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还没老,准确的说还很年轻。但是已然似乎开始矫情地怀旧了,这几天头脑里挥之不去的小时候的画面,那些无知无畏纯洁纯真的时候。是现在太差劲了,还是那些时候真的好?
据妈妈说,我两三岁就能背好多唐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现在能背出来的诗也不超过10首。两三岁的事情我几乎全都忘了,只能依稀记得新疆的白花花的烈日和茫茫的沙漠。或许这是为什么我一直想去看看沙漠的原因吧。
小学时我学习还不错——似乎每个人小学时学习都很好,都常常拿一百分——当时我学习成绩真的很不错,经常是班里前几名。但是我很少得小红花,好像是因为总不写作业。三年级以后,因为不写作业挨打无数,有父母打的,更多的是老师打的。我爸妈打我,那是应该的。但我清晰地记得小学的一个数学老师,用一根长长的红色圆珠笔的笔尖敲我的头,笔尖上的冒是铜的。原来很多那种圆珠笔,现在已经不常见了。当时我被罚站在讲台前,我清楚记得那个中年妇女满脸的横肉和黄褐斑,还有歪歪扭扭的牙上沾着的韭菜叶,以及用脏话骂我时横飞的唾沫星。敲了几下后,那根圆珠笔的塑料笔杆断了。看来我的头从小就很硬。小学时经常被大人们问将来长大后要做什么,我不假思索的说,要做科学家。因为小朋友们都这么说。
之后的初中、高中,学习越来越差,同时画画越来越好,然后顺理成章的学美术,考艺术院校,然后复读了一年,与央美擦肩而过,貌似很轻松的进了北服。然后……然后大学真是乏善可陈,只是越来越懒惰,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设想一下如果我高二时没有确定学美术,而是继续参加生物竞赛,然后继续学习文化课,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懒惰的我背单词做数学题肯定是要睡着的,然后学习成绩就很差,然后高考之后成绩不理想,然后我爸就会想办法把我弄到某军校去,然后现在毕业了,在某军区工作,或许是个小官,然后我整天要思考的就是怎样巴结领导或者立个功以便快速升官的问题。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我高考前突然醒悟,奋发图强,然后考的还不错,到了某某理工大学或者某某农林大学,反正肯定是学生物相关的学科,然后毕业了,发现工作很难找,那就继续学习吧,考研。恩,经过不懈努力,终于考上了,现在的我正在实验室摆弄试管,或是在试验田里忙活,然后看到背着画板的高中生或者街边画室招生的广告就会想起,当初,我也是学过画画儿的。就像现在看到高中的生物书或者周围的人讨论起楼下种的到底是碧桃还是腊梅时我就会想起,当初,我也是参加过生物竞赛的,还拿过全校一等奖呢。这种感慨和那种感慨,会是一样的吧。反正我总是感慨,感慨各种事情,各种需要感慨和根本不需要感慨一下的事情。
总是现在的问题是真的有点儿麻烦。现在我已然学了艺术,然后学了服装,然后学了所谓的“时尚传媒”——我小时候绝对没想过。考前班学美术的时候天天一闭眼就幻想我将来在中央美院的校园里,蓬头垢面一身颜料,兜里还揣着几根油画笔,用很艺术家的范儿面对来参观美院的考前学生;或者我已经从美院毕业,俨然一个艺术家了,在自己的工作室里面对一幅巨大的画布,潇洒的涂上几笔,喝口茶,对来采访的记者做出一个深邃的表情……恩,那时候我确实想做艺术家。中央美术学院,当时的梦啊。不用别的,就冲那名字——“中央!”。
可是我现在从北服毕业了,却不知道做什么好了。我能做什么?一想到这个问题总是先很自负的闪过一个念头:我什么都能做。然后自己一想我似乎什么都干不了。好久没画过画儿了,摄影也是半瓶子水,服装设计?打版裁剪都一窍不通,时尚媒体?我既没文笔,又不怎么了解所谓的“时尚”,范思哲现在谁在做设计总监我都不知道……混了这么多年,结果是这样一种局面,还真没想过。
没办法,混吧,说不定有一天能混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