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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拉市海,去骑马,去走茶马古道。是不可避免的项目,我也去了。云南的天气时而阴时而晴的,前面还打着些点点小雨,到了半山腰却出了猛烈的太阳,紫外线洒在皮肤上,有一种火辣辣的疼痛。我有些疲了,耷拉着脑袋。这时才认真看了下给我牵马的那个人。 他一路上倒也显得热情周到,边走边唱,声音回荡在长满松木的林子里,远远地,似乎可以飘到山下的那一片湖,拉市海。他唱的歌,是纳西族的情歌,曲调有些忧伤,但是在他嘴里哼出来,却成了一种滑稽的音符,一点一点地跳跃着,叩击着坐在马上的人,一路上同行的人,也拍着手喊好。他于是变成了又唱又跳,但是他跳起舞来却更像一个女子。又是一阵叫好,他干脆松开我的缰绳,跑在队伍前面,唱了起来。从来没有骑过马的我,只好大喊,他却似乎没听见,喊了许久,他才大声回应着说,要如何拉缰绳就可以了。我便索性尝试着去骑马。看着他的脚不顾地上有多泥泞,身上的衣服上溅起多少泥花,当头的太阳油多猛烈,依旧又唱又笑,牵马这一份苦差事似乎到了他的手中,便成了幸福生活了。 突然他不唱了,脸上的表情肃穆了起来。他像我们解释说,前面就是殉情洞,是纳西族殉情的地方。早在来云南之前,我便听说了,纳西族的经典,《鲁班卢饶》,讲得就是殉情。纳西族的人天性喜欢自由,对爱情的追求更是不顾一切。一旦青年男女无法成为眷侣,便从玉龙雪山上跳下去,双双殉情。 他肃穆起来了,一队的人,其他牵马的人,也都宁静了起来。大家默默地走过了殉情洞,只留下匆匆的脚步声和马蹄声,以及风吹过树林一阵沙沙的声音。过了殉情洞,就是一片山中的马场,大约有那么一顷地左右,开满了黄色的野花,阳光洒在草地上,让穿行在树林里的我,顿时眼前一亮。然而他却比我们更高兴,跑了起来,仿佛我们不是远方的来客,而他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的景致,心情难以抑制的高兴,大声唱,大声叫。一时间,全队伍的人纷纷学着他,也大声的唱起来,也大声的笑了起来。 到了马场,我坐在一截松树上,看着在马场上奔跑的人。我点了根烟,并且很自然地问到也在一旁休息的他,说:“哥们儿,抽烟么?”他眼神有些复杂,随即很平淡了下来,说:“不抽,其实我是女的!”听到这里,我嘴上连忙说着对不起,心里却在吃惊着。看着他,已经晒黑的皮肤,毫无起伏的身材,脸上那被紫外线晒出的高原红,一双已经泥泞并且湿透的胶底绿军鞋,天,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一开始就判断她是女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离开那片跑马场时,我的心情也低落了。看着骑在马背上的人,看着走在马提前的她。太阳更毒辣了。 在我们行程将要结束的时候,路上来了个背着柴的老人,老人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袋子里装了一个苹果。脚下一双布鞋,佝着背,慢慢地朝山上走来。她很高兴地和老人家打招呼。老人家看见她,似乎寻觅着地把苹果给了她。前面的马队在催,她只好飞跑回来。用手随便擦了擦苹果,她想把苹果分成两半,但是试了半天,她脸憋的通红,依旧没有弄开,就让旁边的一个男马夫,把苹果分了。我开始很不解,直到她把另一半的苹果放到马嘴旁边时,我才明白了,一个苹果的幸福,半个苹果的快乐。 行程也到了终点,又回到了拉市海,湖里长满水草,互相牵扯枝蔓,没有看见一根,飘逸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