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里的一个飞吻

    曾经，莹对我是有心的，但那时候我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她常常来我这儿借书，看完来换。我喜欢摄影，自己冲洗照片，她也会来暗房帮忙，一同享受显影的快乐。

    那时候，常有广场电影。每有电影，莹就来喊我，站在窗外。我总说，你先去吧。她应一声，一个人走了。

    莹中等个子，脸模子像鸭蛋，身材丰满。开先，我不知道怎么就不喜欢丰满的。

    不久以后，当我将注意力转到她身上的时候，已经迟了，她心里有了另外一个人。

    一次，我壮着胆子，给她写了封信，信上当然是怎么怎么喜欢她的一些肉麻话。我把信夹在书里面，她来借书，我忐忑着交到她手上。

    煎熬了几天，她终于来还书了，她走后，我心跳跳地打开书，书里，是一团碎片。她

将我的信撕成了指甲般大的碎片，书一打开，指甲般大的碎片如小小的蝴蝶，飞落一地。

    又不久，我离开了那个小镇，去了另一个小镇，她也离开了，先去县城，后来去了上海。

    一天，天已将晚，门口有人喊我，定睛一看，是莹。

    我在的小镇，确巧是她的老家，她是从上海赶回来办什么证照的。她说，办照需要一

寸照片，问我能不能给她照一张，她急用。

    我说，不好了，我现在照彩照，彩照都是去南京洗，自己洗不了。黑白照早就不忙了，设备也坏了。

她无奈。

    去她老家有五六公里，太阳快下山，班车已经过点。她说，你能不能送送我。

    我骑车带着她，翻坡过桥，一身汗。

    离她家不远的地方，是个大岗子，车蹬得吃力。她下了车，说就到了，不用再送了。

    她上岗，我下坡。回头看她，她也正回头看我。站在岗子上，她手指贴着嘴唇，在晚

霞里给了我一个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