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冰冷的空气照下来，有种清澈的感觉。

走在冰面上，脚下坚实得如同陆地，但是摩擦力小了许多，因而显得脚步轻快。

走了好一段，身上都觉得微微出汗了，回头看看，离岸边好远，刚才空无一人的路上渐渐出现了许多身影，在这里看去，像蚂蚁一般，沿着笔直的路向前。

心里也有一种想要加入他们的冲动，也许不是冲动，是惯性也未可知。

抬起的脚步有点犹豫起来，内心告诉自己应该回去了，回到那里比较熟悉的地面上，行走相对熟悉的路线，走进热气腾腾的早点铺，吃点东西，然后在匆匆的进入熟悉的公司，走进每天都要在哪里忙碌的办公室，还是那样的情况更让人放心。

然而脚步已经落下，第一步迈出第二步便会跟上，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再想想再说吧，身体的惯性指引我。

我面向前方，摆脱身后熟悉的场面，继续在冰上行走。

阳光迎面而来，晃得我眼睛有点花，我拿出准备好的墨镜带上，这下好了，整个世界在冰面上显得敦厚了许多。

前面的世界仍然看不到边际，我想我已经走了很久了。

咔咔咔。

轻微的响声在我耳边响起，脚下的冰面似乎变得脆弱了起来。

这样的情况让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继续走了两步。

这下声音变得更大了，我环顾四周，裂痕从我脚下向四面蔓延。

那裂缝慢慢的变宽，就像四面八方伸过来的线，将冰面划分为各自的国度。

我所在的这块冰面看起来大小适中，正好可以让我放心的站在上面还有富裕，这么说来我还是幸运得。我回头又看到了岸边，那里现在离得更远了，繁忙程度似乎也在增加，我在这里呼喊的话估计也没人能听见，这么远的距离，也不会有人能看得见，即使看见没准会以为是一根木桩而已，谁都不会在乎。

不过我也不在乎有没有人能看到我，那样都无所谓了。

还好，我还在浮冰上。

伊站在房檐下，雪好大啊，她说。

这话是突然说出来了，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本来只是想静静的看雪来着，不，她本不想说话，怕惊扰了飞舞的片片精灵，可是既然说出来了，她只好吐吐舌头，做个鬼脸，算是道歉啦。

面前的道路已经被雪覆盖，她走了出去，好久没有在雪里行走了，脚步在雪地里踩出一串脚印，伴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真让人感到心里惬意。

听说雪国那边可以保存世上所有的记忆，她边走边想，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也许可以把自己的也保存那里，那样，就轻松多了。

可是真的会有什么雪国么，她的心里有点怀疑，昨天的梦里她确切听到了保证，那梦真极了，以至于醒来好长时间她都没有意识到那是梦。

梦说，今天就是去雪国的日子，那里不是随时能去的地方，只有时机已到才可以。

我真的可以去那里么？

是的，只是今天，梦告诉她。

怎么去？

你走到了就会发现的。

不会迷路？

不会。

她心里回忆着这些梦里说过的话，觉得有了点信心，在这清晨无人的时刻，去雪国，当然是需要信心的。

她穿过了广场，走过了公园，向着北方走去。

真安静，她想，走了这么久，没有看到行人，也没有汽车，真的要一直这样走下去么，会不会找到一个衣橱，走进去，像纳尼亚传奇那样？

会碰到国王么，会有女巫么，会有。。。。。

正在这么想着，一个巨大的雪块从枝头落下，咚的一声砸在她的身后，她猛地回头，看到落下的雪象一个小土堆那么大，真是可怕，她有点心惊，随后抬起头四处看，自己已经走进了一个小树林，树木都身披雪的铠甲，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刺眼。

这里的雪更多更厚，简直要埋住了她的小腿，她抬头，从树枝的缝隙看过去，天空被隔离成大小不一的方块，如同破碎的镜面，厚厚的云层随时都可能遮住刚刚升起的太阳。

是这里么，可是哪有什么雪国呢？

她看着云层将太阳遮住，雪继续飘了下来，她感觉雪在慢慢的升高，没过膝盖，没过腰，雪已潮水般的势头堆积。

她开始有点惊慌，她想拔出脚来，想迈开步子离开这地方，可是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把脚从地面上抬起，更不要说挪动步子了，她放弃了要离开的欲望，这样她到可以仔细的欣赏起这奔流的雪来。

是从天而下的雪，是漫天飞舞的雪，是拥抱大地的雪，她想，是拥抱全世界的雪，她点呼不出气来，雪已经没过了她的头顶，将她裹紧着雪国之中。

她不在惊慌，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轻微的上升，仿佛有一双手在牵引着她。

迈步！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抬脚向前，那里有一级台阶，她上去了，她一步一步的拾级而上，她睁开双眼，看到了雪国。

