌和诗歌中每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迷茫、冲动,像一条刚刚从冬眠中刚刚苏醒的蛇。

已经停不下来了。我常常感觉身后就好像有一种巨大的力量,巨大的人潮和风,在不断地涌来,他们挟裹着我,不停地向前推进,像一台开过春天的推土机一样,巨大的牙齿啃住破碎的大地,一直要朝流火的夏天开去。不能中途停下来,如果像一棵简单的树那样停在路边,那些人群、车辆,推土机,就会从我的头顶,我的身体,房屋上狠狠地碾过去。所以我只能跟着这股力量不停地走下去。像一列火车,一条铁轨那样不停地伸向远方。去更远的江河。

有一天, 累了,我裙子上的花朵也累了,凋零了,我就停下来,像一个巨大的湖泊那样,在这个世界停下来。

                                                  

 
2007-08-07 23:15
从四惠东地铁站上车的时候差5分11点,应该是今天的最后一班地铁了。车厢里少有的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乘客,这少有的安静让人感觉有些害怕。和平日的喧闹拥挤有距离,让人很不适应,瞬间产生恐慌。

归功于上次在某个场合讲北京地铁公交车灵异事件的人,他说得跟真的一样。传说一:北京地铁在修建时候工程进展很不顺利,不是这出问题,就是那有险情,还经常遭遇根本无法解释的难题。后来人们就猜测这是因为施工中挖出来了好多尸骨,惊扰了那些地下的亡灵,他们的魂魄无家可归就出来阻挠。于是请来得道高僧,连做了好多天的法事,请求神灵护佑,并且许诺每晚23点以后(子时之前),会关闭地铁,然后让列车空驶一个往返,将这些被惊扰的魂魄安稳的送回原地休息。说也奇怪,此后的施工进行得异常顺利,最终才让北京地铁工程如期完工。此后,尽管北京地铁又增加了好几条线路,城市的夜生活也越来越繁荣,但所有的地铁关闭时间都从没晚于23:00,因为那就是子时的开始,所有灵魂休息的时刻。

这活灵活现的传闻害得人一段时间完全不敢在下午出门,晚上乘车更是少只有,不是万不得已决不冒险,像今天这样事情等着办,约好的时间不能更改。实属无奈之举,只好硬着头皮去,又在这么晚的时候匆匆赶回。所以人坐在这传说中的最后一趟地铁上,怀疑的心就一刻也没消停过,警惕的目光不由自主要在车厢寥寥无几的几个旅客身上搜寻查找。重点是想看看那些安静坐在座位上不说话的旅客。他们是否有双脚。因为传说2 中:晚归的300路,那个也同样著名的灵异故事说的就是一个年轻人在11点后乘坐本300,中途看见三个身穿清朝官服上车,其中的一个被两个同伴架着,低着头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一直不说话。售票员就说附近有拍戏的演员,请大家不要害怕。

这时候,坐在年轻人旁边的一位老人突然频频回头去看后面的那三个人,看着看着,又突然扯着年轻人说他偷了自己的钱包,年轻人怎么分辨都无济于事,司机和售票员也过来干涉,还是解决不了,后来那老人提出让年轻人下车和他一起到附近的派出所去报案,年轻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只好跟着他一起下来了,下来后年轻人问他为什么诬陷自己,老人却说,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因为那后来上车的三个根本不是人,中间那位,风吹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裤管以下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双脚。年轻人不相信,就回家了,没想到第二天看新闻,年轻人惊诧万分 地看到这样一条消息,说昨天夜里的那趟车在郊区一个路边出事了,车上的司机和售票员,旅客全部遇难,中途上车的三名乘客不知去向。

背负着这样恐怖的两个鬼故事,不害怕,不紧张,那是由不得你自己了。看着看着,又惊了自己一大跳。原来突然又发现了隔着自己两三个空座位门口坐着的一位女人,三十多岁,长发,消瘦,脸色铁青,表情僵硬。我看她的时候,她也直直地看我。心里大大地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过还好,她的双脚是有的,穿着一双细高跟的黑皮鞋,和她同行的还有一个男子,那男子虽然没和她说话,但从行为上看,他们应该是一起的,因为那男子替她拿着包,我看见他从她的肩膀上把挂包拎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后来,车开动时,那男子还特地跑到我面前的广告栏里看了一条什么广告,他走动的时候,我还专门有仔细看了看他的双脚,那是一双足足有42码半的货真价实的男人的脚。应该没有问题了。

