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皇家园林和私家园林在中国建筑史上都占据着属于自己的重要地位,两者相互借鉴,相互发展,像两朵奇葩分别盛开在中国的南北方。本文从两者的起源与发展,风格不同之处等方面介绍皇家园林与私家园林,同时对著名的代表作品简单加以介绍。使读者对于皇家园林与私家园林的概况与区别联系有一个简单的了解,同时激发对古典园林的热爱,希望古典园林在新时期能迸发出新的活力。
关键词:皇家园林 私家园林 古典建筑
在华夏大地上,几千年的历史和中华大地的地理,气候,风土,文化孕育出“中国园林”这个历史悠久源远流长的园林体系。其丰富多彩的类型,样式,独特鲜明的风格和形象令世界世界瞩目。如果说世界各民族都有自己的造园活动并且由于各自文化传统的不同又各具不同艺术风格的话。那么,概括地讲有两种园林风格最典型也最引人注目。在西方,以法国古典主义园林为代表的几何形园林,在东方,以中国古典园林为代表的再现自然山水式园林。其中,后者的特点是本于自然,高于自然,把人工美与自然美巧妙地相结合,从而做到“虽由人作,宛自天开”。在西方国家曾经掀起了一股“中国园林热”,“中国园林艺术从东方到西方,成为被全是世界所公认的世界园林之母和世界艺术奇观。”
皇家园林和私家园林是中国古典园林的两大主要类型,目前的遗存也体现了北方,南方的地域差异。皇家园林就是古代帝王使用的园囿类园林,有皇家出资修建。古籍里面称为苑,苑囿,宫苑,御园,御苑等。私家园林则属于民间贵族,官僚所私有,古籍里面称园,园亭,园墅,池馆,山池,山庄,别业,草堂等。
《江南园林志》一书中指出“吾国园林,名义上虽有祠园,墓园,园,私园之别,又或属于会馆,或旁于衙署,或附于书院,其布局构造,并不因之而异。仅大小之差,初无体式之疏。”意思是说,尽管园的类型繁多,但从造园艺术的处理手法来看,并没有多大区别。这也同样适用与中国皇家园林与私家园林,单纯从造园艺术的处理手法上来看,所遵循的基本原则依然是大体一致的。当然,这并不是说皇家园林与私家园林没有区别。事实上,区别是有的,而且很明显,不过,这种区别主要表现在风格上的差异。所以,尽管相异只不过是大同中的小异。
皇家园林和私家园林都是中国古典建筑的奇葩,两者相互联系,相互借鉴,谱写出中国园林艺术的华美篇章,下面将对两者详细描述。
一两者的起源与发展
中国古代园林基本上经历了四个阶段,即:对自然简单占有的原始阶段———商周时代的园,囿;采集或自然主义的仿写阶段————春秋,战国,秦,汉的宫苑和私家园林;与诗画结合,对意境追求的阶段————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两宋的写意山水园;成为独立的艺术品类和理论总结阶段————元,明,清的皇家园林,江南私家园林和计成《园冶》的刊行。
先说皇家园林,从迄今发现的最早的文字———殷商甲骨文中,我们发现了有关皇家园林“囿”论述。据此,有关专家推测,中国皇家园林始于殷商。据《周礼》解释,当时皇家园林是以囿的形式出现的,即在一定的自然环境范围内,放养动物,种植林木,挖池筑台,以供皇家打猎,游乐,通神明和生产之用。当时著名的皇家园林为周文王的灵囿。
春秋时期游猎之风盛行,苑囿进一步发展。但并没有形成盛景,中国造园史的第一个高潮是秦汉。秦汉两代,皇家园林以山水宫苑的形式出现,即皇家的离宫别馆与自然三水环境结合起来,其范围大到方圆数百里。秦始皇在陕西渭南建的信宫,阿房宫不仅按天象来布局,而且“弥山跨谷,复道相属”。秦始皇曾数次派人去神话传说中的东海三仙山——蓬莱,方丈和瀛洲求取长生不老之药,于是他在自己兰池宫的水池中也筑起蓬莱山,表达对仙境的向往,汉武帝在秦代上林苑的基础上,大兴土木,扩建成规模宏伟,功能更多样的皇家园林————上林苑。在上林苑建章宫的太液池中也建有蓬莱,方丈和瀛洲三仙山。从此,中国皇家园林中“一池三山”的做法一直延续到了清代。
魏晋南北朝时期,皇家园林的发展处于转折时期,虽然在规模上不如秦汉山水宫苑,但内容上则有所继承和发展,这一时期,由于士人园的兴起和玄学之风的盛行,人们在精神上追求疏淡,在建园风格上也极力追求自然山水意境。帝王宫苑在继承秦汉苑囿的某些特点的同时,开始较多地增加写意成分与自然意味,风格开始较多地增加写意成分与自然意味,风格开始趋于高雅,规模则较秦汉苑囿为小。