……

拜托你了，雪国。她说。

雪国里很安静，事后她心里回忆到，雪国已将所有的记忆全部收藏。

李雷站在树下，看着眼前的街，撑着雨伞，雨滴落在伞面上碰碰的响，他显得有点焦躁，两脚不停的左右摆动。

街上很是安静，没有行人，没有汽车，只有昏暗的街灯透过枝桠间的缝隙洒下来，落到地上，已经变得斑驳昏暗。

手机响了，李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接起，放到耳边。

喂？

你在哪里呢？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好像她那里有些嘈杂，也许是信号不好的缘故，听起来像在某个热闹的宴会上。

李雷想了一下，说，在路上！

怎么搞的，这么久了还没有来？

恩，在路上滑了一跤，脚有点崴，所以慢了些？

崴脚了？严重么？

还好，等会我就过去了。

喂，喂，我听不清楚，对方的信号好像真是出了问题，听筒里传来的杂音让李雷的耳朵有点受不了，他飞快的按下挂机键，然后把手机关机，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心里长出了口气。

雨好像小了点，较接电话之前好像是这样的，但是李雷也不大确定，他对于刚才的雨似乎印象不是很深，或者说他根本没在意刚才的雨，他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别的事情，至于雨大还是雨小他不在乎，不过接完电话他好像开始注意起来这个问题，雨是大了还是小了？

他已经把刚才电话里的提醒忘在脑后，好像头脑转换到别的地方去了，他收起雨伞，落在身上的雨丝让他觉得很舒服，对面一座高楼里有扇窗户里亮起了灯光，李雷看着它感觉就像寒夜里温暖的呼唤，他走过街道对面，看了看大楼的出口，那里门紧锁，试着推了推，毫无声息。

电话又响了，这让李雷心里一惊，不是关机了么，他拿出手机看看，闪烁的屏幕上显示着未知号码的来电，电话不停的响着，李雷盯着看了半天，可是电话依然固我，没有挂断的意思，最后，他屈服的接了起来。

那位?

是我。声音显得有点低沉，感觉像是熟悉的朋友，但是李雷脑子里有想不起来是谁。

不好意思，我听不出来，是不是打错了？

没有，找的就是你，听得出来听不出来的也没什么，我就是我嘛，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问题是我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心里就会感到不安？没等李雷说完对方就接了下来。

是啊，李雷回答者，但是心里有点惊讶。还有，我的电话已经关机，你怎么能打进来？

那么，小手段而已，只要我愿意，怎么都可以做到的。对方的话语有点烦闷，好像对于此类提问回答得过多，显得不耐烦。

话说回来，也许这种事情你会觉得惊讶，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种小细节就不必再说了。对方好像是知道李雷会在此问题上纠缠下去似地。

说不定他能看到我脸上的惊讶之色，李雷心里猛地一动，这么想到。

没错，听筒里的声音果然回答。雨停了，对方继续说着，你也许应该上来看看。

喂，可是门关着呢。李雷答道。

呵呵，没错，也许你能试着进来，里面会有你想要找的东西呢。说完，对方挂点了电话。

李雷看了看手机，按动键盘，再无反应，还是关着的。

雨果然停了，没有风，有种潮湿沉闷的味道从街面上慢慢升起。

李雷看了看眼前的高楼，里面有什么，会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自己想要什么呢，他不清楚，也没有想更多，只是走到了楼的拐角处，他向上看了看，一根排水管紧贴着外墙，这里看起来是可以徒手攀爬的地方，至于上去以后怎么进入，他没有细想，先上去就是了。

黑夜里，他贴着楼面向上攀爬，双手抓住排水管，双脚交替的踩着固定管子的支架，沿途不时的推一下每层的窗户，到第三层，他推开了。

翻身进入，站在宽敞的走廊上，李雷觉得心里舒了口气，去吧，有个声音在他心里说着。

走廊里显得更加漆黑，他适应了一会，看到远处好像有一丝灯光从房间里泻出，微弱的像是受伤的小猫一样，无力的趴在地面。

他一步步向哪里走去，走到门口，李雷听了听里面， 没有声音，他抬手推门，门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显得声音很大。

李雷走了进来，是一件很大的办公室，目光所见，空空荡荡，只有靠角落里放着一张大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很胖，撑得他身上的衣服都鼓鼓得，好像一团大号的棉花包。

