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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年龄骸云】杯
2009-09-28 3:51
杯(6918)
建档时间: 9/29 2008  更新时间: 09/29 2008


(6918)

---哦呀哦呀,虽然我并不介意陪云雀君打一架,不过每次见面都是这样,云雀君不会觉得烦麽?
---咬死你,多少次都很有趣。
---我还稍稍期待了一下你能请坐下来我喝杯茶呢~真是糟糕的待客礼仪啊,并盛的风纪委员长。
---去死吧你。
---云雀君不要那麽激动嘛~既然云雀君要打的话我会奉陪的。

这种骚扰是第几次了?云雀窝在被打斗波及的乱七八糟的客厅一角,用手胡乱抹著青紫的嘴角。
每次都是以打一架却在没分胜负时,一方以解除实体化溜号为结束。

六道骸总是隔三差五的跑到他家来,说些无聊的话,做些无聊的事。
每一次每一次。

---毫不夸张的说,我是千里迢迢从水罐子里爬出来拜访云雀君的哦哈哈哈哈哈。

---我很想见云雀君呢,我想多见见像云雀君这样的人。

---我很讨厌人类,因为很脏。

---和云雀君在学校见面会很伤脑筋吧,所以我在你家等你呢。

---其实我们很相像。

云雀恭弥不懂六道骸说的话,云雀恭弥不懂六道骸,云雀恭弥也不想懂。
每一次每一次,说的话,都好奇怪。
例如今天,六道骸闪过他的攻击,扔下三叉,握住他的拐子把他逼到墙角,他用异色的双眸认真的直视著云雀纯黑色的眸子,然後一贯的皱著眉头微笑。

---其实云雀君是很想请我喝茶的吧。
---你脑子坏掉了吧。
---不过云雀君家大概不会有多余的茶杯呢。
---和你无关。
---呵呵,是不是我猜对了?
---闭嘴。
---果然是,孤单一个人呢,恭弥。

呸,不要叫我的名字,我看你果然是很无聊的凤梨。
想到要还嘴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寂静,太阳已经下山了,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凌乱的物什散落一地,扭曲成奇怪的图形。

哼,还是这样比较安静。
孤单什麽的,我不在乎。


但是我在乎我唯一的水杯被打烂啊!!!

看著被摔得粉碎的陶色茶杯,云雀慢镜头回想好像是拐六道骸那个家夥时不小心甩到了没悬念的碎个稀里哗啦。有些欲哭无泪的揉著酸痛的手腕,把头埋在膝盖中。
喉咙好干,好烦,好累。
什麽多余的,连自己的都没了。

嗯,家里的东西应该吃的差不多了吧。
大概还有半瓶牛奶?
啧,要不是为了补钙长个儿谁会喝那种鬼东西!
云豆呢?又跑到哪里疯去了?
算了,饿了的话会飞回来的吧。
死凤梨要是永远都别出现就好了。
不不不,至少要在正大光明的咬死他,让他拜倒在我的脚下之後。
怎麽又想起那个让人讨厌的热带水果了?
下次一定要咬死他给杯子的报仇。

黑暗的公寓里,埋头坐在墙角的少年假寐似的放任思绪乱飞。
“啧,肚子...饿了。”


云雀很喜欢夜晚的并盛,没有群聚的食草动物碍眼,眼下也没有凤梨骚扰。
愉快的很。
目的地是24小时开放的便利店。

云雀并不认为购物是麻烦,比起交给草壁去帮他买东西,他更愿意避开群聚夜里亲自去。他不想让人介入他的生活,他一向认为生活是很私人的事,所以还是事必躬亲的好。
明明是可以自己应付的事,食草动物却偏偏要聚在一起,真欠咬杀。
强者的话,只要一个人就够了。
无论什麽。
都是。 

