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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
2011年11月22日 星期二 0:16

总算到了可以给自己一个交代的时候。

他刚搭上飞机回家乡的第二天,我和一帮朋友到谭师傅家吃饭。谭师傅是一位黑车司机,载着我和朋友们去地球村游玩,也载着我和小上海到领事馆去投诉。饭桌上,他说,小shawn和小上海去领事馆那次,我进去看着他俩,所有人都走光了,就他俩还等着,一个累得蜷在椅子上睡觉,一个在窗口盼着工作人员给一个说法。数小时的等待只换来领事馆几句无关痛痒的打发,那时候我想在家乡的儿子,是不是也有这么无助的时候。 

那天下午距离小上海离开杜拜还不到24小时,杜拜的下午阳光不再炙热,气温已经变得很舒服。我在餐桌前攥紧纸杯。忍了许久,才没让眼泪砸进纸杯里。

我和别人提起过很多次和小上海初次见面的样子。2010年10月18日,我独自为新开张的展厅忙碌,一张一张撕地板上的粘膜,玻璃门紧闭,上头还粘着大片大片的海报,透过海报缝隙,我看得到对面商铺的男人坐在桌前面朝我专心的背单词,偶尔抬起头来四目交接,对方一点也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我刚从学校毕业,十分不适应男同胞如此不绅士的姿态。反倒是斜对面一位有女朋友的男青年礼貌的问“需要帮助吗?”我客气的谢过,当时刚来杜拜,对于环境,我要求真的不多。

第二次见识他的风度是在我到龙城一周以后,在这一周内,我没和对方说过一句话,我后来经常和别人说,我当时以为他芳年二十七八,已婚,小孩刚满月。事实上他比我小一岁。但他背着双肩包,我对背双肩包的男女都有好感,据说这是一种otaku的文化归属。那天下班后我扛着笔记本包想带回家下载金毛高清啥啥啥视频。他正好关门落锁,我问他是否住在国际城,得到肯定后我礼貌的询问对方是否愿意同行然后帮我提笔记本包,对方大方的答应了。一路上我自来熟的抱怨公司同事的男友如何之小气龟毛,基本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到了中国超市门口他说我得进去买菜了,就到这了哈。我傻眼,原来还有帮姑娘不帮到家门口的男人,要知道中国超市距离我家相当于龙城到中国超市,也就是说这丫只帮我提了1/2路程的笔记本包。那时候没怎么觉得是他个人的人品问题,满脑子【不愧是社会啊不愧是国外啊残酷的现实连个正常的热心人都没有】。前不久我问起他,他回答:嗯哼,老子当时可是有女朋友的主。——此话不假。基本上我认识他以前,没有哪个姑娘和他说话超过三句,周围有那么一两个对他动心思的妹纸,都因他客气生冷的态度望而却步。他本人的说法是,要对远在国内的女朋友负责。一年之后,他顺利进化为能够在女朋友面前自如的和其他女性开恶劣玩笑的正常青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蹲在地上撕地板粘纸,屁股露了一大半,我还硬了好一会儿】【= =凸】

那时候他小心翼翼得有些过分。和周围同龄人相处时总令人略感不快。比方朋友买了饮料汽水,总不忘多带几瓶给同伴。无人去计较一瓶饮料的价值,同伴们也会在下次买小玩意时不忘替别人多捎几个。而他是那个执着着要将饮料钱算清楚给当事人的异类。他从小到大没离开过上海,带着与生俱来的讲究与客套,“不想占人便宜”意味着“怕今后被别人占便宜”。次数多了就让周围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自觉不被信任并认定此人有清高之嫌。看得出这并非他本意,如果是真正精明的人,应该做得更周全些,而不是如此直白得令人不舒服。鉴于这点,我和当时另一位武汉姑娘小熊猫,并没有因此而疏远他。那时候他和国内女朋友面临感情危机,当然对于小年轻来说三天两头都得一次感情危机,除了当事人外周围朋友可没人会当回事。我对他感情生活了解得不多,但当时他和小熊猫都认定了爱情的唯一性。俩人下班后边散步边乐此不疲的讨论对初恋的忠诚和守候,小熊猫当时和初恋情郎分开已有两年之久,甚至对方早已有了新欢且即将步入婚姻殿堂,只有小熊猫一人像祥林嫂般和每一个朋友细说初恋。基本在我看来这是可以称得上怪物一般的存在。我自认看的闲书野书不多,但绝对是这俩白痴的总和,包括恋爱经验。那时候我轻松回答:放心吧,等到你们找到第二位恋人,就会知道爱情比蟑螂还泛滥,脚下每一寸土壤都是情欲的孢子,随便遇到一个触媒就能开枝展叶结出所谓的爱情。