他看着李雷进来却没有惊讶得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等你很久了，他说。

知道我会来？李雷问。

早就该来了，我等你好久了。老人说。

也许我是很久以前就该来，可是对于是不是该来我心里还是没有把握。

明白，老人挥了挥手，那样子好像是在说这些都过去了，不用解释。

本来再等一天也是可以的，但是明天还有事情要做，所以今天就把你叫来了，本来有事是吧？

是，李雷回答，他想起今天本来要参加一个聚会的，走到半路却停住了，他左看右看，猛然感到自己应该在这里停住，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总之觉得应该在这里等待。

可想起什么了？老人问。

没有，李雷答道，什么都没有。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是这么站着，站在这里，外面的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好像许多年前的一个雨夜，也是这样，站在屋子里，那时候是痛苦还是开心，是悸动还是失落，许多感觉纷至沓来，然后又一个一个得排着队从身边溜走，消失。

感到了么？老人问。

就像看到一样，但是消失的太快了，我来不及再想起。

你已经变得平庸。

平庸的连回忆都抓不住了。

想找回？

想过，现在不这样想了。

伤感了？

没有，谈不上伤感，能感觉一下已经很开心了。好了，我该走了。

再见。

再见。

李雷转身出门，将门小心的关上，灯光被挡在里面，黑暗中，他沿着台阶下楼，走到门口，打开门，来到街上，看着满天的细雨，打开手机，上面出现好多留言，他笑笑，将其全部删掉，走上夜的街。

遥夜沉沉如水,风紧驿亭深闭。梦破鼠窥灯,霜送晓寒侵被。无寐！无寐！门外马嘶人沸。

夜晚的风，窸窸窣窣的不停，隔壁烧菜的声音滋滋作响，自己的肚子也饿了，到厨房去看看，我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回身看了看孤单的案板，我还是决定出门而去。

刚打开门，一只手差点打到我的身上，我急忙一躲，对方也愣了一下。

找人？我问。

是啊，就找你，不好意思啊，你看这么巧，我刚要敲门你就开了。

恩恩，是啊。我看着对方，是个小个子的男人，咖啡色的上装，咖啡色的裤子，咖啡色的鞋子。脸上带着笑容，就像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不好意思，我要出去一下，现在不是会客时间，你明天来吧。我客气的说。

对方在我说话的时候摆出一副认真听的样子，但是眼光却不住的看着我身后的屋子，好像要寻找什么?

我直视他的目光，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微微一红。是这样，我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今天很想和你谈谈，事情很重要，保证不会耽误您太多的时间。他小心翼翼的说着，用一种谦卑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希求我能给予施舍一般。他的身体站得笔直，好像钉子一样，和他的眼神配合起来颇有一种难缠的气势。

说起来这样的人我也见过不少，只要不为所动都可以将其打发，不过他对我的屋内似乎怀有特别的兴趣，好像要打探什么，估计是非要看清楚，与其等到夜黑之时被人闯入，不如现在就让他进来。

那好吧，我说。

谢谢，谢谢，他说着就要进来。

不过看着我岿然不动的样子，又疑惑的看着我，怎么，您？

先说好了，只给你15分钟，时间一到，定然送客、

没问题，没问题。他笑着回道，只是耽误您一点时间而已，十五分钟肯定不会超出。

男子进了屋，随意坐在了我的沙发上，看起来很自如的样子，完全没有在屋外的那份谦恭，他环视了一下四周，那样子像在检查某个远古的遗迹。

屋子里说起来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是一个单身汉常有的样子，家具不多，但是够用，都各自立在角落里，只有书桌上显得凌乱，但是没有关系，我找起文件来很方便，我也随着他的目光意义打量一番，总之还是颇有自信，自己的地方嘛，看起来还不错。

随后我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他也注意到了我的这个动作，不由得笑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多看了几眼，只是好奇而已，我是不会超出时间的。

哦，那好，慢慢看吧。

恩，不错，舒服的小房子，要是我年轻的时候肯定也会想有这样的一间房子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走到沙发对面的墙边，对着那里挂着的画端详起来。

那是很久以前一个朋友送的，画里，秋季，金色的阳光照下来，一颗梧桐在街边，落叶在风中飞舞，下面是一个小姑娘，围着红色的围巾，只路出两个眼睛，笑眯眯的。

这幅画，真不错，你自己画的么？

哦，不是，朋友送的。

他对着这幅画端详了很久，足有五分钟，我看着表。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回头看着我。

是啊，是很快，不过你还什么事情也没说呢。

事情是这样的，他回到沙发上坐下。

请你搬出这里。他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眼睛直视这我，仿佛雷达一样仔细的扫描我的表情。

