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诗外传》中说:“孔子学鼓琴于师襄子而不进,师襄子曰:‘夫子可以进矣。’孔子曰:‘丘已得其曲矣,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夫子可以进矣。’曰:‘丘已得其数矣,未得其意也。’有间,复曰:‘夫子可以进矣。’曰:‘入已得其意矣,未得其人也。’有间,复曰:‘夫子可以进矣。’曰:‘入已得其人矣,未得其类也。’有间,曰:‘邈然远望,洋洋乎,翼翼乎,必作此乐也。黯然而黑,几然而长,以王天下,以朝诸侯者,其惟文王乎。’师襄子避席再拜曰:‘善!师以为文王之操也。’故孔子持文王之声,知文王之为人。师襄子曰:‘敢问何以知其文王之操也?’孔子曰:‘然。夫仁者好韦,智者好弹,有殷懃之意者好丽。丘是以知文王之操也。’传曰:闻其末而达其本者,圣也。”'
抚琴的境界,不是只会弹奏别人谱好的成曲,也不是只满足于能于前人沟通。
真正的琴境界,需要能以自己对四时天地宇宙的感悟,因时发声,以召其气,以成其谷,以养其民,乃为上合天音,感召天地正气。
《列子·汤问第五》:“匏巴鼓琴而鸟舞鱼跃,郑师文闻之,弃家从师襄游。柱指钧弦,三年不成章。师襄曰:‘子可以归矣。’师文舍其琴,叹曰:‘文非弦之不能钩,非章之不能成。文所存者不在弦,所志者不在声。内不得于心,外不应于器,故不敢发手而动弦。且小假之,以观其所。’无几何,复见师襄。师襄曰:‘子之琴何如?’师文曰:‘得之矣。请尝试之。’于是当春而叩商弦以召南吕,凉风忽至,草木成实。及秋而叩角弦,以激夹钟,温风徐回,草木发荣。当夏而叩羽弦以召黄钟,霜雪交下,川池暴冱。及冬而叩征弦以激蕤宾,阳光炽烈,坚冰立散。将终,命宫而总四弦,则景风翔,庆云浮,甘露降,澧泉涌。师襄乃抚心高蹈曰:‘微矣,子之弹也!虽师旷之清角,邹衍之吹律,亡以加之。被将挟琴执管而从子之后耳。’
自古以来琴就有如此的妙用,对于学人而言,不能不尊重这个基本的事实,也是琴道可上通于天的基本证据。
除了上合天音以外,琴还可以中明心志,为辅国良器。
'晋平公与群臣饮。饮酣,乃喟然叹日:“莫乐为人君!惟其言而莫之违。”师旷侍坐于前,援琴撞之。公披衽而避,琴坏于壁。公曰:“太师谁撞?”师旷曰:“今者有小人言于侧者,故撞之。”公日:“寡人也。”师旷曰:“哑!是非君人者之言也。”左右请除之。公日:“释之,以为寡人戒。” '
即令没有上合天,中辅政之能,琴还可以下合情以自达,如阮籍之诗中所说,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
又再下者如相如以琴挑得文君之心,亦足流传千古。
箫
'〈史记〉曰:黄帝使伶伦伐竹于昆溪,斩而作笛,吹之作凤鸣.黄帝命伶伦制十二箫,听凤鸟之鸣,以别十二律. '
至于今天的箫,已经发展的各式各样,与古而非,然中夜闻之,亦足以启思古之幽。
筝
'筝,早在公元前四世纪的战国时代,筝就已流行于秦、齐、赵等国。其中以秦国最为盛行,故素有“真秦之声”、“秦筝”之称。
对筝的起源,说法不一,主要有三种见解:
第一种认为:筝渊源于瑟。唐赵磷《因话录》记述:“筝,秦乐也,乃琴之流。古瑟五十弦,自黄帝令素女鼓瑟,帝悲不止,破之,自后瑟至二十五弦。秦人鼓瑟,兄弟争之,又破为二。筝之名自此始。
第二种认为:筝是由秦国名将蒙恬所造或蒙恬所改革。公元前237年(始皇十年),秦宰相李斯上书劝秦始皇收回他对客卿们下的逐客令的一段话中,有两处谈到筝,即“弹筝博髀”和“退弹筝而取韶虞”。这在时间上比蒙恬发迹之初早了十六年。所以蒙恬造筝的说法是靠不住不的。
第三种认为:早期筝是五弦竹筝,筑身瑟弦。如:东汉应劭《风俗通》云:“筝五弦,筑身而瑟弦。”东汉许慎《说文解字》(宋代徐铉校定重刊本)中记载:“筝,鼓弦竹身乐也,从竹,争声。”
从历史材料看,早期筝与筑更为类似:都是筑身,都是竹制,都是五弦。
筝流行于民间,群众喜闻乐见。《战国策.&127;齐策》:“临淄甚而实,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击筑,弹筝。”又如西汉桑弘羊《盐铁论.&127;散不足篇》中所述“...往者,民间酒会,各以党俗,弹筝鼓缶而已。&127;”可见筝在民间流行的广泛性。筝发展到汉代已出现了转调。候瑾《筝赋》中记有:“于是急弦促柱,变调改曲。”是采用移动筝柱来转调的。十三弦筝,在隋代就已流行,隋文帝开皇雅乐中首见载有十三弦筝的使用。隋代筝的演奏中也用了移柱转调的方法:“促调转移柱”(王台卿诗),“调宫商于促柱”(顾野王赋)。
筝在宋代也流行较广。宋陈炀《乐书.宋史.乐志》中记载:“本朝十三弦筝,然非雅部乐也。”'
以上资料足可证明,筝是用来娱乐大众的,而琴则多用来清心明志,最下者也足合情以自达,与人以音通其情。
乐器发声方法不同,弹奏的人不同,表达的感情和心志不同,各自属于根本完全不同的乐器.
筝之与琴,如同江河之与大海,不可同日而语.
目前有人以弹筝的方法来弹琴,不知道是因为其本身就偏向于筝的性情,还是为讨众人的欢心。
不过对弹者来说,除非你仰赖大众的关注来吃饭,否则是根本不需要违心的改变自己来迎合观众的品位的。
筝和琴都是传统文化,只不过前者属于教坊,而后者属于士人.
琴本身虽然只为一件乐器,但其发声方法具有独特的情趣,令弹者可以任物达心:上者可合天音以顺天道化万物,中者可明心志利万民辅善政,下者亦可以合自心以达情。
如果要用弹筝的方法和情绪来弹琴,还不以为非,自己心里没有一毫的不安,只能说明此人既不懂筝也不懂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