那女人化的就是传说中的什么晒伤妆?,也太有杀伤力了,尤其是在夜里,千万别再提倡,发扬光大了,比烫伤妆都吓人,在医院多年,见过那么多皮肤损伤的病人,那么多生命垂危的临终病人,都没怕过,如今却怕起一个莫须有的道听途说的传闻来,也太那个什么了吧,小题大做,疑神疑鬼,故弄玄虚,自欺欺人,嘎嘎,这么一想,再放下许多的心来。同时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今后晚上出来可一千一万别画这鬼米日眼的冷色调的妆了,铅灰色那可是一点都别用。否则会出人命的。吼吼。

对面坐着的那对英国中年夫妇。身形高大。大脑资料库显示,这两个人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一般来说,北京地下安息的老外几率并不高。八国联军出来也应该不会带家属。呵呵,还是自己将自己安慰一下比较好。寻思间,车到四惠,四惠上车的人慢慢多起来,到天安门东,王府井,西单,就更热闹起来,连买报纸的,讨钱的,唱歌的都挤了上来,这么多的人,再去分析,排查,摸底显得没有意义了,过了南礼士路,木樨地,军事博物馆,下一站就是公主坟,目的地。天啦,公主坟,埋公主的地方,想一想这地名,我又怕了。55。
 
2007-07-16 16:08

张小娴在一篇文章中提到有次她在路上遇见一个过去认识的大龄女孩,正打招呼时恰好被另外一个以前也熟的同事看到,待那女孩走后,同事就向她打问那女孩至今还没结婚吗?她说是。于是他说:也是,长相如此,不结婚也好,结婚的话还不一天被他老公骂三遍。听到这里张小娴心里很不舒服,因为长相不好就要被人轻视并无端地羞辱吗?她一下子理解了并替那个不愿意把自己随便嫁出的女孩子庆幸。是啊,如果一个女人不爱上一个男人的话,那么这个男人将永远都没有权利对这个女人呼来喝去,轻视或者羞辱她。只要一天不嫁,她便是自由而骄傲的:我有我的尊容,我有我的尊严。

生命需要尊严。生活,我们各有活法。

一向懒散。但很多年来并没有停止过行走。有朋友开玩笑说:你看人家谁谁多勤奋,每天都在写诗歌。你那么懒,连博客都不愿意更新。我说是啊(其实我也只能这么说)别人很勤奋那是因为她感觉勤奋能带给她自己快乐和幸福,我不勤奋,也同要是不勤奋可以令我生活的更加美好。首先应该生活好然后再去写作,是我一直以来的原则和概念。

上小学时,班上有个男同学叫熊生活。一次考语文,把自己名字熊的下面少写了四点,试卷发下来。老师在班上说,这谁谁还把自己叫成“能生活”,我看名字都不会写的人,以后还怎么个能生活?是啊,连自己的名字都马虎大意到写错的人,日后用老师的逻辑就是有要想能生活还确实有难度。那同样的说法,用在这里就是,都不能把生活料理好的人,还怎么去搞好别的工作和事情?

01年陈忠实在安康开会,好像也说过这么类似的一段话,他说文学其实是个名利场。投身文学的前提必须把生活安顿好。为人父者,到要开学了,家里大大小小几个孩子围着你要学费,孩子都没钱上学了,你总不能不闻不问不管不顾还继续站在饥寒交迫的大风地里继续抒你的情吧。那即便是抒了,恐怕也是糟糕的失败的情。

理解为责任。一个人,作为社会的个体细胞,有各种各样的身份,担待不同的角色义务。首先应该是个好子女,不错的爱人,开明的父母。还应该是个称职的员工。无法做到十全十美,起码也要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准确定位。保持清醒,平常,恒久,保持适中的度不容易,不自恋,不偏执,更需要耐力和勇气。一个人,如果安顿好了日常生活,再去热爱诗歌,又写了诗歌,就要在能写的时候多写一些,不勉强,不刻意。坚持诗人的良知,理想,立场和责任以及诗歌内在的品质。更用不着去想百年之后,身后诸事,思忖能否在人世间留下什么高耸入云的纪念碑里程碑,死后不管洪水滔天!活着,读书行走。立足山岩,任尔东南西北八面飓风。胸怀天地。大爱无痕。

