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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遗憾
2007年10月07日 星期日 上午 08:49
秋风吹来淡淡的烤红薯的清香，触动了我内心里深藏的一段记忆，让我潸然泪下。 在那一年的三十晚上，瘦削的姥姥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喘息着对守在她身边的我说：我想吃烤红薯。我望着姥姥由于咳嗽而憋成酱紫色的脸，点点了头。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我骑车走在路人稀少的街上，一边寻找，一边想着姥姥。在妈妈很小的时候姥姥就独自承担起了对她的抚养（姥爷离家参加革命，一直到在抗美援朝中失去了音讯，没有回过一次家）在那衣不避寒食不果腹的年代，姥姥用她织布纺线和凭她那灵巧的双手给她人做嫁衣积攒的钱把妈妈送进了学堂，从此改变了妈妈的一生。 我们都是姥姥一手拉扯大的，在我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一心扑在工作上，家里的一切都落在了姥姥的身上。那年冬天买煤回来，出了汗着了风患了感冒，繁重的家务和贫寒的家境使姥姥没有在意自己，以至转成了慢性支气管炎。我们长大了，姥姥的病也发展成肺气肿，每年的冬天是她最痛苦最难熬的季节。我们工作后，在每个月拿到薪水的时候都会给她买回爱吃的烤红薯，葵花籽，花生，核头（她就剩几棵牙了，要把这些东西压碎了在吃）。她最高兴就是我们把几十元的工资交给她的时候，她让妈妈给我们每人立一存折，常常在炕被下拿出来迷着眼一张张的看，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的姥姥能清楚的知道哪个是老大的，哪个是老二的，哪个是。。。 几乎走遍了大街小巷，也没有看见卖烤红薯的，其实在我答应姥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满足不了她的要求，可我还是要找，我希望有奇迹。这几天她情况很不好，饭吃的很少，除了昏睡就是那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大口大口的痰，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生活的艰辛和年青守活寡到成了真正的寡妇，姥姥一直都是最坚强的人，她不懂什么四书五经，天文地理，但她却用她最朴实的言行教育了我们，使我们学会了在逆境中生存，学会了要宽厚待人。姥姥在她开心的时候会哼上一曲“苏三起解”，在她难过的时候，她会念一首也许是她妈妈念给她听的儿歌：我家有个胖娃娃，不吃饭不喝茶，整天吃妈妈。我知道姥姥可能怀念她的童年了。 我空手而归，当我愧疚的告诉姥姥没有买到的时候，她那满脸折皱的脸上露出宽容的笑容：我现在不想吃了，再说大年初一怎么会有卖的呢。。。两天以后（初三的早晨），姥姥在沉睡中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而烤红薯成了我一生的遗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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