小熊猫至今单身。11月初小上海和国内女友最后一次吵架后也再没能和好。11月的今天,我俩就勾搭上了。我连最爱的爷爷的生日都不一定记得,因此11月22日这个具体的日期,还是一个月后在他爪机的日历备注里看到的。“交往一个月纪念日”——我当时忍着恶心默默感动了一把。

因为是带有玩笑和试探性质的交往,刚开始的时候对彼此保留许多。但我一个人在杜拜,而且是失败的来到杜拜。急需别人的肯定。从我每天和俩白痴一起散步并听凭他们对感情浅薄的见解便能知道当时我有多闲,多苦闷。我总忍不住在心理和生理上痛殴他一顿后再花所有精力去安抚他。就像一个有家暴史的男人对妻子拳打脚踢后再送玫瑰花和香水一样。他说,shawn,你让我成长,你拿着放大镜向我展示我的缺点,如果还不够引起我的注视,你会掏出聚光灯来。

那时他尚未从初恋中走出,而我苦恼于国内某一姘头认真的态度,和他略带得意的说“是我甩了别人”不同,我对于结束恋爱关系的处理手段是不再联系对方并等待对方提出分手,这和一位经理每次解聘职员时候都得心惊胆颤一番怕遭职员非理智报复一样,都是社会新闻看太多的恶果。对方越表示忠诚,我就越恐慌,越不敢轻易开口,大多恋爱关系都像烂尾楼一样不了了之。偶尔有哪一个前姘头诈尸般在各种节日弹出窗口予以暧昧的祝福,我便要惊惧很长时间。

和他相处的恐慌除了自身原因外还由于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党员,并非大学里随意上网拷贝一份入党申请书只为了更好的工作和学位的党员,而是到了杜拜后依然每月都提交一份思想汇报给国内党支部,对共铲裆持肯定态度,认为政腐决策大体正确只是无法面面俱到,自忖有独立思维能力而将重组偏见当做是在思考,具有自行启动绿坝娘装置以屏蔽一切负面信息,将集体荣誉感置于个人权利之上的党员。比如那道古老的问题“如果一条铁轨上有一个小孩,另一条铁轨上有一群小孩,你会将火车引向哪条铁轨”,他会坚定选择“将火车引向一个小孩方向”。

前阵子预期到他将回国,为了不留下任何话柄,趁他不在时候我将他手机短信扣扣记录挑出来一条一条慢慢删除,他有两部爪机,一部从国内带来的诺基亚,一部爱疯4,从不删简讯,收件箱里的简讯堆积了上千封,我一边删一边看,其中有《枕头人》全文和蔡春猪的《写给儿子的一封信 》,简讯名副其实的被我用成了长讯。最后保留下来的简讯有仨,一是科普所谓的“晒过的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简讯这么写:实际是紫外线的味道,当然紫外线也是没有味道的,是紫外线的蛋白质变性产生的味道,具体来说,就是被子上的螨虫被紫外线烧焦的尸体的味道,感觉到了吗宝贝儿,晚安。

一条是V的台词:We are told to remember the idea and not the man. Because a man can fail, He can be caught, he can be killed and forgotten. But idea can still change the world. I have witnessed firsthand the power of ideas. I've seen people kill in the name of them...and die defending them. But you cannot kiss an idea...cannot touch it or hold it. Ideas do not bleed.They do not feel pain.They do not love.
Our integrity sells for so little, but it is all we really have. It is the very last inch of us. But within that inch...we are free.
Beneath this mask. there is more than flesh. Beneath this mask there is an idea.

还有一条十分冗长,是刚和他交往时候做的噩梦。内容这么写:

建国初的背景下,你的身份是一名码头搬运工,和那个年代很多具有一定学识的年轻人一样,为了摘掉【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帽子而毅然加入工人阶级队伍,你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你放弃最喜爱的书籍,装作不识字,和农民工一起洗澡吃饭插科打诨,你知道自己只是生存而非生活,父母也很乐意看到你过这样的日子,只要你平安足矣。我们每晚睡在工厂宿舍的铁架床上,床是单人床,你必须仰躺然后抱着我趴在你胸前,非常炙热的季节,你穿着工人统一的肥大制服闷出一身粘腻的汗水,我呼出的气息打在你脖子弯,你迫切希望能在每个下班后和做爱完后洗个澡,但国家却因资源匮乏而规定人民必须领着澡堂统一的票子两天去一次。我想逃离这样的生活,甚至是逃出国门,却被你厉声喝止,你害怕我会勾起你“潜逃”的念头,你知道追求有品质的生活不是罪,但在集体主义环境下,大家只能过得一模一样,国家无法让每个人过得一样好只得让每个人过得一样差,大家都很穷,都做着体力劳动,看着别人和自己过得一样惨大家都很满意,甚至由此衍生出对同阶级的手足情谊,这个社会变得越来越团结,它的团结建立在【谁都不许过得好】的基础上,我表面平静,却无时无刻都在设想着逃离,我变得越来越神经质,无法上班,白天你将我关在小小的宿舍里,晚上回来和我做爱,你必须有个孩子证明你响应了国家的号召【多生孩子保家卫国】,我总是把你咬得鲜血淋漓,你说能为国家效力我们应该感到荣幸,生不出孩子是我们愧对国家的栽培。你抱着我的时候又非常轻柔,轻声唤我的名字,问我何时恢复正常。然而疯掉的人是你,我们刚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每晚回家后会关上宿舍的门窗,偷偷在屋里朗诵《1984》,后来你说那是反动书籍,是敌人为腐蚀我们的思想而作,你烧了它,你现在回家只会背诵领袖语录,时而愤怒的打我,你害怕我疯了后会到处和人说你读过那些书籍的事情,我依然认为你只是害怕而把自己掩藏,本质上我们一样是有理想的亡命徒,你则认为我是看了太多的书籍才如此,其他工人的妻子都很本分很幸福,最后不是老子把你杀了就是你大爷把老子杀了。