“哦呀哦呀,我该说承蒙招待麽云雀君?”六道骸有些惊喜的看著摆在自己面前茶几上盛著白开水的一次性纸杯,又看看对面同样用一次性纸杯正埋头猛喝的云雀恭弥,托著下巴呵呵笑起来。
笑屁啊,吵死了,懒得理你。
云雀的吃人眼神如是说。
其实六道骸心里明白,云雀或许因为杯子摔坏了或许因为自己上次的说话在赌气,总之绝不会是因为什麽想要“招待”才请他喝茶,不,是白开水的。
就如云雀家里没有多余的杯子,是不需要任何人来访一样。
但是六道骸还是挺高兴的。

“好了,喝够了吧。”云雀放下空杯子,站起来架好拐,“你可以纳命来抵偿我的茶杯了。”
“哦呀,云雀君,真是心急啊,我喝还没喝呢。”汗。
“少废话!”
“呐,云雀君,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一种说法呢?”
“?”

---每一个人的心,都是一个容器。
---对,就像这个杯子一样。
---人出生时,都有满满一杯的爱。
---可是感情是消耗品呢。
---每付出一次,杯子里就会少一点。
---总有一天会用尽。

---云雀君,我的杯子,已经空了啊。

在漫长的,强加在生命中的六世记忆中,一点点的,流逝殆尽。

---恭弥还没有爱上过谁吧。

只是封存起来的,满满一心的感情,谁也不给。
真像是怕受伤的孩子。

六道骸看著怔怔愣著看著他的云雀,嘴角泛起不自然的苦笑。
刚才的自己究竟是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云雀君大概是太吃惊了吧。
大概会被当成食草动物吧。

无奈的皱著眉,六道骸双手撑在茶几上,微笑著凝视著黑发的少年。
深邃的凤眼略带疑惑的样子,却平静的,直视著他。这让六道骸毫不费力的回想起初次不美好的见面。
啊啊,也是这个样子呢。
倔强却意外直白的眼神。

我很喜欢这样的眼神。
当时我以为你只是什麽都不曾经历的孩子,因为没有被挫败过所以有的只是不堪一击的骄傲。
一旦被击溃,还不是和那些人一样?

可是我错了是不是?

凑过去。飞快的亲了下云雀的唇角,轻轻地宛如祝福。
“谢谢招待啊,云雀君。”趁面前的人还来不及反应,让身体和溃散的薄雾一起消失。

云雀的确不懂六道骸。
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在意。

他不想了解他,这种多余的,对於咬杀他没有任何帮助的东西。但是他还是会听到关於六道骸自己的林林种种的消息,例如轮回,例如试验,例如复仇,例如水牢。

有的是食草动物们的风言风语,有点是那该死的六道骸自说自话。

他不明白为什麽六道骸会对他说那样的话,也不明白那个嚣张的曾要改变并盛秩序的六道骸为什麽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更不明白六道骸的那个吻---姑且算是吻吧,如果没记错,是第二次?

坦白地说,云雀有那麽一点点在意。

无论是他的杯子论或是其他的什麽。

云雀没有急著去买新杯子,他潜意识觉得杯子这东西需要精挑细选,而且纸杯也没用完。六道骸还是会隔三差五骚扰他,於是家里小小的玻璃茶几上的两角,总是摆著两个盛著白开水的素白色纸杯,暖暖的,冒著白气。

六道骸还是很少会说自己的事的,通常是些无关紧要的见闻,云雀听著,不耐烦了就抄拐子上,六道骸也总是二话不说的奉陪,两个人好好的干一架,不问原因,像是宠溺迁就般的。

或许是互相迁就吧。

就像云雀恭弥默许他稍稍的进入了他的生活一样。

五十只装的纸杯很用光的时间不快不慢,不短不长。

依然深夜去购物的云雀在生活用品货架打转,考虑是否要再买一些纸杯。
嗯,这周没有打折促销,而且似乎不够环保,嗯,并盛的风纪委员会应该维护风纪带头环保。
可是便利超市里只有花里胡哨的塑料水杯和马克杯,云雀拿起一个绘有可爱维尼熊的马克杯,瞬间满头黑线。
看著笑歪的维尼云雀很奇妙的笑到了某只歪笑的凤梨。