 
2007-07-16 15:40

大丫是个傻子。她有三个妹妹,二丫三丫四丫和一个在乡村赤脚当医生的爸爸,在地地干所有农活的妈妈。这是六十年代里一个很典型的多子女家庭。因为傻,大丫没上过学,一直在家半生不熟地煮饭。她煮饭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就是要用碗来事先把米量好才加水烧火开始下一步的行动。她计量的办法也很特别,一边在米缸里往外舀米,一边认认真真地在嘴里念念有词:二丫一碗, 我一碗.三丫一碗,我一碗,四丫一碗,我一碗……反正家里每个人一碗的时候她都要有一碗。所以这家人的粮食总是不够吃,青黄不接,每每吃不上半年就全没了。总是有很多的剩饭被浪费掉.后来这家的父亲就想了个办法,把大丫量米的碗换成个特小号的,这样下来,所有人一碗她一碗数下来加在一起便正好是一家人实际要吃的总量了。

这是从银川回北京的178次火车上一个睡在中铺的女人讲的故事,她说大丫确有其人,是她小时候生活过的东北老家一个邻居的傻女儿。当时,我正感着冒,一直躺着,听到这,开始有点快乐起来.本来大脑一片混沌,无法思考,但这时候反应迅速地联想起另一个故事来,那是在一次诗人的聚会上,大解说他平时喜欢看动画片,比如猫和老鼠,猫和老鼠一起出去打劫,抢回来一袋金币,分脏的时候,两个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在一张桌子旁,为了显示公平,主持分赃的那个,每次从袋子里只拿出一个金币,都要像大丫一样大声地念出声来: 我一个,你没有,我一个,你没有.我一个,你没有,如此这般,20多个回合分下来,口袋里的金币全都归他自己所有了,而对方,那个合伙人,也许可以称之为从犯的家伙,还是一个子儿也没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满载而归.自己一穷二白,还是该干吗干吗.

两个看似相似的故事,好象又略微地有点不同,大丫用的是加法,而后者用减法.但无论加法还是减法,他们都是一群很看重自己的人(动物),或许再向前点就发展到了自恋?自恋狂?.一直到芙蓉姐姐姐夫这样的红尘男女中的最高境界.越往深刻里再想想,到最后不禁有一点自省,还有一些惶恐,一个过分把自己看的很重要的人,和一个明明知道对方是个狠看重自己,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死活的自恋狂,却仍然视而不见,见惯不怪,麻木不仁地与其为伍,狼狈为奸,同流合污的人,他们一样.都是个傻子.

 
2007-07-16 15:39

后海有一条相当于西安书院门的烟袋斜街。到处都有精美的手工艺制品摆着出售。在一个小铺子花花绿绿大堆拥挤的商品里突然看到几只粉蓝色纸糊的万花筒,是我事先并没有预料到的。

想起小时候玩过的玩具里面,最珍爱的就是它了。小小的万花筒里面好像总有一个非凡的世界。纷繁的色彩给孤独的童年曾带来过无尽的欢乐。如今, 这样一件既是美仑美奂的艺术作品,又是可以培养思维和观察能力的益智玩具,据说在美国也非常走俏,博物馆商店里有很讲究的万花筒,古董店里更有价值千元的珍品。 而抛开价值的本身,单说他对人类心理上的贡献,1816年,苏格兰物理学家大卫•布鲁斯特爵士在发明它的时候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将三面成角度的镜子放在一个圆筒里,再将花纸放在筒端的两层玻璃间。随着三角镜中镜子的角度变化,影像的数目也随之变化;影像重叠后形成各种图案,不停地转动万花筒就可以看到不断变换的图案。就这样,他制作出了只要轻轻转动就能看到不同图案的万花筒。万花筒在一夜之间便获得了意外的成功。这个一动就能产生美妙图案的小东西,算得上是当时的“电视机”了。一旦某个图案消失了,要转动几个世纪才能出现同样的组合。 万花筒的发明被列入科学重大发明而载入史册。

