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明天这个last day有些与众不同，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上海，今早走出地铁，穿过那个拥有红房子、桂花香的居民小区的时候，突然有些不舍。不舍什么也不知道，三四年前，一无所有，如今仍然如此。三年半，没有赚到钱，没有找到男朋友，事业也没成功。三年半，长还是短？

塑料封都没开的杯子2个，

三年用过两次的水壶1只，

草鞋1双，草帽2顶，革帽1顶，

蓝色假发1顶，

闪烁假犄角1个，

风车玩具1个，

水笛1个，

弹珠跳棋1盒，

写着我名字的匾1个，

造型不同的橡皮4个，

只穿过一次的凉鞋3双，

买来就不喜欢的皮带1条，

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用的洗衣液1大瓶，

拥有讨厌味道的赠品沐浴露1瓶，洗面奶2支，

从没戴过的项链4条，

戴过2~3次的耳钉8对，手链和手镯3个，

基本没用过的眉笔1支，

已经干掉的指甲油4瓶，

一年会用到不超过三次的唇膏2支，

打印出来却没看过的A4规格资料1.5尺，

买来不喜欢或者根本就看不懂的书14本，

做了归类和贴了标签却再没翻动过的NGO资料宽约40cm，

不包括送人和丢失的，电影光盘还有一抽屉

……

这些东西全都躺在橱子或格子上吃灰。还没收拾完，就已经这样，唉。

打开存钱罐，倒挺惊讶，数了下竟有100多个硬币。

从一个几百年没用过的包里，找到了之前丢失的身份证，壹元每张的公交车预售车票20多张，名片一摞。

生活得这样放纵而毫无计划性。

很多时候，自己并不能自由选择，好似真有destiny 这个东西。对我来说，上海，成都，NGO，便都是这般。知道有这样那样的好，知道有这样那样的坏，可仍然要如此选择。曾经在面对选择的时候，幼稚的做过SWOT分析，十分可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我常常觉得自己总是不由自己，有那么个东西牵引着我往前走。想到《维罗妮卡的双重生命》里的线偶。

很神奇！上次JQ来上海的时候，我们也曾这样感慨过，谁曾想过我们会在上海见面，聊天吃饭。而能在上海见到ZL，远比见到JQ让我觉得神奇，JQ是我高中阶段重要的朋友，我们共同渡过美好的时光，知道彼此的小秘密，拥有共同的朋友，无论何时，我们都不会失去联系，变得生疏。而ZL呢，如果论当时的“帮派”，他从不是我们一伙儿的，他们那伙儿人学习都很好，我们这伙儿人学习都很烂；他们那伙儿人有点土气，而我们这伙儿人爱买漂亮衣服 吃饭喝酒 不停聚会。我们唯一的交集，不过是在理科班时偶尔讨论问题，站在华联门口等他，很是不安，怕认不出他，怕见了面没话说，怕这怕那。

他穿了翠绿的POLO衫，举着伞，迈着大步，出现在人群之中，大声喊他的名字，他转头微笑，是啊，就像很多年前，他找老师问完试题，来给我讲解时候的笑一样。他说，很多人很多事好像就在昨天，可掐指一算，也有七年多了，而我们能有几个七年。

交换他们那伙人和我们这伙人的八卦：那个曾经无比聪明的男生——我一直以为他会成为科学家，上大学起就只爱玩网游，如今上白班晚上玩，上夜班白天玩；这个“科学家”曾经执着追求的女孩，不理会家人反对，远嫁到了丽江；那个又老实、学习又极好的家伙，却在当警察，体重180多斤，不晓得怎么追得上坏人；还有那个文文弱弱的大眼睛男生，现在竟在建设公路大桥。而我们那伙人却大多已经成家，过着稳定的生活。

再过一个七年，我们会是什么样的？ZL说想过，想不清楚。他说再过一两年就回北方，问我什么时候回，我答不出。他说公司里新招了86年87年的同事，忽然觉得自己老了，问我何时结婚，我又答不出。恰问到我的死穴。我的北方，遥远而切近；我的爱情，切近而遥远。面对这两样，我却是一样的茫然无措。

聊到再不离开，就赶不上公交，他乘地铁，我乘巴士，就此别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见面。

人的一生真有趣，记得JY有一个形象的比喻：乘客。世界如公交系统，早在我们出生之前便已存在，大多数人的出生并不能改变它的运行速度和运行方式，我们如乘客，能选择的不过是乘哪一辆。