显然不讨委员长的欢心,云雀当机立断丢下杯子奔向食品区。

食盐,牛奶,绿茶包,还有云豆爱吃的苏打饼干,抱著一堆东西打开冷藏柜云雀想要不要买一些瓶装果汁,发现冰柜里有新品上市,於是好奇的拿来一瓶看。
...罐装可可?
...可可...云雀的嘴唇不自觉的抿起来,他记得印象中这东西他喝过的。
而且是被迫。

男人丢开他,似乎是打累了。
---你在看什麽?
粉红的樱花下男人的身影一阵模糊一阵清晰,云雀隔著血色仰视著男人,看著六道骸从沙发上站起来,

手里端著的微微冒热气的蓝色HELLOKITTY马克杯向他走来。
---哦呀,你想喝这个麽?
六道骸蹲在他面前,双手捧著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眼带笑意的打量著他。
甜腻的味道混合著樱花的气味扑鼻而来。
滚开。
云雀别开头,厌恶的拧著眉毛,可下一秒脑袋就被揪著头发拎回来。
杯沿磕到牙齿不是什麽大事,要命的是粘腻的褐色液体毫无预兆的涌入满是血腥味的口腔,灌进喉咙里。
什麽鬼东西!
这麽甜真的是人喝的麽!!!

云雀被齁的呛了出来,大概还混著鲜血和唾液什麽的,喷了六道骸一身,六道骸松了手,云雀就直线摔在地上蜷著身子不停的咳著。
---很浪费的,看来你不喜欢这个口味呢。
六道骸有些遗憾的抹著溅到脸上的甜饮料。
“...活该。”
用手背蹭了蹭流到下巴上的深色液体,云雀抬眼看著被浇了汁儿的巧克力口味凤梨,无力却用力的嘲笑著。
结果很快遭致了蓝毛凤梨的报复,呱唧一盆高浓度盐水浇下来,云雀立马疼得昏了过去。

回想结束。
云雀越想越气,他想六道骸真就是一混蛋,至少他觉得那一盆盐水就是最好的证明。
哢嚓。
很细微的声响。
委员长从闷气中回过神来,低头看
罐装可可的铝罐被冒青筋的手捏的变了形。
损坏的货物放回去是很不道德的。

270日元。
提著大包小包结账走人的云雀心想这笔账一定要让六道骸那家夥成倍的还。

十四年,生活一成不变。
吃饭,睡觉,翘课,巡视,咬杀群聚的食草动物。

一个人。

一个人深夜去购物,懒得烧饭就一个人出去吃,打架受了伤一个人在黑暗的公寓里倚在角落,沈沈睡去。
谈不上是孤单。
只是单纯的一个人的生活。
云雀恭弥不需要谁也可以活下去。

就算遇见了六道骸,还是一样。

只是,不再是一成不变。

有的时候,云雀会想起除自己以外唯一会在意的人。
例如现在。

云雀边走边翻著提袋里的东西,手指触到罐装可可的冰冷瓶壁,不知不觉想起了六道骸冰冷的指尖。
那只手触碰过自己的脸颊,很久很久,没有人可以触碰自己了。
恶心。
最後云雀给自己的想法下了定义,开始研究刚买的咖喱口味泡面。

“云雀君~”突然拖著上扬尾音的声音和不明人物呼出的热气一齐喷在耳後。

!!!
云雀像吓到跳起的猫浑身一抖,本能的想抽拐挥无奈两手都占著。
於是正在被研究的咖喱泡面盆条件反射的被摁在凤梨的脸上。

……
……
“你想死吧混蛋。”
“云雀君,我只是看你不在家猜你买东西呢来找你。话说这泡面盆可以拿开了麽这样呼吸很难受。”
“……”移开,云雀托著泡面看著六道骸被打红的鼻头,很努力的偏过头憋住笑。
看著云雀有些孩子气的举动,六道骸突然觉得原来并盛的秩序也可以这样可爱。
吸引他的,不只那一点倔强啊。

“我带了寿司。”六道骸眼中的温柔不著痕迹,“一起吃?”