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是易逝。因为你永远也没有办法让万花筒其中的一个图案成为永恒。因为只需你手轻微的一个转动,里面的世界也会在瞬间城陷楼塌,而变得面目全非。尽管它依然美丽,可是如要回到原来的刹那已万万不能。小时候并不能够明白这个道理,总是将手中的万花筒转了又转,企图找到相同的图案,重复的快乐。得到的却总是新的下一个。上一个瞬间永远地就成为了过去,一切找寻都是徒劳,幸亏小孩子的欢乐来得简单去得也快,他们是最容易满足和遗忘的一群小动物,很快,就连失望也都记得不大清楚了。

一段快乐的时光对他们来说,维系的时间并不久长。

 
2007-07-16 15:38

去大觉寺是个下午.朋友说,再不去,就错过了看银杏的好时节.因为叶子马上就要落了.我相信这不是一个故弄玄虚或者危言耸听,季节到了,没有什么可以抗拒的了它.校园图书馆那两面簇拥着上升的蔚为壮观的爬山虎不就是在我离开的数天里丧失贻尽的么.待我归来,满墙的红叶纷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茎干了.满目苍凉.甚是萧杀,于是真的不敢延误.坐了车匆匆敢去.

大觉寺位于海淀西郊的阳台山麓,紧靠凤凰山,这座建于辽咸雍四年的古寺距今己有千年. 据说乾隆皇帝当年曾在这里剃度,一次,他坐禅时入梦笑出了声,负责寺内烧火的迦陵和尚操起戒尺便打,皇帝只好承认“仙阙少缘份,凡尘属寡人”,悄悄回宫。寺内的僧人都为迦陵捏把汗。但是乾隆非但没有惩罚他,而是还特派了贴身的太监前来拜见。以後迦陵和尚不但当了寺院住持,就连他种的玉兰也成了寺中绝物。

山门内有树干粗大、老枝横斜的翠柏,坡道两旁,遍植着杏树、桃树和梨树。在无量寿佛殿外有棵无量寿树——千年银杏,树高近一百米,干粗直径近三米,人称“银杏王”。乾隆皇帝为它题诗吟咏:“古柯不计数人围,叶茂孙枝绿荫肥,世外沧桑阅如幻,开山大定纪依稀。” 但又听说这颗银杏乃为雄树并不结果,:古代寺庙中种树皆有此讲究,遂存疑惑,小小树苗如何识得雌雄?佛家不是一直都有终成正果之说吗?树都不结果了,那这正果竟是从何而来呢.同行的朋友说不清楚,连最能神侃的北京的哥也沉默了.看来这还真的是个问题.

进寺之前,在山门前买了把平安香,各位菩萨佛前拜了拜,剩下的都拿去在山门前巨大的焚香炉里烧了.同行的朋友笑了,说都搞得都跟真的一样了.也不解释.就像此前曾有人问,在您的诗歌里曾经很多次出现过上帝,您到底信不信他? 我说,相信,但我不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虔诚的上帝的信徒,我常常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在场,在某一高处默默地打量并注视着我.但这也并不代表我就要因此而依赖并愚忠于他.比如现在,我到底希望佛祖和菩萨保佑我什么呢?他们可都是太忙了的大忙人,世界乾坤,泱泱国度,子孙臣民都来寻求着他们的护佑,就算是神仙,也吃不消了.我来参拜,表明相遇是个缘分,我知道你的存在,你在这,就过来打个招呼.而后,我走我的,你生活依旧.

山门前还有一溜的小摊贩,摆着柿子,核桃,银杏果兜售.那饱满壮硕粒粒干净银白的银杏果深深打动并吸引了我,小时候在妈妈任教的乡村小学里,也有一棵不小的银杏树,年年秋天都挂满了青黄的果子,学校一班大孩子抢着背我,去检那土名叫白果的果实,入夜时分,再燃起大堆的篝火烧了来给我吃.清香,筋道,而又神秘的口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但是自从4岁离开那个叫华山的村子,几十年里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倒是妈妈班里的一个学生,也许就是当年曾经背过我的其中的某一个,后来曾在我工作的那家医院里住过院,他早已认不出我了.而当年的那个英俊少年也已完全变成了一个忠厚老实,皮肤粗糙的中年农民.我是从他的病历上知道他的名字以及来自那个熟悉村子的,他是在一次修路时被炸伤了腰,入院的时候大小便失禁,他黝黑瘦小的父亲大概有70多岁,耳朵有点聋,别人问起他儿子的情况怎么样了,他总是一律大声地,严肃地,态度认真地说: !自由了,现在是彻底地自由了.

