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列表
 
2007年09月05日 星期三 上午 8:47

1821年 夏尔·波德莱尔生于巴黎高叶街十五号

1827年 波德莱尔的父亲让—弗朗索瓦·波德莱尔去世

1828年 母亲再婚,改嫁欧比克上校

1831年 欧比克调至里昂驻防,全家随同前往。波德莱尔入德洛姆寄宿学校

1832年 进里昂皇家中学

1836年 欧比克调回巴黎,波德莱尔进路易大帝中学就读。开始阅读夏多布里昂和圣伯夫

1837年 在中学优等生会考中获拉丁诗二等奖

1838年 去比利牛斯山旅行,初写田园诗

1839年 被路易大帝中学开除。通过中学毕业会考

1840年 入勒韦克·巴伊寄宿学校。开始游手好闲,与继父闹翻

1841年 被迫远游,从波尔多出发,前往加尔各答

1842年 回巴黎,继承先父遗产。迁居圣·路易岛,开始与圣伯夫、戈蒂耶、雨果及女演 员 让娜·杜瓦尔交往。写出《恶之花》中的二十多首诗

1843年 经济拮据。吸大麻。《恶之花》中的许多诗写于此时

1844年 被指定监护人管理其财产,挥霍无度

1845年 二度企图自杀。出版《1845年的沙龙》。开始翻译爱伦·坡的作品

1846年 出版《1846年的沙龙》

1847年 结识玛丽·杜布伦,发表小说《拉·芳法罗》

1848年 参加革命团体。翻译爱伦·坡的《磁性启示》

1849年 对革命感到失望,躲到第戎数月

1851年 发表《酒与印度大麻》,以《冥府》为总题发表十一首诗,后收入《恶之花》。控诉雾月政变,放弃所有政治活动

1852年 发表《爱伦·坡的生平与著作》。首次寄诗给萨巴蒂埃夫人

1855年 在《两世界评论》杂志以《恶之花》为题发表十八首诗

1857年 《恶之花》初版,惹官司。与萨巴蒂埃断交

1858年 回母亲身边居住,经济困难

1859年 出版《1859年的沙龙》,精神日益不安

1860年 出版《人造天堂》

1861年 再次企图自杀。《恶之花》重版。提名为法兰西学士院院士候选人。写《赤裸的心》

1862年 退出候选,健康不佳

1863年《小散文诗》初版

1864年 以《巴黎的忧郁》为题发表五首新写的散文诗。前往比利时。出版和赚钱计划落空。写《比利时讽刺集》

1865年 写《赤裸的心》。写《可怜的比利时》。病情恶化,回巴黎

1866年 出版散诗集《漂流物》。参观比利时圣·卢教堂时突然跌倒。失语,半身不遂,送疗养院

1867年 去世。《恶之花》三版
 
2007年09月05日 星期三 上午 8:45

快 乐 的 死 者

在爬满蜗牛的沃土上,

我要亲自挖一个深坑,
容我悠闲地舒展老骨头,
且长眠于遗忘中,一如浪里白鲨

我憎恨遗嘱,也憎恨坟茔;
与其向世人乞讨眼泪活着,
我宁可邀请乌鸦
吮干每一处肮脏的躯壳。

蛆虫啊!无耳无眼的黑色伴侣,
瞧!自由快乐的死者走向你们,
享乐的哲学家,腐败的子孙,

无需愧疚地穿行我的残骸,
并告诉我,死者中,这具
已亡的无魂老朽是否仍有痛苦!
              莫 渝译

破  钟

寒冬之夜,守着火焰微颤青烟袅袅的炉火,

听那钟声辛酸中带着温存,
随着破雾飞来的祷钟韵歌唱,
遥远的记忆徐徐升起于我的心灵。

那声音嘹亮的祷钟是幸福的,
尽管它已苍老,却依然昂扬激越,
滴沥着虔诚的呼喊,
象一个守营的老兵。

而我的灵魂却已破碎,披着频频的烦恼,
几度想把它的歌声送入寒空,
可它的声音是那样弱不经风,

妨佛是一个被遗忘的伤兵,
在血泊中尸堆下浓重的喘息,
几经挣扎,却寸步难行地死去。
              葛 雷译

忧   郁

当天空象盖子般沉重而低垂,

压在久已厌倦的呻吟的心上,
当它把整个地平线全部包围,
泻下比夜更惨的黑暗的昼光;

当大地变成一座潮湿的牢房,
在那里,“希望”就象是一只蝙蝠,
用怯懦的翅膀不断拍打牢房,
又向霉烂的天花板一头撞去;

当雨水洒下绵绵无尽的细丝,
仿佛一座牢狱的铁栅栏,
当一群悄无声息的讨厌的蟢子
来到我们的头脑的深处结网,

这时,那些大钟突然暴跳如雷,
向长空发出一阵阵恐怖的咆哮,
如同那些无家可归的游魂野鬼,
那样顽固执拗,开始放声哀号。

——一队长长的柩车队伍,没有鼓乐伴送,
在我的灵魂里缓缓前进;“希望”
失败而哭泣,残酷暴虐的“苦痛”
把黑旗插在我低垂的脑壳上。
               钱春绮译

感 应 的 恐 怖

青灰色的异样的天空

像你的命运一样焦虑,
浪子啊,请问究竟是什么样的思绪
从空中降临到你空虚的灵魂?

——我虽然对黑暗与变幻不定的事物
贪得无厌地追求,
但我决不会像被逐出
拉丁乐园的奥维德那样唉声叹气。

啊,像沙滩一样心痛欲裂的天空,
我的骄傲从你的心中反映出来;
你这茫无边际而满面愁容的云彩

宛如柩车一般装着我的梦,
你的微光就是引得我的心
怡然自得的地狱的反映。
             张秋红译

子 夜 的 反 思

钟声打破了子夜的沉默,

带有嘲弄意味地促使
我们反躬自问:这逝去的日子
究竟给我们带来什么收获?
——今天这倒霉的日子真令人忧虑:
又是十三号,又是星期五,
我们虽然记得清清楚楚,
却依然像异端分之那样打发过去。

我们竟亵渎耶稣,亵渎
最无可争辩的神祗!
仿佛某个畸形的克罗伊斯
餐桌旁的食客,
为了取悦于野蛮的人,
为了向魔鬼们神气十足的奴仆
献媚,我们竟侮辱
我们所热爱的人们,奉承我们所厌恶的人们;

我们竟使被人无故鄙视的弱者伤心,
我们竟沦为奴颜婢膝的刽子手;
我们竟向极度的愚昧、向公牛
脑袋般的愚蠢致敬;
我们竟亲吻呆若木鸡的蠢物
并表示无限崇拜,
我们竟为腐败
所发出的微光祝福。

最后,为了把眩晕
淹没在狂热中,我们竟至于
仿佛因诗才而骄傲、以表现日趋
没落的事物所引起的兴奋
为荣的神父
未渴而饮,未饥而食!……
——快把灯吹灭吧,别再迟疑,
让我们躲入黑暗深处!
             张秋红译

盲  人

凝视他们吧,我的灵魂;他们真是其貌不扬!