深夜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和某个曾经是敌人现在不算是朋友的男人分食一大盒寿司的确是新鲜的体验。
或许,所谓一成不变的生活,在那个小婴儿出现时,就注定了改变。
然後,这个名叫六道骸的男人,带著樱花而来,彻底打破了那些一成不变。
比如,那些一成不变的,一直一直一个人。

云雀毫不客气的夹起昂贵的鲷鱼寿司,塞进嘴里。六道骸则在一边举著筷子托著下巴微笑的看著云雀。
“云雀君很饿的样子呢,没吃晚饭?”
“嗯。”嘴里塞著醋饭闷哼一声,云雀弯下身在购物袋里翻找著刚买的饮品。

六道骸看著云雀从袋子里摸出一纸包绿茶放在长凳上,又伸手掏什麽,然後突然停下来。云雀就这样背对著他维持著找东西的姿势,想在用力的思考著什麽。

我为什麽会记起那家夥喜欢和可可呢,可恶,
“云雀君?怎麽了”歪过头想看看云雀的表情。
“啧。”听上去很不耐烦的一声,然後一瓶快被捏瘪的罐装可可举到六道骸眼前。
“给我的?”
“我不喜欢喝这个,还有。”云雀低著头,碎长的刘海遮住他的表情。“寿司的回礼。”

“这样啊。”六道骸稍稍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谢谢你,恭弥。”
云雀抬起头,他看见六道骸在对著他笑,那样的微笑,是他从没见过的。
单纯的开心。
不掺杂任何沈重的,恶意的。
一个十四岁少年,应该有的,笑容。

居然高兴成这样?
真是笨蛋。
别笑得...会让我也觉得心痛啊,混蛋。

“哈哈,话说上次真的是很抱歉~我不知道云雀君不喜欢甜食呢~”恢复了平时的微笑模式,六道骸打开易拉罐,满足的喝著。
“......”
“云雀君吃饭时剧烈运动会得盲肠炎的...所以拐子收回去吧...”

像是理所当然的,六道骸送云雀回家。
六道骸除了微笑的望著稍稍走在前面提著满满的购物袋的云雀,再没有更多的话。

然而到了家门口时云雀转过身,墨玉色的眸子在夜里闪著微光。他直视著六道骸带著笑意的异色双眸,平淡的开口。

---为什麽?
---云雀君,怎麽了?
---为什麽你总是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和你,没有什麽关系吧。
---可是云雀君不是很想咬死我麽?
---於是你就特意送上门让我咬杀?
---嘛,可以,这麽说吧。
---你很蠢。
---也许吧,对没有希望的事,抱有期待,的确很蠢。
---什麽意思?
---嗯,是什麽意思呢?
---别装傻!还是说你明白想光明正大的胜我是没有希望的事?
---大概吧。

於是,六道骸微笑。他俯下身,双手伸进云雀略长的鬓角,捂住云雀的耳朵。

指尖还是好冷。
大概是两手都提著东西,云雀忘记了反抗。

六道骸专注的看著云雀,然後习惯性的皱著眉苦笑,嘴唇翕动,六道骸就这样苦涩的微笑,一字一顿,说著什麽。
可是云雀恭弥听不到。

在放开捂著云雀耳朵的手的那一刻,六道骸垂下眼帘,飞散成雾。


所以我,无法明白你。
你的笑容之下藏著的东西。
只要想象一下,也会觉得全身发冷。
所以你会这麽强。
为了过去才变强的人,六道骸,你只是一只食草动物。

但是为什麽我,开始无法明白自己了呢?
为什麽,会在意一只食草动物?
并不是,想单单赢过他一次这样简单。

但是,除了这些,还会有什麽呢?