他口里所说的自由,其实是指感觉失灵,不受支配控制.对于自由的这种解释和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所以很多同事都笑了.只有我呆呆地站立,捏着病历书,.一周后,他们转院,院方建议他们转到泌尿专科医院接受更系统的治疗.当时我在私底下给那家医院将要接管他的同学打过一个电话,请求对他的关照,我所能够做的似乎也只能是这些了.人在有时候,的确很无奈,也很渺小。记忆总是会打结的,延续下来的只是一些简单的线条和符号.

就像现在,我也只是打算买一些银杏回去,祭奠或者重温一下儿时的梦,卖银杏的中年妇女还在喋喋不休,不厌其烦地为我介绍这些略小的果子是正宗大觉寺千年银杏树上结出来的果子,大的,饱满的则是外地购进.趁着帮我焚香点蜡的功夫,卖给我香火的女摊主却偷偷在我的耳边说,别相信那些,大的小的,没有一颗是十大觉寺的银杏,您千万可别上她的当.我微微笑了,谢了她的好意.但我还是买了,也不去拆穿,因为我相信,有时候,谎言是另外一种美丽.人在有时候,也是需要有一点谎言的.

 
2007-07-16 15:37

喜欢吃核桃。从小如此,那时候并不知道它有什么补脑美发养颜等等等等的功效和作用,只是单纯地喜欢那吃的口感。三四岁,正是一个小孩子对食物最容易疯狂幻想的时候,奶奶家后院那一颗粗壮的核桃树,从嫩叶发芽,开花,结果,我们一直看它到7月半过后,青青的果子膨胀到小拳头大小,就蛊惑着爷爷用竹竿去敲了半边的果子,跟着几个暑假里一起回到老家的表兄妹一窝蜂地去检了回来,满心焦躁地放上三五天,等外面的青皮褪了下来,水光油滑,白白胖胖的核桃果便显露出来,敲开薄薄的外壳,新鲜的核桃仁团团圆圆,非常可爱。

奶奶不让我们自己动手去砸那刚刚出笼的青核桃,她总是说,手弄黑了,就上不了学了,于是大家谁也不敢冒险,乖乖跟在爷爷身后,他可是奶奶指定的唯一可以准许黑手的人,我们围在爷爷身边,等待他的公平分配,爷爷每敲开一个,剥好,就按着顺序放到我们的手中,我们一个个摊开的小巴掌就像是嗷嗷待哺的小燕子的胖嘴巴。分配好,撰着满满一手心核桃仁欢天喜地地去找个安静的地方,退去外面那层青涩的桃衣,将洁白如玉的桃肉放到嘴里,那一份自得和欣慰是不得而知的。

留在树上另外那半边的核桃,要等到霜降以后再敲下来,去皮,晾干。奶奶说这样可以入药,加上蜂蜜用来治小孩子的咳嗽,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开学,一哄而散,回到了父母的身边,奶奶托人给我们带了去。一家一包。年年如此。一直坚持到她老人家离世。那树也慢慢枯竭,结不出果子了,一场雷电烧掉了树的大半,第2年便死了,再回去的时候,二爸将几把小椅子围拢了放在距掉的老树桩旁,当它是一个天然的可以用来喝茶的小圆桌。