宛若木偶一般;略微有些滑稽;
像梦游者那样又可怕,又奇异;
他们那神秘的眼球不知在看什么地方。

他们那失去神圣的闪光的眼睛仿佛
正向远处眺望,仿佛总是抬向青天;
你永远也不会发现他们向地面
漫不经心地低下沉重的头颅。

他们就这样穿过那永恒的沉寂的兄弟——
无穷无尽的黑暗。啊,都市!
当你在我们的周围发出歌声、笑声与叫声,

醉心于寻欢作乐,直至残忍的地步,
看吧!我也在挣扎!只是比他们更麻木,
我暗问:“他们究竟从天上找什么呢,所有这些盲人?”
                 张秋红译

雾 与 雨

啊,晚秋,寒冬,充满泥泞的芳春,

令人昏昏欲睡的季节!我爱你们,称赞你们
用如此朦胧的裹尸布与如此模糊的坟墓
把我的心,把我的头脑团团围住。

在这任凛冽的狂风四处游荡、
任长夜里的风标喊哑嗓子的空旷的原野上,
比起那温和的回春时节来,我的灵魂格外自在,
它那乌鸦般的翅膀自会更充分地展开。

啊,黯淡的时节,我们这带地方的王后,
对于满怀阴郁的思绪、上面
久已下了霜的心,再没有什么比你的黑暗

那永远令人黯然神伤的愁容更温柔,
——除非在没有月色的黑夜里一对
一对地让痛苦在冒风险的床上入睡。
             张秋红译

吸血鬼的化身

当时,这女子像火炭上的蛇一样扭动,揉着钢丝的胸衣撑上的乳房,由着充满了麝香味的这番话流自她那草煤般的嘴巴:“我呀,我的唇湿了,我知道在窗榻深处失去古老知觉的方式。我从我这所向无敌的胸上驱除所有的泪痕,我让老人发出孩子般的笑声。面对着落在我赤裸的身体上的眼睛,我代替了明月、朝日、碧空与繁星!啊,亲爱的学者,我对寻欢作乐极具经验,当我搂得一个男子在我可怕的怀里呼吸困难,或者当羞怯而又放纵、柔弱而又健壮的我由着男人把我的乳房吸干,在我如痴如狂的床上,无能为力的天使为了爱我哪怕糟受坠入地狱的惩罚也心甘情愿!”当她对我进行了敲骨吸髓的榨取,当我有气无力地向她转过身去要回她一个吻以报答她的爱,我只看见一个双胁发粘、浑身是脓的羊皮袋!我赶快闭上双眼,吓得哆嗦不已,等我在灿烂的阳光下再睁开眼睛,我的身边,再也看不见淌着热血的肉体,只见一堆白骨在隐隐约约地颤动,并发出被冬夜的寒风所摇晃的铁杆顶上的风标或招牌的一阵阵嚎叫。             张秋红译

情 侣 的 死 亡

我们将有充满清香的床、

像坟墓一样深的长沙发,
在棚架上将为我们开放
另一座洞天的异卉奇花。

两颗心竞相把余热耗尽,
变成了两个巨大的火炬,
两个灵魂合成一对明镜,
双重光在镜中辉映成趣。

蔷薇色、神秘的蓝色之夜,
我们将互射唯一的电光,
像一声充满离愁的叹息;

随后,将有天使排闼入房,
忠实愉快地使熄灭的火
和灰暗的镜子重新复活。
           钱春绮译

题欧仁·德拉克罗瓦的《狱中的塔索》

诗人衣衫褴褛,病陷黑牢,

痉挛的脚下踢翻一团手稿,
他头晕目眩,用恐惧的目光
扫视着楼梯,魂落魄丧。

醉人的笑充满牢房
使他变得怪异而反常,
他怀疑一切,各种恐惧
可笑而可憎,挥之不去。

这才子,被关在肮脏的囚室,
这些怪相,这些幽灵,这些叫喊,
一窝蜂在他脑后盘旋纠缠。

这惊醒的梦想者,害怕自己的居室,
他正是你的象征,你做着恶梦
被现实窒息在四壁当中。
             胡小跃译
 塔索 (1544-1595),意大利诗人,因过度忧郁和失意
而精神失常,被囚在疯人院中。

静   思①

乖些,我的痛苦,你要更加安稳.

你曾巴望黄昏;瞧吧,它已来到:
一种灰暗的气氛笼罩住全城,
有人得到宁静,有人添上烦恼。

当那一大群卑贱的芸芸众生,
被欢乐、这无情的刽子手鞭打,
前往奴隶的欢会中搜集悔恨,
我的痛苦,伸出手来;跟我来吧,

离开他们,瞧那些过去的年代,
穿着古装,凭靠着天空的阳台,
从水底映出微笑的留恋之心,

在桥洞下面睡着垂死的太阳,
亲爱的,你听良宵缓步的足音,
像一幅长长的殓布拖向东方。
               钱春绮译
   ①本诗最初发表于一八六一年十一月一日的《欧洲评
论》。诗中叙述诗人陷于极度的孤独之中,随着黄昏的
降临,想忘却一天的疲劳,静待黑夜的到来,他侧耳倾
听着它的足音。所有的痛苦、快乐、留恋、岁月,都以
拟人化的姿态像幻影一样出现,并将在黑夜中消逝。本
诗形象化地显示了一日的告终,同时也暗示诗人生涯的
行将结束。本诗有维利埃·德·利尔·亚当、亨利·迪
帕克及德彪西等谱曲。参看散文诗《巴黎的忧郁》第二
十二首《黄昏》。
     法国诗人瓦莱里(Paul Valtry,1871-1945)对本诗
有如下一段评论:“对于《静思》那首十四行诗(本集
中最可爱的诗篇之一),我总感到惊异,算算有五、六
句确实有弱点,但本诗的最初几句和最后几句却有着那
样大的魔力,竟使中间一段不觉其拙劣,而且容易被当
作虚无而不存在.必须有位极伟大的诗人才能产生这类
奇迹。”

 
2007年09月05日 星期三 上午 8:42

黄 昏 的 和 谐



那时候到了,花儿在枝头颤震,
每一朵都似香炉散发着芬芳;
声音和香气都在晚风中飘荡;
忧郁的圆舞曲,懒洋洋的眩晕!

每一朵都似香炉散发着芬芳;
小提琴幽幽咽咽如受伤的心;
忧郁的圆舞曲,懒洋洋的眩晕!
天空又悲又美,像大祭台一样。

小提琴幽幽咽咽如受伤的心;
温柔的心,憎恶广而黑的死亡!
天空又悲又美,像大祭台一样。
太阳在自己的凝血之中下沉。

温柔的心,憎恶广而黑的死亡!
收纳着光辉往昔的一切遗痕!
太阳在自己的凝血之中下沉。
想起你就仿佛看见圣体发光!
           郭宏安译

邀   游①



     好孩子,小妹,
     想想多甘美,
到那里跟你住在一起!
     在那个像你
     一样的国土里,
悠然相爱,相爱到老死!
     阴沉的天上,
     湿润的太阳,
对我的心有无限魅力,
     多神秘,像你
     不忠的眸子
透过泪水闪射出光辉。

那儿,只訛岳和秩序,
只有豪华、宁静、乐趣。

     在我们屋里,
     我要去布置
被岁月磨得光亮的家具;
     奇花和异卉
     吐放出香味,
混着龙涎香朦胧的馥郁,
     富丽的藻井,
     深深的明镜,
东方风味的豪华绚煌,
   都要对人心
   秘密吐衷情,
说出甘美的本国语言。

那儿,只訛岳和秩序,
只有豪华、宁静、乐趣。

     瞧那运河边
     沉睡的航船,
心里都想去飘流海外,
     为了满足你
     区区的心意,
它们从天涯海角驶来。
     ——落日的斜晖,
     给运河、田野、
和整个城市抹上了金黄
     紫蓝的色彩,
     整个的世界
进入温暖的光辉的睡乡。

那儿,只訛岳和秩序,
只有豪华、宁静、乐趣。
               钱春绮译
   ①本诗为歌咏玛丽·迪布朗的诗篇。最初发表于
一八五五年六月一日的《两世界评论》。

