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底了,有很多朋友来问我干吗还在做“理论车间”和“理论车间后门”这两个小摊,动机和意义何在?现一并回答。
2-如果是对当代艺术这个江湖而言,这两个小摊的作用,我认为有四:一是做广播操,二是注射新语言,弄大中国当代艺术圈的肚子,三是弹棉花,四是放养蚯蚓。
3-做广播操不为别人,是光为我自己。读了对我是不够的,必须用自己的语言再操练一遍,通过这种操练来激活我身上的语言潜力。人在衰老,跑步在干吗呢?保存气数,老得慢 一点、不难看一点而已。我们讨论和评论所需的语言能力可能是严重滞后了,需要这样做广播操,说不定你也需要这样的。围着“理论车间”和“理论车间后门”这两个小摊,你好像很认真的样子,但从不亲自加入,不去开出自己的两个小摊,这是悲剧。
4-巴尔特讲得非常清楚(今天的朗西埃仍在重复),我们已不能用启蒙时代的那些理性原则来作我们的批判的标准了,批判已成为批评也就只成为评论了。这时我们能做什么呢?巴尔特认为,批评在今天就是要将一种新的语言注射到一个作品、一个艺术圈和令我如此不爽的社会中。我知道可能也是医不好你了,但我每天就是要给你打针,弄乱你的病程也不错嘛。如果我身处的当代艺术圈是被小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统治着的,那他说就应该色迷迷地、充满爱心地每天用美丽温柔的语言操它,给它注射我的新语言当激素,弄大它的肚子,事情就好办了。
什么是新语言?巴尔特认为,写文章不是写出了一个文本,而是在今天将汉语做成了这样一个蛋糕,汉语像个小姑娘一样,今天我将她梳成了这样的辫子。给统治艺术圈的小资产阶级意识形态注射新语言?就是将被我用各种激素培育出来的美味汉语喂给它,然后再用自己动用汉语的能力,再去清算它:这就是写作,我认为它必须同时新鲜、活泼和有力。但这种新鲜、活泼和有力本身我们又必须通过战略地运用汉语来练就。
5-弹棉花的意思是,如果艺术家用自己的原创和激进种出了棉花,我们就应该用上面说的新鲜、活泼和有力的写作将它弹成棉花,奉献给社会。弹棉花的意思大家都能懂的吧?
6-蚯蚓松土。我们都看见了,在艺术圈,我们的说话经常是互毒的了,看上去说得很热闹,其实铁板一块,让你随便说,你也说不到很远的。所以先需要养一些蚯蚓,来松松土,其它的先不用去谈它。
7-那么,“理论车间”和“理论车间后门”这样搞,看着太傻,能不能贷点款,弄得光鲜一点,不要这么黑咄咄?答:坚决不答应。
交流的渠道越体面,我们在里面就越容易装逼。
观察欧洲大学里的做法,可得到这样一个教训:一定要有newsletter形式,也就是相互竞争的著名实验室之间联合搞的周报,当编辑发现本周没什么重大发现时,那里面塞个小幽默也是好的,重要的是每周会出这么个里面有很多错别字的东西!读者来看扑了个空,心情不爽,骂几句,说不定就骂出东西来了!著名实验室之间还相互安排眼线,硬要把自己的官僚主义式研究搞苏美冷战一样惊险,都是这个意思。必须利用双方的人性弱点和阴暗面,交流才会提高效率。
我们今天 的人都是被隔离、剥离和废弃了,能在某一个傻傻的空间里一起冒个泡儿,已经算很好的待遇。微博上冒泡不是为了雪中送炭,而是寒夜里来很不意思地取暖了。不用力,就是我们现在已经掉进去的这种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