如今吃核桃都去超市,炒货店里买,什么样的都有,大核桃,小核桃,山核桃,纸核桃,连美国核桃,叫碧根果,“长寿果”的都进口来了,据说还能补肾健脑,补中益气,润肌肤、乌须发。原产于澳洲,北美等国家的这种长寿果,外形上犹如没裂开的特大号芝麻果,又像是拉长,变形了的木雕工艺品,小橄榄,果皮很薄,可以用手剥开。果仁的味道界于山核桃和大核桃之间,初吃起来,味道确实不错,难怪要在一些城市的办公室中悄然流行开来,许多炒货店因为这个生意兴隆了起来,虽然价格不菲,老吃这种境外来历身份都不甚明了的东西,心里不够踏实,但没事的时候,走过路过,看着人家店门前排得那么长的队子,情不自禁还是要加入了进去,吃总归是要吃的,何况如今,再也没人为我们送来乡下哪些新鲜的核桃了。

 
2007-07-16 15:36

那年的78月份,和几位同事一起下乡采访,返回途中,赶上汉江涨潮,站在岸边上看一眼,人都眩晕,但却又必须要渡到江的对面,才能坐上回程的火车.

当时已经快下午了,江里的船只所剩不多,经验不足的船工大都不敢驾驶了。一个年约50左右的船工走过来邀我们乘他的船走,一问价格,比平时翻了好几倍。但这倒也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大家没有办法对他的驾船的技术以及眼前这喜怒无常的江水完全放松下来绷紧的神经,所以,在几经犹豫,终于意见统一,从登上小木船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表现得相当惶恐和紧张。

船在惊涛骇浪中启程,颠簸,摇晃。快到江心的时候,一个巨浪,小船趔趄,浪头比我们的肩膀都高,男同事们一脸严肃,开始悲壮,胆小的女孩子花容失色,不禁叫出声来,那老船工见我们如此紧张,便想说几句安慰的话.老船工说,大家其实不用那么害怕那么紧张,我驾船已有好几十年了,整天在这风里来浪里去的,虽然说,我这样的一条生命不怎么值钱,比起你们,比起很多人,都算不上什么,但我也上有老下有小,我肩上的责任并不小,我也是千万不能让自己的生命有什么闪失的。所以请你们一定放心,我会极力保证咱们这条船安全上岸的。

如果说,最初的表现我们在无意之间矫情也罢,自恋也罢,或者说贪生怕死都可以,但在这一瞬,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羞愧。尤其是我,一个普通船工的话让我感到了无地自容,再也不敢轻视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一个也许连中学,小学都没有上过的老船工,是他教育了我。

 
2007-07-16 15:35

一位小学生在她的日记里写:我们的班主任讲话特爱说然后,今天班会上他然后了20多次,就下课了。从外地转来北京上学的孩子章铭铭也这样告诉家人:我发现北京孩子都特爱说然后,以前我还不习惯,老奇怪我的同桌为什么每句话都要然后。然后发现我周围的几个朋友都这样,然后我也就不奇怪了,然后我也开始说然后。然后我发现还有好多人比我说得还多得多,然后我也就懒得改了。好好一段话,让无数个然后肢解,分裂,搞得支离破碎,语不成调。

演艺界,影视圈,挂在明星们嘴里的然后更是铺天盖地,大有泛滥成灾的趋势。某歌星本来就吐词不清,接受记者采访时唯一能让人听清的就是满嘴的然后,给人的感觉,该阿弟要是离开然后这个词,简直要无依无靠,找不到组织,变成可怜的孤儿了。

某超女,发表冠军感言时说:然后,我要感谢我父母亲,然后,我出生在一个小县城,然后,我出生在~~,然后我要感谢我家乡的人民,然后我也感谢一直支持我的歌迷,然后… 然后……然后……然后,还有然后。不知道她到底要然后什么。如此这般的表达能力实在让人担忧。

一次聚会上,大家谈及此事。一位歌手朋友即兴为此写出一首歌《然后是一个什么样的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染上一种坏习惯/喜欢一句话,说,然后,然后/然后是我,然后是你/然后是今天,然后是明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家患上一种流行病/说一样的话,说然后,然后/然后是细菌,然后是伤口/然后是发炎,然后是感染/然后是洪水滔天语言的灾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爱上这个坏习惯/习惯一句话,说然后,然后/然后是事故,然后是障碍/然后是梗阻,然后是粘连。其实然后阿然后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词/你要表达什么样的思想什么人的意愿/然后然后然后,其实我也不明白说不清楚/你只是我们的下意识,不良的嗜好/我们的坏习惯。歌唱的比较直白,也挺能代表这个时代,某个阶段里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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