秋  歌


       一

不久我们将沦入森冷的黑暗;
再会罢,太短促的夏天的骄阳!
我已经听见,带着惨怆的震撼,
枯木槭槭地落在庭院的阶上。

整个冬天将窜入我的身;怨毒,
恼怒,寒噤,恐怖,惩役与苦工;
像寒日在北极的冰窖里瑟缩,
我的心只是一块冰冷的红冻。

我战兢地听每条残枝的倾坠;
建筑刑台的回响也难更喑哑。
我的心灵像一座城楼的崩溃,
在撞角的沉重迫切的冲击下。

我听见,给这单调的震撼所摇,
仿佛有人在勿促地钉着棺材。
为谁呀?——昨儿是夏天;秋又来了!
这神秘声响像是急迫的相催。

       二

我爱你的修眼里的碧辉,爱人,
可是今天什么我都觉得凄凉,
无论你的闺房,你的爱和炉温
都抵不过那海上太阳的金光。

可是,还是爱我罢,温婉的心呵!
像母亲般,即使对逆子或坏人;
请赐我,情人或妹妹呵,那晚霞
或光荣的秋天的瞬息的温存。

不过一瞬!坟墓等着!它多贪婪!
唉!让我,把额头放在你的膝上,
一壁惋惜那炎夏白热的璀璨,
细细尝着这晚秋黄色的柔光!
           梁宗岱译


秋之十四行诗



你那明如水晶的眼睛向我询问:
“我对你有什么价值,奇怪的朋友?”
——快乐吧,不要作声!除了太古野兽
那样的单纯,我这恼怒一切的心,

不愿对你透露它的可怕地的隐衷
和那用火焰写成的阴暗的奇闻,
摇着我的摇篮催我长眠的女人。
我憎恶热情,我的精神使我苦痛!

我们安然相爱吧,小爱神丘比特
暗藏在哨所里,张着运命的弓矢。
我知道他那古代武库里的武器:

罪恶、恐怖和疯狂!——哦,苍白的雏菊,
你我不都像秋季太阳已是迟暮?
哦,如此洁白而冷冷的玛格丽特!
                钱春绮译

喷  泉



你的秀目已有倦意,
可怜的人!请别张开,
长久保持这种倦姿,
其中乐趣你感意外。
院中喷泉响声潺潺,
日日夜夜不肯沉默,
轻轻保持我在今晚
迷醉于爱情的快乐。

水柱朝上喷,
   千朵盛开,
福柏①喜万分,
   揉入五彩,
似泪雨纷纷,
   洒落下来。

你的心灵也是如此,
欢乐电光燃成通红,
迅疾而勇猛地飞起,
朝向那迷人的长空。
随后化作哀愁慵倦,
气息奄奄,纷纷倾注,
沿着看不见的坡面,
一直落到我心深处。

水柱朝上喷,
   千朵盛开,
福柏喜万分,
   揉入五彩,
似泪雨纷纷,
   洒落下来。

夜晚使你多么俊俏,
俯向你胸前去倾听
水池中永恒的牢骚
对我来说何等温馨!
美好的夜,响泉,月亮,
周围簌簌响的树林,
你们那纯洁的惆怅,
就是我爱情的明镜。

水柱朝上喷,
   千朵盛开,
福柏喜万分,
   揉入五彩,
似泪雨纷纷,
   洒落下来。
            郑克鲁译
   ①福柏是天神与地神之女,后世又把她看作
月神狄阿娜。


月 亮 的 忧 伤


今夜,月亮陷入沉思,显得格外悠闲,
宛如躺在一层又一层褥子上的美人
在入睡之前向自己胸脯的边缘
伸出漫不经心的手轻轻地抚摸,

仰卧在雪花般柔软的光滑的褥子上,
憔悴的月亮久久地沉醉于痴情,
环顾着仿佛鲜花纷纷开放一样
涌现在天空中的白亮的幻影。

当月亮怀着闲愁偶尔向地球
悄悄地洒下一颗泪珠的时候,
有位虔诚的诗人,偏偏不能入梦,

赶紧用自己的手心接住
这苍白的泪珠
并藏入他那远离太阳的眼睛。
             张秋红译

烟  斗


我乃一作家之烟斗;
看我脸色如卡弗林①
或阿比西尼亚②女人,
即知他是抽烟老手。

当他百般痛苦之时,
我就冒烟,如小茅屋
为了快回家的农夫,
那里正在准备饭食。

我拥抱抚慰他的心,
一张袅袅的蓝色网
升自我冒火的嘴上,

我摇动着药香阵阵,
让他的心醉意陶陶,
解除他的精神疲劳。
           郭宏安译
 ①卡弗林人为东南非洲的黑种人。
 ②今埃塞俄比亚。
    选自《恶之花》,漓江出版社(1992)


音   乐


音乐每每像大海一样使我入迷!
  向着我那闪着微光的星辰,
在一片云雾下,或在茫无边际的天空里,
  我扬帆起航;

我挺起胸膛,仿佛鼓起的船帆
  拥抱清风,
我越过眼前一座又一座因夜的帷幔
  而显得朦胧的波峰;

我感到受难的航船的所有痛苦
  都在我的内心深处颤动;
劲风,暴风骤雨与航船的抽搐

  在浩瀚的深渊中
摇撼着我。——时而又风平浪静,
  宛如反映出我的绝望的无边的明镜!
             张秋红译

墓   地

假如有位善良的基督徒怀着仁慈心肠,
趁一个沉闷而昏暗的夜间,
把你被人赞美的遗体埋葬
在某个古老的废墟后面,

当贞洁的群星纷纷闭上
昏昏欲睡的双眼、
蜘蛛就要结网、
蝰蛇就要产卵;

从你被黄土封住的头颅上,
你就会终年听见群狼
与女巫因饥肠辘辘

而悲哀地大声疾呼
听见老色鬼在淫笑,听见卑劣的骗子
在策划阴谋诡计。
             张秋红译

 
2007年09月05日 星期三 上午 8:39

起 舞 的 蛇

懒散的宝贝,我多爱瞧

    你苗条身材,

如同一幅颤悠悠的布料,

    皮肤在泛彩!

 

你具有刺激人、芬芳

    浓密的长发,

象香喷喷的激荡海洋

    蓝,棕色浪花,

 

好似随着晨风妁轻飚

    苏醒的航船,

我沉思的心灵要驶向

    遥远的彼岸。

 

你的眼睛丝毫不显示

    温柔或悲切,

这是一对冰冷的首饰,

    混合金和铁。

 

看到你走路东摆西侧,

    洒脱的美人,

可以说一条起舞的蛇

    在棒端缠身。

 

你那懒洋洋、不堪重负,

    孩子般的头,

带着幼象那种软乎乎,

    不停地晃悠,

 

 

你的身子俯下和躺倒,

    象灵敏的船,

左摇右晃,斜对着浪涛,

    将桅桁前探。

 

仿佛融化的轰鸣冰川

    使河水涌浪,

当你的口水竟然涨满,

    齐牙齿边上,

 

我象喝到波希米亚酒。

    液态的苍天,

严厉得意,将星星来丢,

    洒满我心田。

            郑克鲁译

    这是赞颂情人“黑维纳斯”让娜·迪瓦尔组诗

中的一首。

 

 

腐  尸

爱人,想想我们曾经见过的东西,

    在凉夏的美丽的早晨:

在小路拐弯处,一具丑恶的腐尸

    在铺石子的床上横陈,

 

两腿翘得很高,像个淫荡的女子,

    冒着热腾腾的毒气,

显出随随便便、恬不知耻的样子,

    敞开充满恶臭的肚皮。

 

太阳照射着这具腐败的尸身,

    好像要把它烧得熟烂,

要把自然结合在一起的养分

    百倍归还伟大的自然。

 

天空对着这壮丽的尸体凝望,

    好像一朵开放的花苞,

臭气是那样强烈,你在草地之上

    好像被熏得快要昏倒。

 

苍蝇嗡嗡地聚在腐败的肚子上,

    黑压压的一大群蛆虫

从肚子里钻出来,沿着臭皮囊,

    像粘稠的脓一样流动。

 

这些像潮水般汹涌起伏的蛆子

    哗啦哗啦地乱撞乱爬,

好像这个被微风吹得膨胀的身体

    还在度着繁殖的生涯。

 

这个世界奏出一种奇怪的音乐,

    像水在流,像风在鸣响,

又像簸谷者作出有节奏的动作,

    用他的簸箕簸谷一样。

 

形象已经消失,只留下梦影依稀,

    就像对着遗忘的画布,

一位画家单单凭着他的记忆,

    慢慢描绘出一幅草图。③

 

 

躲在岩石后面、露出愤怒的眼光

    望着我们的焦急的狗,

它在等待机会,要从尸骸的身上

    再攫取一块剩下的肉。

 

——可是将来,你也要像这臭货一样,

    像这令人恐怖的腐尸,

我的眼睛的明星,我的心性的太阳,

    你、我的激情,我的天使!