云雀恭弥,理解不能。

云雀恭弥不想知道那天六道骸到底说了些什麽,也无心去猜。
他明白。
那是六道骸想让他知道,却不能让他知道的话语。

六道骸有一个星期没有再出现。 

深秋,下著冷雨的夜里。 
云雀听见敲门声诧异的开门,看见的是浑身湿透的六道骸。 
於是更加诧异。 
“你不是从来不走门麽?” 
“云雀君说的好像我一直很失礼的样子啊。” 
“难道不是麽?”凤眼微挑。云雀侧过身意思是让他进来,心想著是不是该给这家夥找条毛巾,不,是抹布什麽的。 

手腕一瞬间被冰冷和阴湿紧紧地包裹。 
云雀的眉皱紧。 
想要挣脱这种难受的触感,无奈对方抓的很紧。 

“不必了,我很快就走。” 
掩饰不住虚弱的微笑。 
实体化的人,苍白到几乎透明,脸上挂著的勉强表情,无力到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心中隐隐感觉,这死凤梨一定是出事了。 
该死。 
“快滚进来。”暗暗的咬牙,用力一拉手腕,凤梨被拖进来,门!的一声关上。 

“......” 
云雀坐在六道骸对面的沙发上,怔怔的望著放弃了似的把湿透的毛巾丢在茶几上的六道骸。 
明明就已经将雨水擦干了,可六道骸却还是像浸在水中一样,水不断从脸上,发梢上滑落下来。 
“因为我失败了啊。”不等云雀发问,或是料得出云雀即使想知道也不会问,骸看似无所谓的耸耸肩,自顾自的说道。 
“什麽?” 
“越狱,失败了。” 
“所以?”云雀面无表情的把视线移到一边。 
“所以想把这个送给你。”六道骸像变戏法一样把藏著的礼物摆在茶几上。 

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马克杯。 

“这是什麽?” 
“云雀君,不必担心啦,不是情侣杯,只是款式一样而已。” 
“......” 
“收下吧,虽然...”六道骸泛著苦笑低下头,然後站起来,走到云雀面前,蹲下来双手撑住沙发扶手和坐著的云雀平视。 
水渍漫延樱木色的地板。 
“如果可以的话...我先讨要回礼了。” 

冰冷覆在云雀的唇瓣上,冷气入侵口腔,绵长的纠缠。 
比那一次,在樱花树下夹杂著血腥味的吻,更冷。 


---云雀君,我可能,不会再来喝茶了。 
---我知道云雀君想知道我在哪里,那是一个看不见光,听不见声音,感觉不到知觉的地方。 
---可是我想见云雀君。 
---所以,这个,算是下次来打扰的许诺。 
---如果云雀君还相信我的话,就不要丢掉吧。 
---还有。 
---恭弥,我。 
---我想要,爱上你。 
---虽然,我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忘记了爱的方式,没有了爱的情绪。 
---可还是想,爱上你。 

这就是你想要对我说的话? 

是不是,只有这一个秋天。 
我们遇见,我们分离,从头到尾,只有这一个秋天? 
命运的签,只给我们一个秋天。 

漆黑的屋子里隐约漂浮著雾气,云雀侧躺在长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著两个黑色的马克杯。 

爱什麽的,我不明白。 
爱的方式,我不懂得。 
我的情绪,我只留给自己。 
我从没有爱过。 
也从没想过要去爱谁。 
更没想过,六道骸,你会让我,这麽的难过 

云雀疲惫的合上眼。 

我不会等你,你只不过是我将要咬杀的猎物。 
所以,我也不允许你,私自逃走。 

六道骸的消息像无源之水。
零零碎碎,渺茫的恍若随时被吹散的蛛丝。
云雀不会刻意去打探六道骸的行踪。没有这个必要,他是孤高的浮云,他的世界里只需要自己就足够。
但或许,这也只是,说服自己的借口而已。