这段冗长的梦魇清晰的提醒我,那时候他那裆员身份,着实让我恐慌过。

我们一路磕磕绊绊,争吵无数,我明白思想的力量,而他认为实际行动更有说服力。我用言语来表示我的轻视,而他用沉默来表示更大的不屑。只有当他落难的时候,比如他糟糕的发烧了,我会为他熬很长很长时间的米粥,做小时候祖母做过的拌菜。他会帮我搞定难懂的英文,给客户打电话……怎么说呢,这些都是普通朋友便能做得到的事情,但他做的是他个人原则外的事情,这些琐事里最重要的是,他陪伴着我。而我却很难轻易说出我真正的恐慌,我知道他无法理解,而我也不可能允许自己向他示弱。事实上我很清楚在处理日常事务能力上我远落后于他,因此更不想将差距扩大。我总觉得,如果我是个在想法上保持[识字]水平的姑娘,大概会对他憧憬有加,但我以人权者自居,我明白一个人知道的东西越多就更应该表现得谦逊,但面对食古不化的家伙我忍不住要拿思想的棒锥锤他,我和他之间,是思想与专制现实的距离。他时常问,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呢?我回答得理直气壮:因为我不想输给一个你这样的家伙。他身体羸弱,但那些感冒发烧头疼脑热和真正的输赢完全无关,可以说,他在我面前从来没有失败过。我猜他一定知道,他在我心中的份量远高于我在他心中的份量,才会允许我时不时的挖苦和刻薄。我和他之间,从未赢过。

一直到他因为离职的原因和公司闹翻。长久的失衡都在漫长的3个月的等待里消弭,原公司一次次不同的讹诈,而他像大多数年轻人一样,不服输又不够强硬,时而软弱时而激进。那些冲撞和暴力,以及陌生人看似好意的帮助和无耻的用心,来自家庭的担忧和压力,不知道明天会变好还是更糟糕,政腐部门之间相互踢着皮球,他的上司担心我们将事态闹大,而我们也不敢轻易上诉,民事诉讼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期间的过程混沌不堪,我向警察局报案他的上司殴打女性,他的上司要求我撤诉后才肯继续同我们谈判,我们拒绝后,对方则到警察局谎称小上海盗窃公司文件,事情没完没了。我们都在为彼此担心,我为他担心,他因我的担心而担心我,每天伴随着无处不在的恐慌和恐慌下衍生的对彼此的甜意。他很早便知道我在乎他,然而我知道他在乎我,则是这三个月以来的事情。白天我们向各个部门申诉,我们吃一份盒饭,晚上他回家下厨等我下班,我们互相剪指甲,我怕痒,我恶作剧的咬他胳膊他会挠我脚心,我们拥抱在一起的滋味好得让人上瘾,起床的时候他会磨叽一会儿说着不想让我去上班的胡话,我又心酸又难过,他诚恳勤奋,应该有体面的工作,过去总是怪我赖床会害他迟到。周末时候我们游玩了所有我游玩过而他过去因为没有假期没能游玩的地方。也会在朋友家一唱一和的吐槽别人,一群人玩游戏时候他总是赢我总是输,作为赢家他却经常不得不替我接受惩罚。这家伙喜欢烧烤和火锅,还有我的厨艺很好。他笑着说,就当将过去一年半的假期统统补回。