 

是的!优美之女王,你也难以避免,

    在领过临终圣事之后,

当你前去那野草繁花之下长眠,

    在白骨之间归于腐朽。

 

那时,我的美人,请你告诉它们,

    那些吻你吃你的蛆子,

旧爱虽已分解,可是,我已保存

    爱的形姿和爱的神髓!

               钱春绮译

    据普拉隆所述,此诗约作于一八四三年以前。直接

发表于初版《恶之花》。诗中的爱人指让娜·迪瓦尔。

本诗对路旁的尸体作写实的描绘,诗人并常在酒店和画

室中朗诵,因而使他以“尸体文学的诗人”而闻名于世。

原题Une Charogoe,我国文献中多译作“死牲口”或

“死兽”,此处应为一“女尸”。

  ①指苍蝇嗡嗡地飞,蛆虫窸窸窣窣地钻动。

  ②以上所述均为过去所见,现在回想起来,只留下梦

影而已。

  ③波德莱尔曾批评当时的风景画家不重视凭记忆作画,

见《现代生活的画家》中《记忆的艺术》。
 
2007年09月05日 星期三 上午 8:38

人 与 海

自由的人,你将永把大海爱恋! 

海是你的镜子,你在波涛无尽, 

奔涌无限之中静观你的灵魂, 

你的精神是同样痛苦的深渊, 

 

你喜欢沉浸在你的形象之中; 

你用眼用手臂拥抱它,你的心 

面对这粗野,狂放不羁的呻吟, 

有时倒可以派遣自己的骚动. 

 

你们两个都是阴郁而又谨慎: 

人啊,无人探过你的深渊之底; 

海啊,无人知道你深藏的财富, 

你们把秘密保守得如此小心! 

 

然而,不知过了多少个世纪, 

你们不怜悯,不悔恨,斗狠争强, 

你们那样地喜欢残杀和死亡, 

啊,永远的斗士,啊,无情的兄弟! 

           郭宏安译 

 

 

世人啊,我很美,像石头的梦一样,

我这使人人相继碰伤的胸心,

生来是要给诗人激发一种爱情,

就像物质一样永恒而闷声不响。

 

我像神秘的人面狮,君临碧霄,

我把雪的心跟天鹅之白相结合,

我对移动线条的运动感到厌恶,

我从来不哭泣,也从来不发笑。

 

诗人们看到我这堂堂的姿态,

仿佛借自最高傲的纪念雕像,

他们也会刻苦钻研,消磨时光,

 

因为,为了迷惑柔顺的钟情者,

我有使万象显得更美的明镜,

我的眼睛,永远放光的大眼睛!

               钱春绮译

    本诗最初发表于一八五七年四月二十日的《法国评

论》。把美比成大理石像那样的无表情、无感觉,显示

出巴那斯派诗人们的美的理想。大理石(物质)的梦

(理想)说明美的两面性。大理石像是永恒的,不动的,

无言的,但是它的神秘的梦,永远放光的大跟睛,却大

大减轻了它的冷酷和无生气。

  ①厌恶线的位置的移动,即厌恶生命。诗人认为眺望

没有生命的自然具有无限的美。

 

 

 
2007年09月05日 星期三 上午 8:36

祝  福

当这位诗人遵从至高无上的大能天神的意旨

在这感到厌倦的世界上出现的时候,

他那惊恐不已的母亲向着怜悯她的上帝

居然握着双拳,骂声不绝于口:

 

“啊!宁可生下盘成一团的蝰蛇,

也不养活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真得诅咒那夜的转瞬即逝的欢乐,

害得我的腹中怀上我这个赎罪祭礼!

 

“既然你从所有女性中把我挑选出来,

害得我悲痛欲绝的丈夫从此讨厌我,

既然我恨不下心把这个长不大的妖怪

像一封情书那样投入熊熊燃烧的烈火,

 

“我就把压得我心头难以忍受的对你的怨尤

向这个体现你的恶意的该死的工具转嫁,

我就把这棵毫无价值的树往死里扭,

叫她发不出传播瘟疫的幼芽!

 

她就这样强压下心头怨恨的浪花,

只因对苍天永恒的意图丝毫也不明白

她居然在地狱深处为惩罚

母性罪行的火刑亲手堆起木柴。

 

然而,多亏天使不着痕迹的保佑,

这个被剥夺继承权的孩子陶醉于阳光的爱抚,

他发现自己吃的所有佳肴与喝的所訛岳酒

原来竟是众神的食物与鲜红色的仙露。

 

他与风一起玩耍,他与云互吐衷情,

他在走向十字架的道路上引吭高歌,极度兴奋;

伴随着他前去朝圣的圣灵

见他像林鸟一样快乐,不禁热泪纵横。

 

他渴望去爱的人们无不提心吊胆地注视他的行动,

或者,因他的温文尔雅而壮起胆子,

挖空心思比一比谁善于惹得他叫一声痛,

纷纷在他身上作一番虐待的尝试。

 

他们居然往那归他享用的面包与酒里

抹上一层灰,吐上几口肮脏不堪的痰;

凡是他碰过的东西,他们都虚伪地抛弃;

就连踩到他的脚印,他们也互相非难。

 

他的妻子在大庭广众之中不断扬言:

“既然他把我看成是教他销魂的倾国倾城,

我就得专学那古代的偶像精心打扮,

我要叫人替我浑身上下像她们一样抹上金粉。

 

“我要陶醉于甘松香、乳香、美酒、佳肴

与一味奉承的奴颜婢膝,

我要知道我能否从我的赞美者的心头

满面春风地僭取将我奉若神明的敬意!

 

“一旦演腻了这种大逆不道的闹剧,

我就把我这虽然柔弱却很有力的手贴住他的胸膛;

我这好像哈尔皮厄斯的利爪一样的指甲向他刺去,

自会打开一条路,一直抓到他的心脏。

 

“我要从他的胸中掏出那血红的心脏,

仿佛掏出一只颤动不已的雏鸟,

我要鄙夷不屑一顾地把它扔到地上,

由我的宠物去吃个饱!

 

泰然自若的诗人把虔诚的双臂伸向苍天,

他从空中发现一个光芒四射的宝座,

他清醒的头脑里发出的无数道闪电

使狂怒的人群的一张张脸从他的眼前隐没:

 

“啊,上帝,我感激你的深恩,你让我受尽

苦难,而苦难正是灵药,足以根治我们败坏的道德,

苦难正是出类拔萃、无比纯粹的香精,

足以激励坚强不屈的人们去迎接神圣的欢乐!

