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鱼一场寒,已经几场了?从寒露到霜降,几乎没有间断过。
早晨上班,见大院里一地蚯蚓,或蠕动着,或瑟缩着,甚或只余花坛下空空的皮囊。大地那么厚实,怎么就藏不住这样一个小小的生命呢?花坛像吸足了水的海绵,叶子上一层薄薄的残霜。风雨中的蚯蚓无可遁形。
前几天到一个县城,惊见秋雪如盖,满街是榆树折落的残肢。一场雪,仅仅是一场雪 ,便成为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好久没见阳光了,寒冷便趁虚而入。不是刮骨剔肉的,是那种丝丝屡屡、无所不在、防不胜防的贼寒。夜凉如水,朋友送来一台电暖器,久违的感动瞬间弥漫全身,不由地想念乡下温暖的火炕,还有火炕上絮絮叨叨的父亲和纳着鞋底的母亲。我的小家也不错啊,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可是,家在百里之外。
那时候雨是精灵,点化着我和妻的灵感以及激情。在大山脚下教书,日子寂寞,生活困顿,可是温情与浪漫从未逝去。雨总在某个夜晚不期而至,快乐地、散漫地、由着性子落着。关了灯,拢上窗帘,静静地听,淅淅沥沥,世界渐行渐远。夜半时分,信笔涂鸦,做成狗尾,妻来续貂。署上二人名字,投往省报,三日后竟得发表。
一切都被岁月湮灭了。可恶的岁月,可怕的阅历!
有朋友招呼。暖暖的屋子,喝喝小酒,打打小牌,杀杀家麻雀,生活变得现实而美好起来。雅不了就俗一点吧。
巾帼女子说, 秋风秋雨愁煞人。不必如此,一切随缘。秋来秋去,人来人往,谁又能怎样呢?
蚯蚓的睡梦风和日丽, 蚯蚓的世界还将繁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