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文章 |
早上,天空飘起了细微的雪粒,非常配合今天的重要任务——执行死刑。同车的小李解释说,下雪后天空会非常晴朗,太阳会从云层中出来,刚好赶上死刑执行完,这是好事情,说明杀对了人! 一大早,小李就和蒋处去了监所,对死刑犯宣读了最后判决。蒋处已经执行多次死刑执行任务,可以说对这类任务是轻车熟路了。他介绍说,今天被处决的是一个抢劫犯,抢的数额不大,2000多,但他抢了钱后把出租车司机给残忍杀害了,因此被判死刑。刚好又赶上年末,按照惯例年前都要对此类恶性案件重判快判一批,杀掉一批罪大恶极的家伙。 但这个家伙有点不一样,当武警冲入牢房把他五花大绑后,他却显得非常镇静。蒋处干这种工作干了快20年了,经手的死刑犯多如牛毛。大多数死刑犯在生命的尽头都不免神色黯然、抖若筛糠,甚至屎尿齐下,完全没有平时威风八面的模样。因此武警常带着细绳以便绑这类孬种的裤腿,防止污染环境。 死刑犯的最后一餐都是很丰盛的,往往是“八大碗”,有肉有汤,还有一碗壮行酒。今天的死刑犯大约30多岁,中等身高,一身疙瘩肉壮壮实实,配合着剃的光头,更显得凶悍老练。不过此时他的表情却非常平静,吃完早饭后,对蒋处提出了人生的最后一个要求——他欠了某某人的钱,希望蒋处带话给家里,还上。其实债务的数量少得可怜,而且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基本可以归结为朋友间的喝了杯茶的事。 他的要求让蒋处有些感慨。当时蒋处没多说什么,回去的路上,蒋处给我讲了另一个案子,这,是后话了。 到了刑场上,执行任务的武警兵有点紧张,没等指挥员手中的小旗挥下便扣动了扳机。指挥员只好在枪响后立刻挥下小旗,胡乱交了差。结果死刑犯没有死,还在抽搐,副射手赶紧补枪。还算顺利,补了一枪后法医鉴定犯人死亡。 我们的任务,就是监刑。犯人死了,剩下的手续相对简单多了。 回去的路上,蒋处对我们说,这个犯人死前还想着要把欠账了清,算是有情有义的人了。接着,蒋处说起了90年代初的一件谋杀案。 那会儿蒋处还在县里,破了一件大案。是当厨师的谢姓两兄弟因劳资纠纷把老板干掉了。干掉后两兄弟镇定地把老板碎尸,骨肉分离地做成了菜肴。根据事后现场勘察,两兄弟可谓刀法娴熟,手艺精湛,不同部位的骨肉都顺着纹理接缝完整地切割开来,解剖过程简直是庖丁解牛的现代版。以至于此案当时被盛传为本地的“人肉包子”案,如果不是上级要求“保持稳定”,此案完全可以拍成香港《八仙饭店》的同题材影视作品。 两兄弟被逮捕后很快被宣判死刑。上路时又是蒋处去提押的。蒋处说,那两兄弟居然要求举碗对饮壮行酒,然后一起跳了个霹雳舞,还走的是正宗太空步,那会儿舞坛刚刚兴起霹雳舞,那两兄弟跳得可谓大师级别,如果不是走得早,准成为舞坛新星。娟插了一句,可惜,舞坛新星就这么在蒋处眼前坠落了…… 笑过之后,蒋处接着讲述:两兄弟从出了监所到被提到刑场,一直昂首挺胸,士气高昂,临刑前居然互相道别——兄弟,走好,20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就差没喊某某万岁了,否则真成了影视作品里光辉人物的翻版了。那气势,至今记忆犹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