 

“在神圣的军团那真正走向幸福的队伍里,

我知道你替诗人保留了一个座位,

我知道你正邀请他去参加天使

那永久的宴会。

 

“我知道,痛苦正是绝无仅有的高尚情感,

尘世与地狱都永远磨灭不了这种情操的光芒,

我知道,要编成我这神秘的桂冠,

就得积聚一切时代与整个宇宙的力量。

 

“然而,你哪怕亲手镶上古代帕尔米拉

所散失的珍宝、沧海的明珠

以及世人从未见过的金属,对编成我这令人眼花、

美妙绝伦、闪闪发光的桂冠也丝毫无补,

 

“因为我的桂冠仅仅由纯洁的光辉织成,

这清辉来自提炼原初光线的熔炉里,

而终将归于黑暗的眼睛,即使曾经光彩照人。

也只不过是一面模糊而黯然神上的镜子!

               张秋红译

感  应

自然是一座神殿,那里有活的柱子

不时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语音;

行人经过该处,穿过象征的森林,

森林露出亲切的眼光对人注视。

 

仿佛远远传来一些悠长的回音,

互相混成幽昧而深邃的统一体,

像黑夜又像光明一样茫无边际,

芳香、色彩、音响全在互相感应。

 

有些芳香新鲜得像儿童肌肤一样,

柔和得像双簧管,③绿油油像牧场,④

——另外一些,腐朽、丰富、得意扬扬,

 

具有一种无限物的扩展力量,

仿佛琥珀、麝香、安息香和乳香,

在歌唱着精神和感官的热狂。

              钱春绮译

 * 本诗直接发表于初版《恶之花》,约作于一八四五

年左右,亦说作于一八五五年左右。“感应”的概念表

达了波德莱尔的美学思想,是象征主义的重要理论基础。

波氏常重复论述这一主题,参看《浪漫派艺术:瓦格纳

和汤豪塞》、《一八五五年博览会》。在《一八四六年

的沙龙》中波氏曾引用 E.T.A.霍夫曼《克莱斯列里

阿那》中的一节:“我发现色、声、香之间有某种类似

性的和某种秘密的结合……”有些评论家从第一节中找

到跟爱伦·坡的几行诗有共鸣之处,如坡的《Al Aaraaf》

中有这两行:

  All nature speaks,ande'en ideal things

  Flap shadowy sounds from visionary Wings.

 ①将自然比作神殿,是法国文学中常见的比喻。

 ②嗅觉与触觉通感。

 ③嗅觉与听觉遁感。

 ④嗅聋与视觉通感。
 
2007年09月05日 星期三 上午 8:31
阳台
我的回忆之母,情人中的情人,

你赢得我的全部喜悦!全部敬意!

请你回想那些抚爱的优美温存,

那炉边的快慰,那些黄昏的魅力,

我的回忆之母,情人中的情人!

 

被熊熊的炭火照亮的那些黄昏,

罩着蔷薇色雾气的阳台的傍晚,

你的乳房多温暖!你的心多温存!

我们常常作些永难磨灭的交谈,

被熊熊的炭火照亮的那些黄昏。

 

在暖和的傍晚,夕阳多么美丽!

宇宙多么深奥!爱心多么坚强!

最敬爱的女王,当我俯身向你,

我好像闻到你的血液的芳香。

在暖和的傍晚,夕阳多么美丽!

 

黑夜拉上像墙壁一样的厚幕,

我的眼睛在暗中窥探你的双瞳,

我酣饮你的气息,哦,甘美,哦,毒素

你的双足在我亲切的掌中入梦。

黑夜拉上像墙壁一样的厚幕。

 

我訛灶术把那幸福的良辰唤回,

埋头在你的膝上,重温我的过去。

因为,何处可寻到你的慵懒之美,

除了你的芳心和你可爱的娇躯?

我訛灶术把那幸福的良辰唤回。

 

那些无穷的亲吻,那些盟誓、芬芳,

可会从那不可测的深渊里复生,

就像从海底深处出浴后的太阳,

恢复它的青春,又向空中上升?

——哦,无穷的亲吻!哦,盟誓!哦,芬芳!

                钱春绮译

 * 本诗直接发表于初版《恶之花》,为歌咏女性诗篇

中最美的一首。每节第五行与第一行重复。为诗人最擅

长的一种格式、诗中的女性为让娜·迪瓦尔。诗人跟她

一时失和而分居,故作此诗缅怀旧情,同时也结合现在,

表达了对将来的希冀。

 ①歌德叙事歌《渔夫》:“你不看到太阳月亮都爱浸

入海里?它们出浴后的面庞不是倍加美丽?

      选自《恶之花》,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
 
2007年09月05日 星期三 上午 8:30

生 病 的 缪 斯

唉!我可怜的“缪斯”,今朝你怎么啦?

你凹陷的双眼充满夜晚的梦幻,

我瞧出你的脸色轮流呈现

狂热与恐怖,冷酷与沉默。

 

是否墨绿色女魔和粉红色精灵

向你倾泻他们瓮中的恐惧与情欲?

是否梦魇以暴虐固执的拳头,

逼你沉溺于传说的沼泽深处?

 

我祈愿健康的香气时时散溢在

你胸中的坚强思想,

愿你基督徒的血脉流着旋律的波浪。

 

宛若古代音节那样有节拍的响声,

那时是由诗歌之父“太阳神”,同

收获之主伟大的“牧神”轮流统治。

              莫 渝译

 

理  想

绝对不是那种见之流氓世纪

变质的产品、装饰图案中的美人,

穿高帮鞋的脚、拿响板的手指,

能够满足像我这一种人的心。

 

我把医院美女,那些粥粥群雌,

留给伽瓦尔尼,萎黄病的诗家,

因为我不能在苍白的蔷薇花里

找到符合我的鲜红的理想的花。

 

我这深渊似的深心所渴慕的人,

是麦克白夫人,大胆犯罪的灵魂,

在狂风季节盛开的埃斯库罗斯之梦,

 

或是你。伟大的夜,米开朗基罗之女,

你把你那适合巨人之嘴的双乳

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安静地抚弄。

               钱春绮译

 

来,猫咪,来到我热恋的心,

    收起你脚上的利爪,

让我沉溺于你那双糅合

    金属和玛瑙的美丽眸子。

 

当我的手指悠闲地抚摸

    你的头和有弹性的背,

当我的手愉悦地陶醉于

    触抚你荷电的躯体,

 

就瞧见我的精神女人。她的眼神

    像你,可爱的动物,

深邃而冷漠,锐截似鱼叉,

 

    从头到脚

一种微妙气质,一股危险幽香,

    浮荡在她褐色躯体四周。

              莫 渝译
 
2007年09月05日 星期三 上午 8:29

致 读 者

罪孽、吝啬、谬误以及愚蠢

纷纷占据我们的灵魂,折磨我们的肉体,

犹如乞丐养活它们身上的虱子,

我们居然哺育我们可爱的悔恨。

 

我们的罪孽顽固不化,我们的悔恨软弱无力;

我们居然为自己的供词开出昂贵的价目,

我们居然破涕为笑,眉飞色舞地折回泥泞的道路,

自以为用廉价的眼泪就能洗去我们所有的污迹。

 

在恶的枕头上,正是三倍厉害的撒旦

久久地摇得我们的灵魂走向麻木,

我们的意志如同价值连城的金属

被这个神通广大的化学师全然化为轻烟。

 

正是这个恶魔牵着支配我们一切活动的线!