有时，一些人和我们选择了同一辆车，能共同渡过一段时光，有的人早些下车，有的人晚些下车，能和你从头乘到尾的少之又少。而我们往往也不愿意几十年只乘一辆车，尤其在你年纪尚小，充满好奇的时候，换了一辆又一辆，见了一拨又一拨的人，或许偶然会与上次共同乘车的人相遇，或许再也不会见面。我们能做的，只能是珍惜这些偶然与你交汇，同乘一辆车的人。

有的人一直乘地铁，跑的很快，可能远远将你落到了后头。有的人一直乘一辆走堵车线路的巴士，可能总也赶不上你。然而这两种人，和能与你交汇的那些人一样，少之又少，地铁有时也会出故障，巴士有时也会提速，未来总是不确定，我们能做的，不过是选个看上去还算快的、自己也付得起费用的线路罢了。

你是军人？

不是。

那么你是做什么的？军人家属？

为什么一定和军人沾边？

你刚才从军分区上的车啊，不是军人，你是做什么的？

您看呢，猜一下。

当日我穿了机构项目的T恤。

嗯~猜不出。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哦，看我T恤——志愿者，我在志愿者协会工作。

瞄了一眼我T恤上的字，冷笑道：

做广告的。

什么做广告的？是我们项目的T恤。

我看人家志愿者的衣服上都写着“志愿者”三个字，你这个怎么没写？

你在哪里看到的？

就刚才还看到了。

哦，有人写，有人不写，做志愿者也不一定非得把字挂身上。

不过，人家都是这样的，穿红色的马甲，背后印着“志愿者”。

无语。换个角度。

您觉得志愿者有用么？

恩~有用还是有用的。

有什么用？

比如说有人不看红绿灯，志愿者帮忙阻拦一下对我们开车的也挺有好处。

您还见过干其他工作的志愿者的么？

（开始含糊其辞）也有也有。。。。。。你们做什么？

哦，我们有律师免费打官司啊、免费教大家学习电脑啊、农民工子女的教育啊，还有地震灾区，我们在四川也有项目点。。。。。

打官司免费啊？

是啊，免费啊，我们有律师，只要你符合一定条件就可以。

（得意的笑）符合什么条件？

你收入在一定线下，譬如1500元以下，我们就免费。

（笑的更厉害）呵呵，骗人的吧，打着免费的名义，让人家来了再收费。

这有什么好骗人的？不过，确切的说，不是律师不收费，而是收的费是我们机构付给律师，受助人不用出钱。

呵呵，看，还是要收钱吧。

不是啊，钱不是来请律师的人出的，是我们给律师钱。

你们为什么给钱？

我们就是做志愿者工作的呀，服务都免费。而且，我们有资助人，比如我们这个免费打官司的项目，就是一个大基金会给的钱，无国界律师，您听说过么？还有无国界医生什么的。

（摇头）不知道。反正不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哦，您不信我也没办法，您可以周末来试一下，如果不要打官司，我们还有免费教电脑的项目，您可以试一下，反正也不会收您钱。

呵呵，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现在骗子太多了。

目的地到了，我也真是黔驴技穷了。

（付钱）您要真不信我也没办法，可有时候确实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可以试试。

（收钱，敷衍）呵呵，是是。

嗯~~~一切都井然有序了。满足的坐在我的大凳子上，茶已经被泡得没什么味道。下了好久的雨，今天终于晴了，天是浅蓝，云是深白。阳光静静的落在对面红色的楼顶上，对面三楼的大妈正抱着孙子往外瞧。我们的楼下实在没有什么，住在我们小区的五只猫咪昨夜集体出逃，正让我碰到，今天一天都没听到它们的声音，大概早就乐不思蜀了吧。下班的人都还没回来，路上的车也稀稀拉拉，洗车的两个大叔，坐在遮阳棚下面不晓得在聊什么。

想起一本从未看过的书《一个人的好天气》，是啊，今天，8月5日，星期三，就是我一个人的美好的一天。不用去想那些令人烦恼的陈芝麻烂谷子，不用内疚想看的书没看完，不用恐惧难以预料和掌握的未来，不用害怕有人对你的不雅坐姿指手画脚，就这么呆着，在有着太阳味道的小屋里，看着云慢慢飘远。

        但抢来绿色小植物一株，开心！希望可以让它长大，我会给它浇水，如果有一天，它长到很大，比如超过100cm，我要把它带到森林里，为它找一块肥沃的土地。它叫合果芋，不知道这种植物能不能长到可以搬迁到森林里住的地步。不太喜欢长不大的植物，也不喜欢乖得要命的宠物狗，它们应该都属于没见过世面的生物。嗯——不过，好像只要是植物，可以“见世面”的机会还真少诶，基本上一辈子就只能在一块儿地儿上长，又不过，它们可以活的时间长，譬如千年树妖，人就达不到。

