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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大会终于开完了,曾预想的如释重负感并未如期而至。
但抢来绿色小植物一株,开心!希望可以让它长大,我会给它浇水,如果有一天,它长到很大,比如超过100cm,我要把它带到森林里,为它找一块肥沃的土地。它叫合果芋,不知道这种植物能不能长到可以搬迁到森林里住的地步。不太喜欢长不大的植物,也不喜欢乖得要命的宠物狗,它们应该都属于没见过世面的生物。嗯——不过,好像只要是植物,可以“见世面”的机会还真少诶,基本上一辈子就只能在一块儿地儿上长,又不过,它们可以活的时间长,譬如千年树妖,人就达不到。
做棵植物,似乎也不错。
记得以前我家院子里有两棵梧桐树、一棵木金树、一大盆死不了、好多盆指甲桃,我家的梧桐树一棵在东,一棵在西,年龄看上去差不多,自我记事起,它们就已经很粗了,反正以我当时的臂长,大概得两个我才能抱住,东边那棵,挂我的秋千,拴我的小狗,西边的那棵,只在夏天我们才用得着它——我们在它树荫下的石桌子上吃西瓜,其他时候,它就兀自站在院门口附近迎来送往。不过,两位梧桐一样的枝叶繁茂,枝枝杈杈伸往各处。两位梧桐也一样的东倒西歪,堪比烟盒上画的迎客松。木金呢,娇气的要死,年年生虫子,总是白白的覆盖着一层小蜜虫,我每天的功课就是给它洗澡。死不了呢,最好养活,春天随便搞点土,将它们的小种子随手一洒,夏天就从盆子里伸出一堆顶着花的小脑袋。指甲桃总是我奶奶用心伺候,我只管在它们开花的时候采摘花瓣。
合果芋、梧桐东、梧桐西、木金、死不了、指甲桃,谁过的更有趣呢?
合果芋年岁尚小,本不在讨论之列,但若它其实只是这个身形,从此无任何变化,只能在我写字台上生活,每天照照台灯的光,似乎还真是无趣。
记得我家拆房时,翻遍院子的土,挖了老深,也没能挖完梧桐东和梧桐西的根系,梧桐东和梧桐西若长到如今肯定仍然精力充沛,如能长到现在,它们能做点什么么?梧桐东和梧桐西会年年岁岁日日夜夜在我家院子里看太阳、瞧星星,或许能感受到每年春夏秋冬的细微变化,悄无声息的扩展根系,直到我家院子、邻居家院子、我家旁边的巷子都被它们的根系布满。梧桐东和梧桐西的生活大概就是所谓绵长。
木金的平均寿命我不知道,但年年长虫子,年年夏天还能发芽、偶尔开花,下次大雨,就精神焕发,也真称得上顽强,毕竟虫子找不找自己也不是植物自己能决定的。木金的生活大概属于不停斗争那种,虫子胜还是木金胜,木金也不是那么有把握。
死不了呢,花期真短,到不了夏天结束便全蔫了,只是每个死不了头上的花都变成了成千上万的小种子,死不了的“死不了”不是自己死不了,而是自己的后代绵延不绝,物种死不了。死不了更像我们众多的普通人,只是年轻时候那么灿烂一下,然后就只剩繁衍。
指甲桃是我家最具功能性的植物,每个夏天,它也总是十分知趣的开出一团团红嘟嘟的花朵,那时,我妈不喜欢我涂指甲油,却不阻止我用指甲桃花瓣包指甲,于是,从它长出花骨朵的第一天,我就在等着它开出越来越多的花,几乎每天都在询问“可不可以摘”。整个夏天,它几乎都在不停开花,一直到入秋,花残叶败,只剩下发红的根茎孤立于花盆中。
若可选择,做哪种植物更有趣?若能选择,便也无甚烦恼,最怕本是死不了,偏想做梧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