我们居然甘受令人厌恶的外界的诱惑;

每天,我们都逐步向地狱堕落,

穿过臭不可闻的黑暗也毫不心惊胆战。

 

仿佛倾家荡产的浪子狂吻狂吸

丰韵犹存的妓女那受尽摧残的乳房,

我们居然一路上偷尝不可告人的幽欢,

竭力榨取幸福,像挤榨干瘪的橘子。

 

宛如无数蠕虫,一群恶魔

聚集在我们的头脑里,挤来挤去,喝得酩酊大醉,

当我们呼吸的时候,死神每每潜入我们的肺里,

发出低沉的呻吟,仿佛无形的大河。

 

倘若凶杀、放火、投毒、强奸

还没有用它们那可笑的素描

点缀我们可怜的命运这平庸的画稿,

唉!那只是因为我们的灵魂不够胆大。

 

然而,就在我们的罪恶这污秽不堪的动物园

所有正在低吠、尖叫、狂嗥、

乱爬的豺狼、虎豹、坐山雕、

母猎狗、蛇蝎、猴子和各种怪物之间,

 

却有一头野兽更丑陋、更狠毒、更卑劣!

虽然它并不凶相毕露,也不大叫大喊,

但它却处心积虑地要使人间沦为一片断壁颓垣,

即使打哈欠也想吞没整个世界;

 

这就是“厌倦” !——眼里不由自主地满含泪水,

它抽起水烟筒,对断头台居然浮想联翩。

啊,读者,你对这不好对付的怪物早已司空见惯,

——虚伪的读者,——我的兄弟,——我的同类!

               张秋红译

声   音

我的摇篮背靠者书橱,

在这幽暗的巴别塔里,韵文故事,科学,小说,

古罗马的灰烬,古希腊的尘土,

杂然而陈,应有尽有。我的个子只和对开本差不多。

我每每听见两个声音。一个又阴险又纠缠不休:

“世界就是一块香喷喷,甜津津的蛋糕;

我会让你有像吃蛋糕一样的胃口,

到时候你的快乐就会没完没了!

另一个接着响起:“来吧!啊!请到梦中来徜徉,

清越过可能的范围,请越过已知世界的边界!

前一个声音像沙滩上的风一样歌唱,

犹如不知从哪来的幽灵

发出动听却又令人惊恐的啼哭声,

于是我回答后者说:“好吧!悦耳的声音!”

哎!从此就产生了我的伤痕,开始了我的厄运。

从无边无际的生活舞台的背景

后面,从最黑暗的深渊底部,

我分明发现奇奇怪怪的世界,

我这出了神的洞察力害得我受尽痛苦,

我竟拖着蛇走路,蛇偏咬住我的鞋。

从那时起,犹如那些预言家,

我一往情深的爱上沙漠与大海,

我在悲哀中哑然失笑,我在欢乐中黯然泪笑,

我从最辛酸的苦酒中品出甜美的滋味来;

我往往把事实当成谎言,

又因举目望天而坠入陷阱。

但这声音却安慰我说:“清留住你的梦幻;

聪明人可没有疯子这么美妙的梦境!

             张秋红译

 

 
2007年09月05日 星期三 上午 8:26

头发

哦,浓密的头发直滚到脖子上!
哦,发卷,哦,充满慵懒的香气!
销魂!为了今晚使阴暗的卧房
让沉睡在头发中的回忆往上,
我把它像手帕般在空中摇曳。

懒洋洋的亚洲,火辣辣的非洲,
一个世界,遥远,消失,几乎死亡,
这芳香的森林在你深处居留!
像别人的精神在音乐上飘游,
爱人!我的精神在香气中荡漾。

我将去那边,树和人精力旺盛,
都在赤日炎炎中长久地痴迷;
粗大的发辫,请做载我的浪峰!
乌木色的海,你容纳眩目的梦,
那里有风帆、桨手、桅樯和彩旗;

喧闹的港口,在那里我的灵魂
大口地痛饮芳香、色彩和音响;
船只在黄金和闪光绸中行进,
张开它们巨大的手臂来亲吻
那颤动着炎热的晴空的荣光。

我要将我那酷爱陶醉的脑袋,
埋进这海套着海的黑色大洋,
我微妙的精神,有船摇的抚爱,
将再度找到你,哦丰饶的倦怠!
香气袭人之闲散的无尽摇荡!

蓝色的头发,黑夜张起的穹庐
你为我让天空变得浑圆深广,
在你那头发的岸边绒毛细细,
我狂热地陶醉于混合的香气,
它们发自椰子油、柏油和麝香。

长久!永远!你的头发又密又稠,
我的手把红蓝宝石、珍珠播种,
为了让你永不拒绝我的欲求!
你可是令我神游的一块绿洲?
让我大口地吮吸回忆之酒的瓶?

      郭宏安

  

  

阳台

我的回忆之母,情人中的情人,
我全部的快乐,我全部的敬意!
你呀,你可曾记得抚爱之温存,
那炉边的温馨,那黄昏的魅力,
我的回忆之母,情人中的情人!

那些傍晚,有熊熊的炭火映照,
阳台上的黄昏,玫瑰色的氤氲。
你的乳房多温暖,你的心多好!
我们常把些不朽的事情谈论。
那些傍晚,有熊熊的炭火映照。

温暖的黄昏里阳光多么美丽!
宇宙多么深邃,心灵多么坚强!
我崇拜的女王,当我俯身向你,
我好像闻到你的血液的芳香,
温暖的黄昏里阳光多么美丽!

夜色转浓,仿佛隔板慢慢关好,
暗中我的眼睛猜到你的眼睛,
我啜饮你的气息,蜜糖啊毒药!
你的脚在我友爱的手中入梦。
夜色转浓,仿佛隔板慢慢关好。

我知道怎样召回幸福的时辰,
蜷缩在你的膝间,我重温过去。
因为呀,你慵倦的美哪里去寻,
除了你温存的心,可爱的身躯?
我知道怎样召回幸福的时辰。

那些盟誓、芬芳、无休止的亲吻,
可会复生于不可测知的深渊,
就像在深邃的海底沐浴干净、
重获青春的太阳又升上青天?
那些盟誓、芬芳、无休止的亲吻。

      郭宏安

  

  

月之愁

今晚,月亮做梦有更多的懒意:
像美女躺在许多垫子的上面,
一直手漫不经心地、轻柔柔地
抚弄乳房的轮廓,在入睡之前。

她的背光滑如缎,雪崩般绵软,
弥留之际,陷入了长久的痴愣,
她的眼在白色的幻象上留连,
那些幻象花开般向蓝天上升。

有时,她闲适无力,就向着地球
让一串串眼泪悄悄地流呀流,
一位虔诚的诗人,睡眠的仇敌,

把这苍白的泪水捧在手掌上,
好像乳白石的碎片虹光闪亮,
放进他那太阳看不见的心里。

      郭宏安

  

  



严肃的学者,还有热烈的情侣,
在其成熟的季节都同样喜好
强壮又温柔的猫,家室的骄傲,
像他们一样地怕冷,简出深居。

它们是科学、也是情欲的友伴,
寻觅幽静,也寻觅黑夜的恐惧;
黑暗会拿来当作音乐的坐骑,
假使它们能把骄傲供认驱遣。

它们沉思冥想,那高贵的姿态
像卧在僻静处的大狮身女怪,
仿佛沉睡在无穷无尽的梦里;

丰腴的腰间一片神奇的光芒,
金子的碎片,还有细细的沙粒
又使神秘的眸闪出朦胧星光。

      郭宏安

  

  

风景

为了贞洁地作我的牧歌,我愿
躺在天堂身边,如占星家一般,
并以钟楼为邻,边做梦边谛听
风儿送来的庄严的赞美钟声。
两手托着下巴,从我的顶楼上,
我眺望着歌唱和闲谈的工场;
烟囱和钟楼,这些城市的桅杆,
还有那让人梦想永恒的苍天。