隋唐时国家统一,经济发达,世风开放,并且时人好华丽富贵之风。皇家园林趋于华丽精致。隋代的西苑和唐代的禁苑都是山水构架巧妙,建筑结构精美,动植物种类繁多的皇家园林。到了宋代,皇家园林的发展又发现了一次高潮。宋徽宗建造的艮岳是在平地上以大型人工假山来仿中华大地山川之优美的范例,也是写意山水园的代表作。此时,假山的用材与施工技术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元明清时期,皇家园林的建设趋于成熟。这时的造园艺术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又实现了一次飞跃,这个时期出现的名园如颐和园,北海,避暑山庄,圆明园,无论在选址,立意,借景,山水构架的塑造,建筑布局与技术,假山工艺,植物布置,乃至原路的铺设等都到了令人叹服的地步。
私家园林的出现比皇家园林为晚,不过自从它出现之后,其发展就基本与皇家园林齐头并进,并且独具有别于皇家园林的个性与特色,甚至是它的某些长处渐被皇家园林吸引,引入。早在汉代就有一些贵族官僚仿皇家园林修建私家宅园,但只是对其的模仿,并未出现后期私家园林所追求的境界和风格。真正古典私家园林的诞生,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动荡的社会现实使得人们寻求精神上的解脱,信佛论道成了一种精神解脱法,尤其是玄虚的老庄哲学,令文人士大夫爱不释手。魏晋名士们向往自然山水,这种风尚必然体现在当时的私家园林之中。代表作有位于北方洛阳的西晋大官僚石崇的金谷园和南方会稽的东晋山水诗人谢灵运的山居。
私家园林在隋唐继续发展,并逐渐走向成熟,许多诗人画家直接参与园林的设计与建造,园林更讲求意境与情趣的创造,富有诗情画意,园林成为文人名士风雅的体现,以及精神的皈依,乃至地位的象征。宋代时我国古典园林的成熟期,尤其是私家园林,其情趣与特色,其所表现出的特别的文人风韵,都已具备。宋代的士人园林,大多是文人思想,情感的载体,他们通过园林题咏,将自己的思想,审美,政治态度等抒发出来,托付于园林。这时期的代表作有诗人王维的辋川别业和作家司马光的独乐园。
明清时期,私家园林之风兴盛,流行在小方方的天地里,营造出无限的境界。正如清代造园加李渔总结的那样:“一勺则江湖万里”。此时出现了许多优秀的私家园林,其共同特点在于选址得当,以假山水为构架,穿插亭台楼阁,树木花草,朴实自然,托物言志,小中见大,充满诗情画意。这时期有名的私家园林有无锡的寄畅园,扬州的个园,苏州的拙政园,留园,网师园和环秀山庄,狮子林等。私家园林的成熟,实际上反映了中国封建知识分子与封建权力之间持久的冲突与融合。
二 两者风格的比较
造成皇家园林和私家园林风格差异的客观原因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服务对象不同——北方皇家园林是为封建帝王服务的,江南园林则属于私家园林,园的主人不同,各自的要求也不尽相同;第二,规模及所处外部环境不同————这是一个原因里派生出来的,皇家园林多处于北方,北方皇家园林规模大,占地广,多处于自然风景优美的山林,湖泊地区;而江南私家园林则规模小,多处于市井之内;第三,气候条件不同————北方气候寒冷,干燥;江南则较温暖,湿润。
当然,还可以列出一些方面,不过主要是以上三点。正是由于这三方面原因,才使得他们各自保持着独特的形式与风格,他们之间的差异主要表现在平面布局,建筑外观,空间处理,尺度大小以及色彩处理等五个方面。
从平面布局看,私家园林由于多处于市井,所以常取内向的形式。这是因为在市井中建园,周围均为他人住宅,一般均不可能获得开阔的视野和良好的借景条件,此外,建筑物的布局多遵循《园冶》所阐明的原则:尽量顺应自然,随高就低,蜿蜒曲折而不拘一格,从而使之与山,池,花,木巧妙地相结合。皇家园林则不然,由于所处自然环境优美开阔所以多数风景点建筑群均取外向布局或内外向相结合的布局形式。这样不仅可以广为借景,而且本身又具有良好的外观,少数园中园,虽取向的布局形式而自成一体,但多少还要照顾到与外部环境的有机联系,所以和私家园林那种完全闭关自守的格局,还是很不相同的。此外,建筑物的布局虽力图有所变化,但终究还不能彻底摆脱轴线对称和四合院布局的影响,所以多少还有一点严肃,呆板,远不如江南园林曲折而富有变化。
从建筑物的外观,立面造型和细部处理来看,私家园林远比皇家园林苑囿轻巧,纤细,玲珑剔透,这一方面是因为气候条件不同,另外也和习惯,传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例如翼角起翘,它对于建筑物的形象,特别是轮廓线的影响极大,两者的差别十分显著,皇家较平缓,私家很翘曲。再如墙面,皇家园林十分厚重,私家较轻巧。其它细部处理包括挂落,栏杆等各种木装折,江南私家园林不仅力求纤细,而且在图案的编织上也相当灵巧。私家园林比较严谨,粗壮,朴拙。