听完这句话，我抬头看了看窗外，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搬出这里，为什么？

男子看着我，轻轻的摇摇头，

看样子你还什么也不知道，不过这样也好，这世界上，存活下来的都是那些糊涂一点的人，看看那些精明的人，常常会都会遭到打击，还不明白是为什么，甚至对于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这又是何苦呢，在我看来，与其样样事情都知道的通透，还不如继续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看着他罗里罗嗦的说着，我突然感到一阵睡意，如同催眠师般的说客。

也许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反抗也罢，屈服也罢，总之结果都差不多，譬如今天我突然跑来和你说的事情，听起来也许是很让人想不明明白，或者会觉得气愤，但是我来这里也不是存心要给你添乱来的，每个人都活的很有压力，你也罢，我也罢，其实差不多，在这倒霉的天气里大老远跑来和你说这些，其实我也不愿意，当然作为你来说，我怎样辛苦什么的都是可以不考虑的，本来嘛，这世界人和人理解起来是很难的，但是如果能抱着客观理性的想法，那么就会觉得相互理解是多么的可贵。

这都是什么，我心里有点愤怒，突然跑来这么个家伙让我搬家，而且还絮絮叨叨不停，看起来他好像是来给我帮大忙的，我看了看表，时间还未到。

他好像注意到了我的情绪，但仍然不为所动，不停的说着，看起来不说完他是不会停的。

当然，给你添这么个大麻烦换做是谁心里也不会过意的，所以，叫你搬走是有交换条件的。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我，好像秋日的鼹鼠从土里爬出，看看外面的天气。胆识不管天气怎样，鼹鼠还是继续说。

条件是，说到这里他又停了一下，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城南有个新家，不是你这里的公共宿舍似的旧楼，是一座独栋的小楼，院子啦泳池啦，总之什么都有，车库里还停着一辆崭新的奔驰，油都加满，只等着你去享用了，怎么样？

他没有等我回答就又继续说了下去，

这么好的条件，我刚听委托人和我说的时候，简直惊讶不已，虽然我不知道何以给你这样优厚的条件，据我所知，如果要把你从这里搬出去，其实用不着这么费力的，说出来也许不信，但是委托人如果想不经得你同意也是可以同样办得到的，而且不需要和你多说什么。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话头，眼含笑意的看着我，好像我马上就会高兴的跳出这个房子奔向他说的那个别墅一样。他确信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我沉默，听着这些滔滔不绝的话让我变得一点胃口也没有了，刚才还打算去大吃一顿的想法被这个家伙的一番话淹没。

说实话我住的这里确实谈不上好，本来就是废弃的楼宇，住在这里的大都是落魄的家伙，即使在这里出现几个吸毒者也不会让人意外。

我抬头看看墙角里，一只蜘蛛正在努力的结网，在自我的天地里笨拙的爬来爬去，我这么看着，不觉心里觉得开心起来，说实话，我喜欢这里的味道，陈旧，破败，一切都裸露着本来面目，曾经有一刻我心里也曾动过搬走的想法，但是今天在听到男子一番话后，我却发现自己还是喜欢这里的，别墅，我不喜欢。

但是对方看来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我只是个碍事的门槛，没有直接动手拆掉已经很客气了，但是又有这么好的条件，何必呢？

也许我需要考虑一下。看了一会墙角之后我回答。

恩？还需要考虑？男子一副不解的样子。

是的，虽说你把条件说的很好，而且背景强大，这些话我都暂且相信，但我还是需要考虑一下。即使在被你们不费力的赶走之前我也是还会坚守在这里，而且我相信，也许你们也要付出一点不小的代价，所以我想还是要给我考虑的时间，这样对大家都会公平。

呵呵，他笑了起来，果然有些意思啊，看来我是估计的太高了，考虑？恩，是需要考虑，那么几天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考虑好了后通知你的。说着我站了起来，看了看表，时间到。看来我不走也不行了，好吧，我的任务到此为止，你可以尽情的考虑，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我看了看表，时间到，十五分钟，我站了起来。我打开了门，做出送客的样子

慢走。我说。

男子悻悻的看着我，站起来，一言不发的出门而去。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看来是下了楼，回身慢慢关上门，坐到沙发上，闭目，什么也不想，我有点累了。

寂寞？安迪想到这个的时候正走在大街上，四面都是人来人往，热闹就在身边，可是心里却想到这个，安迪摇了摇头，正好有位乞丐的手伸了过来，看到他这副摸样，以为不给，便懊恼的走了过去。

安迪笑了笑，没想到这样也可以打发乞讨，看来思想溜号也不是全无用处。可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从昨夜到今晨，整宿的冥思苦想都没有结果，看来今天要挨骂了。