真惬意啊,透过沉沉雾霭观望
蓝天生出星斗,明窗露出灯光,
煤烟的江河高高地升上天外,
月亮洒下它令人着魔的苍白。
我还将观望春天、夏天和秋天;
当冬天带着单调的白雪出现,
我就到处都关好大门和窗户,
在黑暗中建造我仙境的华屋。
那时我将梦见泛青的地平线,
花园,在白石池中呜咽的喷泉,
亲吻,早晚都啁啾鸣唱的鸟雀,
以及牧歌当中最天真的一切。
暴乱徒然地在我的窗前怒吼,
不会让我从我的书桌上抬头;
因为我已然在快乐之中陶醉,
但凭我的意志就把春天唤醒,
并从我的心中拉出红日一轮,
将我的炽热的思想化作温馨。

      郭宏安

  

  

赌博

褪色的扶手椅,苍白的老娼妓,
染过的眉毛,温存惑人的眼睛,
娇滴滴作态,干瘦的耳上响起
丁零零宝石和金属的碰撞声;

绿色台布,围着没有嘴唇的脸,
没有血色的唇,没有牙的牙床,
手指因为可怕的兴奋而痉挛,
搜索着空口袋和微颤的乳房;

肮脏的顶棚,一排暗淡的吊灯,
一片巨大的油灯把光亮射向
几位名诗人阴云密布的额顶,
他们把带血的汗挥霍得精光;

这就是那幅黑色的画,夜梦里
我看见它在我的慧眼下呈现。
而我,在这沉寂的巢穴的一隅
看见我支着肘,冷静,无言,歆羡

歆羡着许多人的顽固的情欲,
歆羡这些老娼妓阴森的快乐,
他们当着我的面愉快地交易,
一方是往日名声,一方是美色!

我的心害怕歆羡这些可怜人,
他们朝洞开的深渊狂奔不住,
喝饱了自己的血,最后都决心
宁苦勿死,宁入地狱不求虚无!

      郭宏安

 
2007年09月05日 星期三 上午 8:25

理想

绝对不是那种画片上的美媛,
那种无聊时代的变质的产品,
脚踏高帮皮鞋,指上玩着响板,
能够满足像我这样的一颗心。

我还给伽瓦尼①,萎黄病的诗翁,
他的那些病院美女、嘈嘈群氓,
因为这些苍白的玫瑰花中,
没有一朵像我那红色的理想。

这颗心深似渊谷,马克白夫人②,
它需要的是你呀,罪恶的强魂,
迎风怒放的埃斯库罗斯③的梦,

或伟大的《夜》④,米开朗琪罗之女,
你坦然地摆出了奇特的姿势,
那魅力正与泰坦⑤的口味相应。

      郭宏安

①伽瓦尼(18041866),法国画家。
②莎士比亚悲剧《马克白》中的女主人公。
③埃斯库罗斯(约前525456),古希腊悲剧诗人。
④《夜》是米开朗琪罗著名的作品。
⑤泰坦是希腊神话中的巨人族。

面具

具有文艺复兴风格的寓意雕像
给雕刻家恩斯特·克里斯托夫
看看这佛罗伦萨风韵的宝贝:
这筋肉饱满的胭体的曲线里,
充溢着优雅、力量,神圣的姐妹。
这女人,的确是个神奇的东西,
天神般健壮,令人爱慕地苗条,
生来就是要端坐豪华的床第,
足供闲暇的主教或君王逍遥。

——再看看那微笑肉感而又细腻,
自命不凡在其中把狂喜张扬;
幽长的目光狡诈、慵倦又讥诮;
一握轻纱围住了小巧的面庞,
每个线条都得意扬扬地说道:
“肉感呼唤我,爱情给我戴花饰!”
看看这个人禀有何等的尊严,
优雅赋予她多么迷人的魅力!
近些,让我们围着她的美留连。
啊,亵渎艺术!啊,逃不脱的惊骇!
这女人许诺幸福,有神的肉体,
从上面看竟是个双头的妖怪!

——不!那不过是面具,外加的装饰,
这面庞闪耀着一种美妙怪相,
看哪,在这里,残酷地抽搐缩蜷,
她真正的脑袋,她诚挚的面庞,
朝上看,藏在骗人的脸的下面。
可怜啊,高贵的美!你的泪流成
壮丽的河,直流进我不安的心;
你的假象令我陶醉,我的魂灵
在你眼中痛苦的波涛中畅饮!

——可她为什么哭?她这完善的美,
让失败的人类在她脚下拜倒,
什么神秘的恶咬地矫健的腰腿?

——她哭,傻瓜,因为她已生活过了!
因为她还在生活,但她哀叹的,
使她两腿不住地发抖的,偏偏
就是那明天,唉!明天还得生活!
明天,后天,永远!——如同我们一般!

      郭宏安

献给美的颂歌

你来自幽深的天空,还是地狱,
美啊?你的目光既可怕又神圣,
一古脑地倾泻着罪恶和善举,
因此人们可把你和酒相比并。

你的眼睛包含着落日和黎明;
你像雷雨的黄昏把芳香播散;
你的吻是春药,你的嘴是药瓶,
能使英雄怯懦,又使儿童勇敢。

你出自黑色深渊,或降自星辰?
命运受惑,像狗追随在你裙下;
你随意地播种着灾祸和欢欣,
你统治一切,却没有任何报答。

美,你在死人身上走,还要嘲弄;
你的首饰中有魅力的是恐怖,
凶杀在你最珍爱的小饰物中,
在你骄傲的肚皮上淫靡起舞。

蜉蝣花了眼,朝你这蜡烛飞去,
嘶地一声烧着,还说:火炬有福!
情郎俯在美人身上气喘吁吁,
好像垂死的人抚爱他的坟墓。

这有何妨,你来自天上或地狱?
啊美!你这怪物,巨大、纯朴、骇人!
只要你的眼、你的笑、你的双足
打开我爱而不识的无限之门!

这有何妨,你来自上帝或魔王?
天使或海妖?——目光温柔的仙女,
你是节奏、香气、光明,至尊女皇!——
只要减少世界丑恶、光阴重负!

      郭宏安

  

  

异域的芳香

一个闷热的秋夜,我合上双眼,
呼吸着你滚烫的胸脯的芳香,
我看见幸福的海岸伸向远方,
单调的阳光照得它神迷目眩;

一座慵懒的岛,大自然奉献出
奇特的树木,美味可口的果品,
身材修长和四肢强健的男人,
还有目光坦白得惊人的女子。

被你的芳香引向迷人的地方,
我看见一个港,满是风帆桅樯,
都还颠簸在大海的波浪之中,

同时那绿色的罗望子的芬芳——
在空中浮动又充塞我的鼻孔,
在我的心中和入水手的歌唱。

      郭宏安

 
2007年09月05日 星期三 上午 8:20

信天翁

水手们常常是为了开心取乐,
捉住信天翁,这些海上的飞禽,
它们懒懒地追寻陪伴着旅客,
而船是在苦涩的深渊上滑进。

一当水手们将其放在甲板上,
这些青天之王,既笨拙又差惭,
就可怜地垂下了雪白的翅膀,
仿佛两只桨拖在它们的身边。

这有翼的旅行者多么地靡萎!
往日何其健美,而今丑陋可笑!
有的水手用烟斗戏弄它的嘴,
有的又跛着脚学这残废的鸟!

