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
在黎明的光线中,在河流转弯的彼岸
人们有时候会看到一只喜鹊
它在一片树林的边缘走来走去
就像一位自由女神,但更仿佛她白尾巴的侍女
它在那里散步,回家,与我们保持着
一段足够的距离,让我们看到一只喜鹊的五分之一
它在地上占卜
在地上划出一座神庙的范围
它让我们看见它的眼睛——但不是它真实的眼睛
只能看到它的身躯,一个黑色的外部轮廓
它在远处移动,平行于我们的身体
仿佛它创造了一个世界,然后又回到了这里
它傲慢,懒散,往复,踌躇满志
让我们既无法指出河流,也不能描述出疾病的意义
在黎明的光线中,人们有时候通过它认出自己的剩余部分
有时候当做一辆到站的电车——脑海里一旦飞进了一只喜鹊就难以抹去
2011.11.02
食物
在清醒的白日你不会认识它
在夜晚也不会,人们在夜晚睡着觉死去
在夜晚,人们不会感到
有什么正在去给她装上另一双手
给她换上另一对眼珠
给她输进另一种血液,不会感到
她正和另一个人睡在一起
宽大的床上,只躺着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但好像有什么正在临近,有什么
正在冲着她微笑,正在扶着她起床
正要给她换上一件白色的睡衣,给她
穿上一双新的脚,正要带着她
走进电梯,按下下降的按钮
正要带着她去她母亲的墓里
去看望她的母亲
它没有眼睛,所以你看不见它
它没有耳廓,所以你听不见它的声音
它没有五月,所以你不会在五月认出它
它没有靠近你,所以在你活着时,它令你无法接近
你去街上买回一天的饭食,它在产床上生下它世代的食物
2011.11.02
总有一件东西
有些诗我不再写了
把革命分给叶蔚然
把工业分给乌鸟鸟
对于神的虔敬留给余刃
如果表达爱情,就让你来说
有些话我也不再说了
去年的话还给去年
明年的话留给明年
凯撒的话归还凯撒
还没有说出的话,我留下
作为颚骨上的齿痕
有些地方我也不再去
能去的地方已经去过
不能去的地方总是不能去
不知道的地方
总是别的什么地方
总是有一件东西
能让人突然停下来
沉到事物的底部,与事物统一一体
比如血,干净的血,血的蒸汽、血的红色
2011.1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