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大牛书法的美学道路
口/刘平望
小山村->咸阳市->西安市->北京市->国外,大牛的人生道路大约是这么走过来的,期间风雨坎坷自不必说。从来没有放弃的就是一个“爱”,爱好,为了这个爱好而生,为了这个爱好而活,无法遏止。这就是他的艺术和很多人的艺术不同的地方。自觉的追求,从心底里流出来的感应-------表现在纸面上。问渠那的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从柳林村那盘盘璇璇陡陡峭峭的铁楼梯下穿过,绕过仄仄斜斜的小屋,屋旁的红枫飒飒,路边的渠水哗哗。从巷子尽头那只容了半个脚掌的楼梯上爬上,后边人只能看见前边人的脚,前边人只能手扶着栏杆胸口要撞着地了,在咸阳市中心有这么个小村,极类上海的小阁楼,亭子间。推开那小楼的门,迎面是一块一米见方的大匾,龙虎堂。匾下的桌后是号称“彬州怪杰”的樊大牛先生了,一肩长发根根很个性地抖起,硬铮铮齐整整向后背去,露出饱满宽阔的额头和金丝石镜,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现他隼一般的锐利和不落凡窠的创造性来。
上身撑了件黑皮小马甲,胸口坠着金牛,用手按摸两角,便张开翅膀显出一个表盘,此时才是一个真正的金龟子,闪闪地耀眼,呼呼地欲飞,见他一手按了葡萄酒瓶,另一手提了三只笔,敛气聚神,行军布阵,三个字落在宣纸上——大风寨。潇洒飘逸,行云流水。举起贴在门楣与正堂飞武舞的“龙虎堂”遥遥相峙。
楼下嚣嚣的叫骂,锅碗的叮当以及佳丽倩影的陈诉一路袅袅而至,铿锵有致。这些烟火经他虑过挂在四壁,印上报纸。书法写胸臆筋骨抖颤;画幅凝重朴质,刚劲深沉,文字洗练简约;《长河落日》裁了四分之一,参加市里一个画展,奖他一个镀金纪念章,说是给一等奖的鼓励。其时见到的小说有《红尘儿女》三部曲《谁尿谁呀》《锤子革命》《我不是和尚》。“我”不是和尚,是“情种”,在世态炎凉的炼狱中追光、沐雨、历风、浸霜、喜色,求得升华,当然文章本身的争议较大,普通读者一哇声的叫好,赞不绝口说写的有意思,文学老师为他皱眉叹息,认为他偏向了沙漠的中心,思路和文辞都太完全不合传统。美从来不是十全的美,恶从来不是不赦的罪。穷而后工,他能修得大善大真的心看天下,苦恼而甜美的歌唱;他能修得平和浅淡心高碧霄的胸怀,独自苍茫,我们没有五彩的光环,因为拥有这份仗剑天涯的胆气,壁立千仞的豪气,他肯定会走出自己丰富而独特的路来。
不是为了职业而艺术,不是为了金钱而艺术,不是为了出名而艺术,从心里流露出来的东西竟然成了艺术?而且很被人们所珍贵。当然,后来他的作品很值了钱,这并不是初衷。发乎于心,率意天真,性灵交流,是理想的精神在升华,自然之美无物不然,天地之间有大美发乎天籁,在大牛的书法中可谓一览惊心。
他用精巧的手为自己制作了一张“席梦思”,床头悬一长剑,挂一古筝,剑是十几斤重的精钢,琴是上好的梧桐木。琴心赤胆剑可赠人,闲情逸致书能下酒,来了密友良师才能淋漓尽致,挥剑砍斫腾跃,猿猴迅迅以身手,熊豹夯夯以大力。他有两个塑料盆,红色的是太阳般软软的红。蓝的是飘了几朵淡淡的云。一个用来端水,另一个还是端水。前者用来吃喝,后者用来供洗礼了。也是乎是在纪念他在贺兰山上拜诣过的太阳和在天涯见过的大海。
深深的夜里,他就靠在自己焊制的高背转椅里,柔柔地涌动三心二意时造好的境,酝酿成熟的故事,写他激情澎湃的那些文字。生来不怕当官收税罚款的,不怕有权有钱讨债寻仇耍赖的,确头疼那个河南房东老太,你在房里锲钉子挂画把墙钉烂了,走路快了,说话声大了,她跟踪上来,唠叨半天,引伸出你水倒的不是地方,开灯时间太长,电表转的快了把其他几家的电压都拉了过来,面对这领导者的姿态,独裁者的口吻,家长式的苦口婆心,他呵呵一笑,动用极甜极谦逊的态度哄得老婆子逢人就说:“咱楼上住了个画家,是在写文章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