        做棵植物，似乎也不错。

        记得以前我家院子里有两棵梧桐树、一棵木金树、一大盆死不了、好多盆指甲桃，我家的梧桐树一棵在东，一棵在西，年龄看上去差不多，自我记事起，它们就已经很粗了，反正以我当时的臂长，大概得两个我才能抱住，东边那棵，挂我的秋千，拴我的小狗，西边的那棵，只在夏天我们才用得着它——我们在它树荫下的石桌子上吃西瓜，其他时候，它就兀自站在院门口附近迎来送往。不过，两位梧桐一样的枝叶繁茂，枝枝杈杈伸往各处。两位梧桐也一样的东倒西歪，堪比烟盒上画的迎客松。木金呢，娇气的要死，年年生虫子，总是白白的覆盖着一层小蜜虫，我每天的功课就是给它洗澡。死不了呢，最好养活，春天随便搞点土，将它们的小种子随手一洒，夏天就从盆子里伸出一堆顶着花的小脑袋。指甲桃总是我奶奶用心伺候，我只管在它们开花的时候采摘花瓣。

        合果芋、梧桐东、梧桐西、木金、死不了、指甲桃，谁过的更有趣呢？

        合果芋年岁尚小，本不在讨论之列，但若它其实只是这个身形，从此无任何变化，只能在我写字台上生活，每天照照台灯的光，似乎还真是无趣。

        记得我家拆房时，翻遍院子的土，挖了老深，也没能挖完梧桐东和梧桐西的根系，梧桐东和梧桐西若长到如今肯定仍然精力充沛，如能长到现在，它们能做点什么么？梧桐东和梧桐西会年年岁岁日日夜夜在我家院子里看太阳、瞧星星，或许能感受到每年春夏秋冬的细微变化，悄无声息的扩展根系，直到我家院子、邻居家院子、我家旁边的巷子都被它们的根系布满。梧桐东和梧桐西的生活大概就是所谓绵长。

       木金的平均寿命我不知道，但年年长虫子，年年夏天还能发芽、偶尔开花，下次大雨，就精神焕发，也真称得上顽强，毕竟虫子找不找自己也不是植物自己能决定的。木金的生活大概属于不停斗争那种，虫子胜还是木金胜，木金也不是那么有把握。

        死不了呢，花期真短，到不了夏天结束便全蔫了，只是每个死不了头上的花都变成了成千上万的小种子，死不了的“死不了”不是自己死不了，而是自己的后代绵延不绝，物种死不了。死不了更像我们众多的普通人，只是年轻时候那么灿烂一下，然后就只剩繁衍。

        指甲桃是我家最具功能性的植物，每个夏天，它也总是十分知趣的开出一团团红嘟嘟的花朵，那时，我妈不喜欢我涂指甲油，却不阻止我用指甲桃花瓣包指甲，于是，从它长出花骨朵的第一天，我就在等着它开出越来越多的花，几乎每天都在询问“可不可以摘”。整个夏天，它几乎都在不停开花，一直到入秋，花残叶败，只剩下发红的根茎孤立于花盆中。

       若可选择，做哪种植物更有趣？若能选择，便也无甚烦恼，最怕本是死不了，偏想做梧桐。

1. 出身贫穷小地方，靠自己努力，考上名校抑或留学归国，有理想，针砭时弊，书读得多，一讨论问题往往不是上升到了左右就是搬出马克思、托克维尔等等，或有信仰，节制物欲。

2. 大富，往往在海外赚了大把钞票，怀着为祖国做点事情的热忱，说字正腔圆的英文，时常嘟囔着个英文单词在脑子里疯狂搜索中文，怜悯和同情祖国人民，爱骂资本主义，也深深的认同民主、自由，喜欢参与式。

这些天常常问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强烈的挫败感，以至于不愿意在NGO再工作下去？

今天看某INGO的赈灾项目，几乎每个项目都写着“通过参与式的方法，全体村民投菜籽决定项目......”，大概是因为大学时“参与式”一课被某老师玷污的厉害，现在看到“参与式”“投菜籽”时，后背仍常常冒汗。不否认，“参与式”有很美好的初衷，作为外来者，我们多么希望做出点对当地人民有用的事情，可，参与式能帮我们实现么？我们往往画了一个ABCD的圈，说，你们选吧，于是，民主的选出了某A，某B，某C，某D，可在ABCD外，其实，还有甲乙丙丁，子丑寅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