直至有一回他接了父母的电话,父母在家乡也不堪儿子远在他方遭受不明的欺凌却束手无策。好像所有的坦然和假装坦然都在一瞬间分崩离析,我第一次见他哭泣,他说没有办法了,我必须回国,我的父母支撑不了多久,无论赔偿多少我都愿意,我必须回国。晚上睡觉时候,我抱着他,抹着眼泪告诉他朋友找人拜托斡旋的秘书长先生是个人渣,“他不断问我是否和你发生过关系,问我打算如何报答他……我没有办法……我以为我忍得过去,我受不住,拜托你上诉吧。”他怪我总不肯说实话,他说对不起,这一切原本和你无关,不该把你拉扯进来……这些事情必须马上解决……我恨过他很多次,恨他不善言辞,恨他不知心机手段,恨他不懂圆滑处世,恨他头颅不够低又不够高昂,恨他与生俱来的胆怯和挥之不去的学府气质,恨他把一切把自己搞得更糟。旁人对我连连摇头,“你的这位先生,被学校教育保护得太好了吧。”

解决的方式戛然而止。对方到警察局提出谈判,他的声音是那么小,每次发言都被对方请来的警察局中文翻译官打断。中文翻译官一顿冗长无趣的威逼利诱,我清楚对方已经着急,否则不会主动要求协商,而对方的要求无非一是赔偿二是到达机场后再交还护照。我代劳我的恋人同对方谈判,扣除拖欠的薪水,答应赔偿6000迪拉姆。也允诺取消签证后离境,条件是离境后对方不能以任何手段阻止他再到杜拜。双方撤销了对彼此的投诉,各自拟出一份协议,由翻译官做公证,签字生效。

警察局出来后我仅仅觉得,过去的三个月是多么荒唐啊,以至于眼下这一刻仿佛不是真的一样。回到龙城后他打电话询问机票,我向我的公司道谢,我清楚如果不是所谓的家族关系,没有哪个公司会允许员工为了私事一次次离岗,甚至插手协助员工解决私人纠纷。现任的公司经理,与我没有任何亲属关系,仅仅是服从国内兄长的命令。

然而我清楚得很,只要一回国,他很难再到杜拜来。

真奇怪,明明距离不过一个月的事情,写下来却像半个世纪前发生的一样。虽然依然叫他姘头 ,但他大概是真正意义上的恋人了。人与人之间本就难以苛求思想的界限,所有的关爱和牵绊都来自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和一口牙杯两杆牙刷。我对他说,如果要和我分开的话,你一定得先帮我写好注意事项和日程表,比如几点起床,周一三餐吃什么,周二三餐吃什么……双休日上午几点起床要做什么怎么安排,工作时候注意什么,晚上睡前干什么,如果想你的话该怎么办,可不可以给你电话,钥匙得准备几把,分别交给谁保管,手机里得录好所有快餐店和24小时服务台热线电话,安装GPS导航。当然啦,最好是给我找好下家再走。因为他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好,干净利落,我也格外依赖他。但很抱歉,我说不出【我一个人实在很害怕,你哄哄我吧】这样的话。我没有送他登机,在我们渡过三个月的那间公寓的楼下,我看着他上了出租车。我的预感是,此生我不会和这个男人再见面了。我会呆在杜拜,他会留在国内。我们彼此约定过的种种仅仅是徒增荒唐。哪怕我回到家乡,也不会去上海谋生,他也不会到厦门。事实上,回到家乡他就会发现,他拥有同学,朋友,家人,繁华的环境,在杜拜除了紧紧攥着我的手他什么都没有。

在他回去后的第三天,我在洗手间被他原公司老板的女儿恶意的推搡了一下,他还在的时候,只要他不陪我上班,我甚至不敢一个人到展厅,我对别人恶意的目光十分敏感,却没法跟他说。S总说,你就个怂逼。事实上在杜拜我确确实实十分害怕和别人发生冲突,事实上如果我真的足够牛逼我甚至不会沦落到杜拜来。如果我真的足够牛逼就不会在兄长已经离开的时候还留在杜拜。我没用到说一句真话都会觉得自己贱得没边,在我觉得我可以坦诚的时候,对方已经毫无心思。我胆小到不敢去相信承诺,然后告诉自己,别人随口说说的话,凭什么要当真。我习惯做好最坏的打算,然后不再去争取任何可能的挽救。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连一场恋爱都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却又徒增彼此诸多的不快,好像我所有的坏毛病,所有掩藏了二十多年的底线,那些惭愧的,无助的,怯弱的,羞耻的,统统在杜拜暴露无遗。我知道我从来不是个胆大的姑娘,但我不知道我会对生活害怕成这样,害怕到不愿意去面对一切可能的善果,我担心我稍微伸出一根指头,就会换来生活恶狠狠的一个耳刮子。

我仍然十分想念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总是过分强调彼此间缺失共同语言,然而在心底,我明白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这是一年多的相互争执和相互扶持换来的,是我花费从未有过的气力精心计量和构筑的,我害怕那些努力铸造的东西会轻易被自己的歇斯底里摧毁。我不愿失去,却也没办法笑着说【等你】。

未完不待续。


类别:停车暂借问||添加到搜藏 |分享到i贴吧|浏览(536)|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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