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文章 |
![]()
夜是什么时候降临的? 天使展开了翅翼…… 我早就知道有什么不对劲,心里隐隐好像有把火在烧。我时时奔跑,抬头望望铅灰的天空,似乎有什么扼住了我的鼻息……虽然我还很年轻,只有半岁,但在狼群中我已经是美丽的少女了。跟随着首领,我们在深山里不断迁移,为了躲避那能发出巨响,带来死亡的直立的动物。在半饥半饱的日子里,我们仍然快乐,山林有无数的秘密,我们是暗夜的精灵,月光是最好的舞裙……只是,从没有一次像这样躁动。空气中似乎有一种不安的气息,让我无法思考,无法停止脚步,我们就这么不停地追逐、撕咬,直到…… 那是什么?不是我们惧怕的电光,也不是月色,天边仿佛烧起了一堆幽蓝的野火,蔓延、再蔓延,满眼的火光灼痛了我的眼。我们想躲藏,却似乎永远逃不出它泛滥的脚步。 晃动、巨响、震颤……是什么触怒了神明?一种力量从爪下传来,这还是我最信赖的大地吗?这还是我每日游荡的乐土吗?大山在无助的呻吟,大地在慌乱的颤抖,我无法站立,随着碎石一起滚动。头顶高山的滚石暴雨般砸落。我无暇躲避,也无法躲避。是他冲开了我的身体,一阵烟尘腾起,失去了踪影。尘埃中,一蓬血花溅落。在那个满月的夜晚,他曾羞怯的舔过我的皮毛…… 地裂开了大缝,树干轰然倒下,我身边奔逃着兔子、竹鼠,它们竟然紧紧依傍着我,全无往日的畏惧。不能思考,不能辨别方向……我拼命的奔跑……血腥气越来越浓,激起了我体内嗜血的神经。眼前越来越开阔。我竟然跑到了我从来不敢接近的人的世界,那是妈妈在我耳边狠狠撕咬才记住的禁地。鲜血,遍地瓦砾间渗出的都是鲜血的气息。漫天的迷雾,石灰、黄土、烟尘和死亡的气息混成了灰色的迷雾,漂浮着、弥漫着。像天神的幕布,缓缓落下,展示着恐怖的戏码。四处静寂无声,没有哭泣,没有呻吟、没有呜咽,甚至没有呼吸的声息。所有的声息都消失了。偶尔地,有几声孩子细弱的哭声,也像是从遥远的地心深处传来,那般深幽,那般细长,像幻觉中一根飘飘欲断的白色的线。 对面一个以往我们见过的直立的动物蹲坐着,脚下的房屋的残骸中隐隐露着一只纤细的小手,血正静静的、静静的流淌,像一条蜿蜒爬动的长蛇……它失神的双眼注意到了我,竟闪出一丝光亮,伸出了双手,似要把我搂抱过去…… 我仰头呜咽……这是怎样的世界?夜,什么时候降临了? 那天,天使展开了羽翼,带走了幸福、美好和梦幻……
附:现在的我陷在书肆茶社的沙发中,悠闲的近乎罪恶。自5月12日以后,我沉寂了很久。总有人说你该写点什么,我也总觉得该写点什么,却也总不知道该写点什么。忙着捐款,忙着动员学生捐款,忙着冷眼看所谓“正人君子”们捐款,忙着听这样、那样的消息,忙着……内心充斥着八分心痛、一分感动、半分痛恨、半分不屑…… 5月19日班级捐款共计1150.5元,学校捐款我捐了区区三百。层级限制不好捐的再多了。心里有若许的懊悔。先生在红十字的流动捐款车上捐了钱,又为自己单位在地震中失去弟弟的孩子捐了钱,似乎才稍稍让我心安一些。5月19日赈灾晚会看字幕上居然有人只捐了二百。5月21日,举国同哀,听着窗外传来的阵阵轰鸣,泪已是慢慢浮上。5月22日,据说是为了响应区里的要求让每个学生为地震灾区的孩子制作爱心卡。我们班居然有一撮男生一笔未动。我终于崩溃了。15岁的初二男生,在承重墙迎面砸向女生时,选择用身体应向墙体,守护了身下女孩的生命。72小时后男孩的脑浆与女孩的头发牢牢相连;9岁的瘦小的男孩林皓在挣扎爬出废墟后,又返回拼命拖出了两个昏迷的同学;两只素不相识的小狗一直守护在被泥石流掩埋半身,动弹不得的老太太身边,不断吠叫,不断舔舐她的脸,只为了要她保持清醒……在这些面前,我终于崩溃了。在灾难面前,我的孩子们呀!你们能做什么?!你们该做什么?!你们可以不优秀,但不该冷漠;可以不高尚,但不该失去对生命的敬畏…… 我亲爱的人们啊!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该做什么?除了愤怒,除了抱怨、除了冷漠、除了观望…… 当人学会敬畏所有生命,包括树,包括草,包括狼群,包括蚂蚁……的时候,天使将重新降临。 我不相识的亲爱的人们,天堂一定是白色纯美的世界,一定没有痛苦和愤怒,一定没有泪水和呻吟,愿你们安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