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纪念抗战胜利65周年的电视剧铺天盖地充斥荧幕时，我突然意识到，外公已经离开我们8年之久了。 8年，全面抗战的持续。 8年，外公参加抗战的持续。 小时候最爱听故事，常常咬着半块糖果坐在外公身旁，缠着外公讲故事。什么故事都听，只要是“故事”。听得最多的就是战争故事了，尤其是抗战的故事。 故事很零散，但还是有必要记载下来，既是承载对外公的思念，也是对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的铭刻。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后抗战全面爆发，同年8月25日，延安方面宣布红军整编为八路军，下辖三个师。不久，一队八路军上外公家乡发动群众，外公等26人立刻参加了八路军，具体是哪个师我就不知道了，听故事的时候太小没细问，不过，外公说是“正规军”，意思就是由老红军改编过来的八路部队，也就是俗称的“老八路”。据说，老八路的臂章一直是“八路”字样，而随后发展的部队臂章多半写为“8路”，这种8路都是在敌后游击战中新组建的。简单的说，老八路就是115师、120师、129师这类在国府战斗序列里的八路军。 当时中国军队的装备是很差的，不仅质量比不上日军，数量都不能保证人手一枪。国共双方亦如此。记得黄仁宇在回忆抗战的书中写过，卢沟桥事变时国军装备比较精良的部队都没有统一的步枪型号，子弹供应极其不便。外公在城里读过几年书，在当时的中国也算得上一个文化人，而八路军也有重视知识分子的传统，所以他一参军部队上就发了一杆枪给他。什么枪呢？我看《亮剑》里李云龙说他参军拿的是一把膛线都磨平了的老套筒，真是亲切啊，外公拿的也就这样的枪。当天下午，部队离开了外公家乡，在庄口外公的一个长辈（好像是舅公吧）在侍弄地，看见外公问他去哪里，外公很骄傲地回答“打鬼子去”，那个长辈立刻伸手从怀里掏出两块大洋递给外公，说“出门在外要多带点钱。”外公参军的时候身上带了外婆亲手缝制的一个荷包，这两块大洋就放在荷包里，和外公的小印章作伴。 傍晚左右，外公所在的连队到一个山坡上设伏，与坡下一队日军发生了激战。从外公的描述来看，当时我军已算占尽了天时——傍晚能见度不好，日军的火力精确度受到影响，地利——我军从高往下打，方便，安全，而且熟悉地形，人和——有群众支持呢。结果呢，胜利倒是胜利了，但敌我伤亡和平型关差不多了，基本上一个换一个。战斗末尾，我军向撤退的敌军发起冲锋，外公刚站起来，一颗子弹击中了胸口，正好打在大洋上。两块大洋，一块击穿，一块凹陷——当时日军的枪法就这么好。现在我一看什么顺溜啊、黑玫瑰啊就觉得头皮发麻，把战斗拍得这么容易到底是缅怀当年英烈的战斗不易还是讽刺中国军队太面，居然要打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