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篇毒骂一番,俺侄女跳了脚,其实,俺还没写完:)
东方之珠,这四字冠在香港头上其实不算贴切,毋宁说:东方之钻,更眩目一些,而把明珠之誉让与澳门,也很贴切,它美得极其天然温润。
如果让俺两地择其一居住,那么一定是澳门。
这个为海风浸透了的小城,它的好,可惜很少人留意,很可能它实在太小,太不起眼了。港澳台中,它永远是小弟,小弟当得很自在,它不自产歌星影星,也没有几家大百货公司,连电视节目都照搬香港无线亚视,现在更多了选择:大陆节目-为什么要自产呢?它等着吃现成的。
澳门人似乎来者不拒,但它自身的特色极其鲜明,而且与香港人相比,虽然留着几分憨,一点土,非常低调,却对自身文化定位从不惶惑,这也算很独特的现象了。
如今寻找最典型的岭南气息,其实在澳门。骑楼,在澳门保存得极其完整,而且作为城市规划的要素,使这个建筑特色一直延续着,俺留意到,许多摩登大建筑如置地广场,底层外观也按骑楼范式设计,与城市十分融洽。而民风,与势利忙碌的香港人比,则淳朴太多,还是珠江三角洲、老四邑那种待人接物。起码你在街上问路,会得到热心的本地人不厌其烦的帮助。街上的警察,主要工作乃是指路,抓贼反成副业。

澳门实在是一个历史建筑博物区,所有的旧建筑都保护得极好,而且都还在使用。值得一提的是澳门城市规划者对路面下的功夫,那都是运自葡萄牙的黑白两色碎石,铺满整个城区-走进这个城市,就走进了一幅巨大的画中。这种对路面的经营,中国的规划者设计师很需要学一学了-在广州,你低头一看,城市跟个叫花子一样。俺读过一位设计师的著作:地面,是步行者对某地文明产生认同感的关键。其实更高妙的设计在中国古代就有:苏州园林中那些有美丽图案的步行径,都是用千万块不同颜色的碎瓷片砸进泥地砌出来的,布鞋底走在瓷片的截面上,一点不打滑,泥地里长着青苔,远远看去,那是多么美的银灰啊!这又是多么环保的办法!
街上行人如鲫,却非常整洁。空气也相当干净。街上摩托车很多,却令人惊奇地不讨厌,都是小小的女式车,代步而已,俺暗想,骑辆这样的车沿着海滨公路悠游看风景一定很写意。
最现代化的与很古老的和谐共存着,它不浮夸,而其生活之精致、宽易,是精神病症或轻或重的香港人无福消受的。
夜里,圣母玫瑰堂门前广场上三三两两的人聚集着聊天谈笑,一位葡裔青年弹着吉他,字正腔圆地唱着约翰·连农,完了跟俺攀谈起来,用得却是字正腔圆的客家话,第六代了,他从来没到过祖家,在新马路一家杂货店打工。
很奇怪,葡萄牙人与中国人的混血,很少见美女帅哥,此是遗憾。
两个古老的邮亭。
图中左侧有一家店里的双皮奶,据说是珠江三角洲最好的。
整个城市弥漫着烤杏仁饼、烤猪肉干的浓烈香气,礼品在老粤语中叫手信,这是手信店。其实带回家决不如当场吃的好,最好吃的就是当场试吃那会儿,如果你有功夫,一家家试过去,保证能饱。
遍地都是葡国老建筑。
新建的渔人码头斥资百余亿,算是很精致,但还是透露一种游客布景棚的气息,无法与旧城区的真建筑相提并论。
澳门文化艺术中心
还是去吃了一次葡国烧猪饭,这是一种胆固醇极高的东西,把饭装在乳猪肚子里,烧完,饭比猪肉好吃,比以前贵了不少,味道也略逊。
葡国蛋鞑则吃了十来个,还是去黑沙环路上那家的好。
澳门和珠海同有珠江出海口,咸淡水交界的海产的佳处,不能为文字尽道。还记得那只黄油蟹,季节其实还未到,已经很好很好了。
澳门地方小,去哪里都不是难事,这也是俺喜欢的原因之一,最便宜是巴士了,二块五,爱上哪儿上哪儿。
不消说,澳门的色情服务是极其发达的,不过,纯洁如俺……不清楚……
葡萄牙人当年要下澳门,也是很不要脸的,先是乞求船队上岸晒晾货物,然后慢慢赖着不走了,等到鸦片战争结束,这联军的小角色也起哄伸手要了这地方,葡萄牙人自己哪有独自跟人叫板的底气?只有蹭大脚杆儿了,澳门顶多算个被诱奸的小丫环,当时这里还是个小渔村,兵荒马乱的,清政府也就顾不上了。 不过葡萄牙人一向不敢强出头,特别对共产党一直不敢忤逆,到97年香港回归后,俺去时巴士上已经播着《社会主义好》了。
澳门太小,回归时几乎没有什么波澜, 这也好,乖憨多福。
记得澳门英文名MACAU的由来:当第一批葡萄牙人上岸,问渔父,这里叫什么地方?渔父愣愣看着这帮红毛鬼,答:都唔知你UP乜鸠!(粤语:听不懂你说个啥鸟!)葡人记住了后二字发音,喜而记之曰:MACAU。
“当要与一个‘地方’有关联的时候,无论它是怎样的一个地方,我们都被它所囚禁,存在一种魅力的机制把我们扣留在‘地方’内。”
以上是在澳门艺术中心现代艺术展,一位本地艺术家写下的一段话,以此为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