走到公司楼下，老总的车子正好停在身边，车窗慢慢摇下，露出老总那颗硕大的头颅，安迪，一会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安迪赶紧回答。

安迪所在的公司是一家从事化妆品研发的企业，不过安迪所在不是技术部门，是企宣部。

公司的新品快上市了，老总要大做宣传，渠道都已妥帖，但是创意却没有出来，合作的广告公司提了几个方案都被否了，现在锣鼓都准备敲了，却不知道该喊啥，安迪作为首席企宣，每天看着老板着急的样子，倍感压力。

昨夜就是为这个发愁，一夜无眠，策划了无数想法，但却发现逃不出以往的思路，无非是原地打转而已，今天，老总叫它问话，看来是逃不过一顿批了。

想到这里，安迪的肩膀都缩了起来，感觉步履沉重，机械的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低头思索对策。

电梯匀速上升，安迪抬头看看，闪亮的电梯门印出自己的摸样，看起来好似登山的老叟，气喘吁吁的站在半山腰，对着山顶无力的望着。就是这么一副模样。他不觉有点苦笑，看起来，自己这回是无力回天了。

电梯无声的打开，还没到老总那层。进来一位男士，身着黑色的西服，带着墨镜，倨傲的站在电梯中间，看了看电梯键，没有按下。

恩，看起来也是去老板那层的，不知道是那路来头，难道是新找的广告商么？安迪心里胡乱的想。

喂。这声音让安迪猛的抬头，看看身边，只有自己和这位黑衣男子，声音明显是他发出的。

和我说话？虽然这招呼打得让安迪心里不舒服，但是出于礼貌安迪问了一句。

是啊，就是你小子，遇到麻烦了吧。

哦，没什么。

我看你愁眉苦脸的，一定是遇到问题了，宣传不好做吧？说完这句，男子笑了起来。

嘲笑我？安迪心里郁闷不止，可是你是谁？干吗问我这个。

别管我是谁，今天我心情好，来帮帮你。

哦？安迪疑惑的看着这个家伙，从上到下，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和别处见到的经理人没什么不同，只是这墨镜带着，有点装酷而已。也许是个傻瓜也为可知。

可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干吗要帮我？

别问那么多，我是谁无关紧要，不会害你的。男子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精致的铁盒，咔哒一声打开，对着安迪说，过来瞧瞧，你就明白了。

安迪走过去，低头看，里面空空如也，正打算问这是什么，突然感觉整个身子被提起，然后被狠狠的扔到盒子里，就像一粒石子被投入了干枯的深井。

四周一片黑暗，风在耳边呼呼而过，仿佛进入了无尽的黑洞，除了坠落，无法做出更多的动作。

安迪在坠落，风穿过他的身体，仿佛他变做空心的竹筒，灌满潮湿沉闷的空气。

这是哪里，他忍不住大喊。

没有回答。

许久之后。

终于落下，在安迪没有想到的时候，仿佛是突如其来的广告，打断了原本精彩的剧情，他懵懂不觉，呆呆的躺在地上。

这是哪里，他不知道，刚才好像梦一般，不对，应该说还在梦中，怎么会这样？

喂！安迪大声的喊着，让我出去，你这该死的，把我扔到这里要干嘛！

嘘，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沉沉的，仿佛阿拉丁神灯在耳边轻声的说。

安迪猛回头，差点贴住这人的脸。你是？

我是让你进来的人。

你？

小点声！对方说。

这是怎么一回事？

别说话，听。

流水声，鸟鸣声，树叶哗哗响声，仿佛置身山野中，安迪不觉闭上眼睛，这在黑漆漆的底部，感受着声音的环绕。

所有的声音都听起来那么温柔，仿佛编制成一卷美丽的波斯地毯，载着他准备乘风而起。

但是，等等，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苍老而疲惫，接着另一个也进来，接着更多的声音，都是同样的调子，渐渐交汇，波斯地毯不见了，只剩下安迪在黑漆漆的井底，环绕在一群老妪之中，叹息，咳喘，絮絮叨叨，陈年往事，永别的时光，安迪感觉自己正在变成时光的白骨，任由苍老的双手抚摸，好想要在那上面找寻一点欢乐。

怎么样，男子的声音插了进来，这样不错吧，你会想到什么。

永远不要失去。

抓得住么，男子戏虐的问。

不会。

那怎么办？

让她们幻想。

只要可以幻想就够了。男子说。

2

电梯门打开，安迪走出来，整整身上的衣装，自信的走进老总办公室。

3

夜色温柔，窗外是无止境的喧嚣，他们说那就是红尘，安迪说，给他们幻想，一切都会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