秋雨骤停。
似乎又恢复了一个人的日子。

命运的齿轮一旦咬合转动,所谓的一成不变,就不复存在。
秋天很短暂。
冬季。
就像泽田纲吉不再是一无是处的废柴,期待的平静生活不复存在,他必须是能独当一面的彭格列十代目,必须是。
云雀恭弥,也不再只能是并盛中的风纪委员长。

暗杀部队VALIA来袭。

彭格列指环。

云之守护者。

云雀不会因为不再有六道骸的日子会变得无聊,那个突然出现的跳马的特训(云雀看来更像挑衅)常常让他筋疲力尽却兴致勃勃。

但是却并不是说就可以忘记,甚至说,云雀没有一刻可以忘记。
那个很短暂的秋天。
有六道骸的秋天。

暖气似乎不太足。
冷清的公寓里云雀蜷著腿坐在沙发上。
黑色的马克杯一只装满温茶捧在云雀手中,另一只放在餐桌的一角布满灰尘。
云雀没把属於六道骸的那只杯子收起来,任它沾染尘土也不去擦拭,黑色的杯子看上去变得灰蒙蒙的,像笼罩了一层雾。

云雀不明白,为什麽没丢掉这种...让人觉得不舒服的礼物。
或许他正缺少一个杯子?或是两个?
或许吧。

云雀想起Dino那一次担心他因为修行的伤势来找他时,曾也厚脸皮的问能不能给他倒杯水啥的。
他记得他那时捧著他的黑色马克杯喝著茶回答他,说他家没有多余的杯子。

那个杯子,是骸的。
一直空著,云雀恭弥才能安心。

氤氲的蒸汽熏得眼睛有些不适,涩得干痛。
眼前浮现的,总是该死的凤梨包含著深深痛楚的微笑。

---我想要,爱上你。
---虽然,我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杯子。
你的空空如也。
我的满满一杯。
很像你说的那样啊,混蛋。

我不懂爱,不想被感情牵绊。
强者不需要爱和被爱。
这样一直所贯彻的信念。

那麽为什麽,我会想你。
会想,被你爱上,或许不是一件麻烦的糟糕事呢?

为什麽会有,想回应你的情绪呢?
是不是,我也想要爱上你?
我这个,不明白爱的人。




“好久不见,你似乎又变强了。”

雾之守护者。
六道骸。


云雀忘记了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是怎样的心情,六道骸也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云雀却意外的很平静。
在最後的指环战结束,XANXUS彻底被击败时,云雀拖著一身的伤痕转身远离群聚的食草动物,突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他靠在墙上虚弱的喘著气,抓著那只一直被冷落的杯子,用手擦去表面的浮土。

他等到那个少年回来了。
他知道少年在等他,给他一个答案。
这是云雀恭弥的答案,也是六道骸的答案。


倒在床上云雀不介意血污染了床单,浑身无力,他还是勉强皱著眉,挤出一个微笑,冷哼一声。
他想起那个男人这样霸道的闯进他的王国,扰乱并盛,还有其他某个地方的的秩序。
就这样,一点一点,被那个家夥给予的欢喜和喜欢,扰乱了所有。

第一次为别人买些什麽。
第一次允许别人这样的靠近自己。
第一次表露这样尴尬的情绪。
第一次替别人所保留某些东西,无论是杯子或是心情。
第一次为别人难过。
第一次因为别人而退让放弃战斗。

第一次,想要相信,想在一起的心情不是假的。

我也想要爱上你。
虽然,从来没有,也从未想要爱上谁。

云雀眼前迷迷糊糊,他想他太累了,从那个混蛋走後,似乎睡觉总欠缺舒适。

“啧,这样你就满意了吧,六道骸。”

睡熟前六道骸的微笑占满全部视线。
然後覆来熟悉的不算温暖的体温。

“我回来了。”
“谢谢你的答案,恭弥。”
“我也愿意去相信,因为,是你”
“一直一直这样相信。”

“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窗帘的缝隙透出冬日和煦的晨光,相拥著打鼾的蓝发少年和黑发少年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茶几上,两只都只有半杯温茶的黑色马克杯,还微微的,散发著余下的温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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