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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庭入邻笛,迢递隔风烟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在这以一卷寒书、蓬牖孤灯静候着温暖,或期许着给予所有迷途的人以一隅温暖的时刻,虽然一事无成两袖清风三餐不继地继接着每一个晨昏,两手的得与失,两鬓的悲与欢、荣与辱难于罄数,但在这欲持一瓢酒,远慰风雨夕的慕思之中,我竟也如醍醐灌顶一般对生活感恩起来了,想想人生于世,不过草木一秋,一个转首之间,红颜变白发,吾能在混沌浊世中觅得一曲清音,寄情于山水之间,那是上天何等眷顾于我?昔钟子期绝于黄土之后,俞伯牙摔琴而去;嵇康弹琴谢日影之后,向秀过其旧宅闻邻笛凄切而写下名传千古的《思旧赋》;更有窗中白发人啼血唱出“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希”的慨叹,可见此恨之深!吾独无此恨,虽世间百事不如意,也可以说无怨无悔矣! 《红楼梦》中的家老太太曾说过,不是冤家不聚头,看来今生相逢相知相惜的都是前生的纠葛,离不开的都是前生的孽债。俺不管俺上辈子和兰是不是有过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但我们的缘分注定是一辈子的。 少年游
然而我和兰的因缘却始于那些让人头疼的高一体育课。那时的我们才刚刚告别了故乡那支清远的笛,汇聚到高一7关于我和兰说的第一句话,我早已忘却,抑或是本身就记得不太真切,正如兰所说的一样,那时候谁也不知我们会成为十载桂花同载酒的故人。所以我只能依稀的记得,兰转过头来对着我和“薛宝钗”妩媚一笑的模样,那神情总让我想起《边城》里“爷爷”被塞给一块儿顺水猪肉时那情形儿,谄媚得没有一丝儿城府(莫打我~ 神出鬼没的头
在深圳困蹇的那两个月,兰曾问过我,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上”的呢,嘿嘿,这点我们一直认为是那些体育课的功劳,还有那些风吹乱了叶子的课间操时分。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俩就成了同桌,多愁善感的我跟才如兰桂的她聚在了一起,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认认真真地读起了囤积在家多年的《红楼梦》《复活》《平凡的世界》等书,还有就是咱们不老的话题——金庸先生的小说……很多时候想,假如那时没有和兰一起分享自己的世界,假如我没有看过那些书,我还是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我,多愁善感的我还是那个临风叹息后,在纸上落不下一字半句的可怜虫,那么今天所走的应该是一条和现在截然不同的路。可是今天,我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成为那样一件刻板的机器,而是在一缕微光中照见了心灵,去领略了人生最美的风景。 那时的窗外,确确实实会时不时地冒出一些从未见过的风景,光线一暗,出现的便是二妈(班主任)那神出鬼没的头。据栓儿回忆说,一次语文课她正和宝钗在桌子底下划拳吃花生,忽然从窗台伸进来一只要花生的手,跟着看见了二妈那张像极了涛哥的脸蛋儿,还有那从涛哥脸上克隆下来的笑容。再接着她两位2 飞泉山的芦花
在那个小城中,有一个我们无聊时必去的地方,那就是一个有山有水有亭有庙的飞泉山。有时周六和周末我和若兰在街上压马路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走到飞泉山,而每次想起飞泉山总会想起山腰一起看过的芙蓉花,半山茅店外的那些陶潜菊和橘子树上的红灯笼,山庵后面那些通幽的曲径,还有广播塔所在的山顶上曾经遮蔽过我们的芦花。那个秋天暗云低垂,我们都被刮过高顶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不知谁吟了一句“淡云孤雁远”,谁答了一句“寒日暮天红”抬眼的一瞬间,芦花纷飞如雪落,染上了我们年少而不经世事的笑容。至今还记得某次从山顶下来,下山蜿蜒的公路旁坐着一个年迈的老乞丐,那溜陡坡上细雨和芦花一起飞舞,黄草的土包上放着一只破碗,一只黄竹拐杖,老人把手所在破旧的围裙里,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兰轻轻走到他面前,放了一些零钱进去,然后拖着我急急离开。每当我想起那些芦花,那个老人,还有两个沿着凄清荒凉的山路走下山去的女孩儿,都会觉得某些惊惧与悲伤、正与欢乐一样,与我们的记忆紧紧相连。一翁万荻千山絮, 槛外菊开又几重? 我们的高四
流落在百粤之地的四年,自己曾经深深的悔恨过,悔恨自己蹉跎了一年仍然一无所获,甚至把自己推到更难过的境地。然而望着宿舍门口那些高高的玉兰花,竟会莫名地微笑,微笑于我和兰和洁和婧端着凳子到学校厕所外摘洋槐花的的情景。如果,如果那一年我还没来得及告别就消失在秦岭,我想俺可能会和兰失去联系很多年,然后再见面时已难如当年。想想其实那一年我获得了很多,尽管我没有获得我原本想要的。 如果要以一句话来表达俺对高四的感情,那就是我走入了我的百草园。我们在下课时放声大笑,在自习课时以堆积如山的书本作为掩护,在下面肆无忌惮地争薯片薯条吃;在上课时间大大方方地翻出笔记本开始写小说。那万恶的政治课,总是激发了我无限的灵感,所以集子里那些不尊格律、费于理解的诗歌都是在政治课上写成的,这句话,是栓儿的总结。这万能又万恶的政治课呀,你那崇高的品质激发了我无限的激情!我崇拜你!不过我最崇拜的还是洁那震铄古今的笑声和兰那花样百出的变脸绝活儿,她用袖子将手一挡,我一下就瞧着了一个傻大妞;她在用袖子一挡,俺就看见了一李逵,如此变来变去,俺就在短短几分钟明白了贪嗔痴额怒是如何在世间种下罪孽的,罪过啊罪过! 滚着浓烟的战场
俺曾经对人说,俺这一辈子曾经有一个星期不刷牙、不洗脸、不洗脚、不洗头的经历,不知道这个可不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呢,思考中……我要说这是一段滚着浓烟的岁月,我和兰在一个小镇上她一个亲戚的家里,对着锅碗瓢盆还有那些柴火、兔子开始了我们为期一个星期的战斗。哦,天,那是一段多么快乐的岁月,俺们白天躺在冬天温暖的被窝里,被《武林外传》逗得向沙发后仰了过去,饿了的时候就下楼乒乒乓乓地下锅煮饭烧菜。栓儿以乔峰一死以谢天下一般的豪情担当了大厨的重任,而我成了在一边帮忙的伙夫,瞧着她那对着油锅无限幽怨的眼神儿,俺打心眼里有一种期待着兔子撞上树桩的热烈(嘎嘎,千万不要出动您的斧头啊,轻点,轻点)。等到俺们耗尽真气,终于将一顿饭菜炮制出来的时候,俺们就用篮子提了俺们的食物,穿过几层楼,钻进我们的窝,继续过我们不见天日的生活。说实话,栓儿的菜炒得比我好吃多了,至少我没有吐出来,可是吃着吃着,没过几天,俺的牙龈就发炎了,不过俺可以发誓,这绝对跟栓儿炒的菜没一星半点儿的关系,这绝对是那口许久没用的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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