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瞳》——中国版的金田一

2007-11-30 12:2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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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是我相当“背”的一年。当然，和我后来经历的一些事来比，又不算什么了。到了2003年，基本上是两手空空，任嘛没有，连家里的老房子都让人给扒了。


当我调整好状态，励精图治，准备东山再起的时候，又遭遇了非典，所有人都只能在家窝着。

就在这个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的时期，我想起了《金田一》。这套漫画是2000年的时候，我一个高中同学推荐给我的。当时他刚看完电视上播的《少年包青天》，跳着脚大骂，说从头到尾抄的都是日本漫画《金田一》。

“纪周，你为什么不拍这个？我告诉你，《金田一》那东西，就是拍成屎都有人看！”


——这是他跟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还硬把漫画塞给我，让我学习。


我初看之下，也很惊讶。


对阿家莎.克里斯蒂似的密室杀人，由为钦佩。


但看多了，也就麻木了。


因为它更多强调的是犯罪细节的缜密和逻辑性，而忽略了大前提背景下的合理。


我觉得是可做，但当时正在拍所谓的公安纪实片，加上老爷子的病，这事就这么一直搁着。其间曾经找版权局咨询了一下，小鬼子的版权费高得吓人，而且谈判极为麻烦。我那时候啥也不是，根本就没资格去谈。

到了03年，又把这件事翻了出来。


趁着当时没事干，就把金田一改为中国电视剧的剧本。


现在，我这么谈起这件事，显得有些显廉寡耻。


但小鬼子抄的也是阿家莎.克里斯蒂。


我至今也不对改编这件事有什么不安的。

在行内有个约定俗成的规则：


一，抄国外的，不抄国内的；


二，抄死人的，不抄活人的。


小鬼子遵守了第二条，我则遵守了第一条。


比起现在学院培养出来的好多著名编剧，只知道照着美剧的字幕往下干扒，或者把别人的东西改个名就说成是自己的，这就不算什么了。

写的时候，其实主要还是为了练练打字，因为我实在是个脑盲。


《深瞳》是我第一个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剧本，原来都是用手写的。

还有两个问题，印象比较深。


第一是将故事和人物本土化的问题，在今日拥挤的中国和广大的北方平原上，发生所谓的密室杀人实在是不容易。而且有好多侦破程序、刑侦手段，也要往中国这边靠。
当时一边写的时候，还一边往返于北京和天津两地，看了几次景。


非典期间，每次到天津一亮京腔，都是人人喊打。

第二个问题，就是训练自己对单场戏气氛的渲染和分镜头能力。


基本上全是按分镜头台本写的，场景气氛描述也很细，读起来完全让人感觉历历在目。

当时，警匪戏在中国正成燎原之势，我的师傅老高因为《征服》的热播也正踌躇满志。他对这个剧本颇为不屑，觉得人物和故事太过匪夷所思，缺乏质感,说我这个剧本充满了对警匪类型剧的企图和野心。

“一把就想把老大扳倒。而老大，当然是不可能被扳倒的！”

我的观点是，中国老百姓没怎么见过这种模式的推理剧，如果拍出来，肯定会有影响！于是出去找其他的投资方。事情很快有了回音，有个公司愿意投，由我做导演；但是提出了很多不靠谱的所谓修改意见。还有另外一个条件——就是我得再帮他们同时另作一部警匪戏的剧本。少不更事啊，居然也就答应了。

在无数次的扯淡、扯皮，坚持与放弃之中，事情在艰难地推进着......
经过一系列的磕磕绊绊，到了2004年春节，总算差不多要开张了。我把老高搬来做监制，男一号当时记得找的是柳云龙，就在马上要签合同的时候，广电总局一纸禁令，中国所有的警匪戏全他妈歇菜了！


老板很高兴，因为他的优柔寡断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我呢，一切又得从头干起。

时间晃晃悠悠，又过了两年。


老高坚持认为，我拍黑帮戏才是人间正道。


于是乎，有了《狙击》，有了《捍卫》，但是我对警匪戏也越来越腻歪！

此时的《深瞳》在我手里，已经形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因为禁令还没有撤，注定即使拍出来，影响力也是非常有限。而在我的构想中，对这部戏的制作要求是异常严格的，没有个七八百万跟本做不下来，拍摄周期起码在90-100天之间。


对于目前国内警匪剧的制作来说，这是不可以想象的。

恰好这时候有个哥们找我要剧本拿去扎钱，我就随手给了他两个单元，他居然就真把钱扎来了！想想我真的不能再拍警匪戏了，于是用一个很低的价格把这个本让给他，自己又一次地重新开始。

现在片子拍出来了，只用极低的成本！佩服！！


我觉得老侯拍的不错，起码让这个戏像个中国戏。要是我做的话，恐怕会沉浸在视觉经营和诡异气氛的营造里，憋着劲儿非要拍成日韩恐怖片的水平，那这活儿十有八九是扛不下来的。

在拍摄期间，我不断接到剧组各位兄弟的电话，大骂剧本写得太操蛋，根本无法实现，全组累得要死，又打成一锅粥，完全可以体会老侯当时的心情！不过结果还是挺让大家满意的，起码半年的时间都没闲着，而且最后，从老板到参与这个戏的所有人也都挣到钱了。




皆大欢喜！

对于国产的电视剧的运作来说，这是个非常成功的范例了。

中国的主流观众无论是对文学作品还是影视作品，所能接触到的类型还是相当窄的。通过这样一个方式，接触一下日式本格派的推理探案剧，也是个好事儿。

当然，这个戏未来真的有点影响的话。结果肯定是荣誉属于大家，黑锅全由我来背！如果收视率再高的话，我更是会被口水所淹没。

老侯，骂可都是我扛了！请我日料啊！！

今年为了磨手上这部抗日剧，已经把我锤炼成了一个狭隘的民族主义者。




所以，，咱就当从鬼子家里搬了袋粮食回来，大伙儿分了，也没啥好愧疚的。




就是明抢，怎么着吧！？

最后，还是想说——往后我的剧本，基本上还是我自个儿来拍吧！




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送人还是挺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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