在尺度方面差异也极为悬殊。皇家园林建筑与宫殿建筑相比,其尺度属于较小的 一种,按营造则例规定,后者属于大式做法,前者属于小式做法。尽管如此,如果拿它跟私家园林作比较,它的尺寸依然大得多。私家园林其尺度之小巧,实在到了无以复减的程度。
皇家园林与私家园林的色彩处理也有极明显的差别,皇家富丽,私家淡雅。在这里构成建筑最基本的色调不外三种:一深灰色的小青瓦作为屋顶;二全部木作一律呈栗皮色或深棕色,个别建筑的部分构件施墨绿或黑色;三所有墙垣均为白粉墙。这样的色调与皇家园林那种以金碧辉煌而炫耀富贵至尊,适成鲜明对比。由于灰,栗皮,墨绿等色调均属调和,稳定而又偏冷的色调,不仅极易与自然界中的山水树相调和,而且还能能给人以幽雅,宁静的感觉,白粉墙在园林中虽很突出,但本身却很高洁,正可以借调子的对比而破除沉闷感。
在堆山叠石以及花木配置方面,也是各有特点。例如山石,一般讲皇家园林凝重浑厚,私家园林则较虚幻空灵。在花木配置方面若以品种的多样而论,江南园林则远胜于北方园林。这些均与各自所处的地理,气候条件有一定联系。
私家园林的一些审美情趣为皇家所吸纳,一些宗教寺庙,尤其汉传佛教寺院的营建也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它的影响;而一些文人为官后修建的一些郊野公共园林或少量园林式建筑供市民踏青,登高,赏景之用,这种园林就与私家园林相投。
三 两者代表作赏析
颐和园是我国现存最完整的清代“三山五园”中杰出作品,也是我国园林建造巅盛时期的最后一座皇家园林,集中了中国古典建筑的精华,容纳了不同地区的园林风格,堪称园林建筑博物馆。
颐和园的北山——万寿山,南水——昆明湖构成了全园的基本山水构件。万寿山高约60米,是在原真山————翁山的基础之上,用挖昆明湖的土建筑的。昆明湖用汉代上林苑的昆明湖名,是数股西山泉的汇集地,也是当时北京城的重要水源,昆明湖仿杭州西湖而建,有西堤六桥。而湖中的三大岛南湖岛,藻鉴堂,治镜阁,又是“一池三山”传统的再现。
万福山上的佛香阁高41米,是模仿佛教中仙境而建的,以高大雄伟的佛香阁为主的建筑群成为万寿山以南全园的主景和控制中心。位于万寿山东北角的园中园谐趣园是仿无锡寄畅园而设,但其趣更佳。谐趣园建筑群以游廊串联,在四周的土山环境汇总,围绕“L”形水池组织布局。
位于苏州的拙政园始建于1513年,历经明清两代建设,共分东,中,西三部分,其中部基本保留明代风貌,也是全园精华所在。拙政园中部以自然式布局为主,北岛南院,水系平面成p形,两条东西向长长的水面延展了景观空间。主景建筑“远香堂”的立意取自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待霜亭”取意唐代韦应物诗句“洞庭须待满林霜”。
拙政园西部水系周围环以假山和建筑。位于中西部园墙交界处土山上的“宜两亭”。立意来自白居易因与朋友为邻,隔墙共享柳树报春的故事,“与谁同坐轩“为扇面亭,其立意援自宋代文人苏轼的诗句”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反映了园主人的清高和孤寂。
由于皇家园林和私家园林的服务对象,阶级观念,用地范围,题材内容,思想意识等都截然不同,所以尽管古典园林发展中相互影响借鉴,但气势宏大的皇家园林与小巧精致的私家园林仍然各具地势,发挥出自身的特点长处,形成了古典园林旗帜鲜明的两个主要流派。这两朵奇葩异地绚丽开放,令人流连忘返。
徜徉在中国古典园林的魅力中,被那些跳动的旋律带领去重拾文化的片段,深深感悟皇家园林和私家园林的流风遗韵,在蓦然回首间,领略那一抹不曾泯灭的霞光。
参考书目:
1唐鸣镝 黄震宇,中国古代建筑与园林,旅游教育出版社,2003年
2王其钧,中国古建筑语言,机械工业出版社,2007年
3涂鹏,中国皇家园林,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年
4王毅,中国园林文化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
5梁思成,中国建筑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