诗人啊就好像这位云中之君,
出没于暴风雨,敢把弓手笑看;
一旦落地,就被嘘声围得紧紧,
长羽大翼,反而使它步履艰难。

      郭宏安

  

  

 高翔远举

飞过池塘,飞过峡谷,飞过高山,
飞过森林,飞过云霞,飞过大海,
飞到太阳之外,飞到九霄之外,
越过了群星灿烂的天宇边缘,

我的精神,你活动轻灵矫健,
仿佛弄潮儿在浪里荡魄销魂,
你在深邃浩瀚中快乐地耕耘,
怀著无法言说的雄健的快感。

远远地飞离那致病的腐恶,
到高空中去把你净化涤荡,
就像啜饮纯洁神圣的酒浆
啜饮弥漫澄宇的光明的火。

在厌倦和巨大的忧伤的后面,
它们充塞著雾霭沉沉的生存,
幸福的是那个羽翼坚强的人,
他能够飞向明亮安详的田园;

他的思想就像那百灵鸟一般,
在清晨自由自在地冲向苍穹,
——翱翔在生活之上,轻易地听懂
花儿以及无声的万物的语言。

      郭宏安

  

 我爱回忆……

我爱回忆那没有遮掩的岁月,
福玻斯①爱给其雕像涂上金色。
那时候男人和女人敏捷灵活,
既无忧愁,也无虚假,尽情享乐,
多情的太阳爱抚他们的脊梁,
他们就显示高贵器官的强壮。
库珀勒②也慷慨大方,肥沃多产,
并不把子女看成过重的负担,
却好像心怀广博之爱的母狼,
让普天下吮吸她褐色的乳房。
男子汉个个优雅健壮,有权利
因美女拜他为王而洋洋得意;
她们是鲜果,无损伤也无裂口,
让人想咬一口光滑结实的肉。

今日之诗人,如果他要想象出
这种天赋的伟大,如果置身于
男人和女人露出裸体的场面,
对着这惊恐万状的阴暗画卷,
会感到阴风冷气裹住了魂灵。
啊,因没有衣衫而悲伤的畸形!
啊,可笑的躯干!胸膛必须遮掩!
啊,真可怜,弯曲,松弛,大腹便便!
你们这些孩子,被冷酷泰然的
“实用”之神用青铜的襁褓裹起!
还有你们女人,唉,蜡一般苍白,
放荡养活你们,又把你们损害,
而你们处女,继承母亲的罪孽,
还有那多生多产的一切丑恶!

我们是一些已被腐化的民族,
确有这种美女古人不曾目睹:
面孔因为心脏的溃疡而憔悴,
如人所说,一种萎靡忧郁的美;
然而我们迟生的缪斯的发明
永远也阻止不了患病的生灵
向青春致以发自内心的敬意,
——圣洁的青春,神色单纯,面容甜蜜,
清澈明亮的眼睛像流水无瑕,
她无忧无虑,如蓝天、飞鸟、鲜花,
将在万物之上倾注她的芬芳,
她的甜蜜的热情和她的歌唱!

      郭宏安

①福玻斯是太阳神。
②库珀勒是大地女神。

  

病缪斯

可怜的缪斯,唉!今晨你不舒服?
深陷的两眼充满了憧憧夜影,
我见你的脸色中交替地映出
疯狂和恐惧,都是沉默又冰冷。

是绿色的淫鬼①和粉色的妖精
用小瓶向你洒下爱情和恐怖?
还是噩梦的手既专横又任性,
把你淹进传说的明图纳②深处?

我愿你充满强大思想的胸膛
总有人造访,散发健康的芳香,
你基督徒的血有节奏地奔涌,

像古代音节和谐的声响之中。
轮流坐王位的是歌曲的父亲
福玻斯,丰收之主伟大的潘神。

      郭宏安

①淫鬼是一种化身为女人引诱男子的魔鬼。
②罗马将军玛里乌斯兵败、被敌手苏拉追赶,藏身于罗马南部的明图纳沼泽中,水淹至口,人皆不敢杀,后逃脱。

  

从前的生活

堂堂柱廊,我曾长期住在其中,
海的阳光给它涂上火色斑斑,
那些巨大的石柱挺拔而庄严,
晚上使柱廊就像那玄武岩洞。

海的涌浪滚动着天上的形象,
以隆重而神秘的方式混合着
它们丰富的音乐之至上和谐
与我眼中反射出的多彩夕阳。

那里,我在平静的快乐中悠游,
周围是蓝天、海浪、色彩的壮丽,
和浑身散发香气的裸体奴隶,

他们用棕榈叶凉爽我的额头,
他们唯一的关心是深入探悉
使我萎靡的那种痛苦的秘密。

      郭宏安

  

 

凡人啊!我像石头的梦一样美,
我的胸脯生就令诗人们动情,
那爱情像物质一样无言、永恒,
诗人却一个个碰得伤痕累累。

我高踞蓝天,难解如狮身女妖;
心比莹雪,纯洁似天鹅的羽绒;
我不喜欢打乱了线条的运动,
我从来也不哭,我从来也不笑。

我仿佛从最高傲的雕像那里
借来了庄严的姿态,而诗人们
将在刻苦的钻研中耗尽时日;

因为,要迷住这些温顺的情人,
我有明镜使万物把美色增添;
我的眼,闪着永恒之光的大眼!

      郭宏安

 
2007年09月02日 星期日 下午 4:17

认识“子曰”乐队和他们的民俗摇滚已经是多年前的事儿了,好像就是他们出第一张专辑的时候吧。那天翻自己个抽屉,发现了那盘儿名为《第一册》的卡带。。。。那是哪年买的?想不起来……应该是96?97?年?呵呵~~~好老啊~~~再翻出好几年不用的录音机,嘿!居然还能转!只是磁带转动的声音似乎比音乐的声音还大……汗死= =

那会儿听<子曰>是因为在电视上看见他们的演出,好像是个采访某明星的节目,耿乐?有这么个人吧?好像他们和耿先生一起合作演唱了一首名为《瓷器》的歌曲。第二天我就颠颠儿的跑去买磁带了。。。

但是我今天不想从《瓷器》开始,我想从这首名为《大树》的歌开始。

大树

词:秋野       曲:文霖

吉他:文霖       秋野

打击:张月        键盘:崔健

小时候记得院子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槐树
附着无数的刀痕在它斑驳脱表的底部
冬去春来新叶旧枝伴随三代人树共处
总以为它一直在支撑着天 却毫不在乎


这个院子的周围住的都是我至亲的家属
生存到今日全仰仗这株可靠的大树
很多次想知道并记录它给带来的安全系数
可往往是随着季节变动到现在是谁也不清楚


妈妈呀!我的天儿……
妈妈呀!我的天儿……

有一天望云头错裂迅速移动不敢想象
闪现着耀眼强光频频发射可怕的能量
露出了槐树极端有一棵大树在枝顶悬挂
歪歪斜斜被雷电击得摇摇欲坠左右晃荡


这个院子的周围住的(可)都是我至亲的家属
生存到今日全依赖这株可靠的大树
现在才看到它竟隐含着异端且如此的恐怖
如今想铲除却太难了后悔怎么不在当初啊诶?……


妈妈呀!我的天儿……
妈妈呀!我的天儿……

妈妈呀!我的天儿……
妈,你看那棵大树……
妈,你看那棵大树……


在线试听链接:http://program.aeeboo.com/205851.html

*******************转载分割线**********************

生平介绍:子曰乐队——中国最具特色的摇滚乐队之一。
1994年 由主唱秋野命名并组建于北京。因拥有着奇特的“京味”,独特的配器和新颖的演绎方式,引起了音乐界人士的普遍关注。他们独特的个性在前卫艺术界、艺术批评家圈内的影响也超出了以往所有传统形式的摇滚乐队。他们曾被乐评家们称之为:"有着奇异京味风格的相声说唱摇滚"、"具有剪纸风格的现代音乐"、"中国的戏剧艺术摇滚 " 。

1996年 录制了首张专辑“子曰”《第一册》。专辑一经问世,便得到了广大乐迷的认可。从而被认为是“第一支关注人与人性及人们生活和身边事的摇滚乐队”。乐评界对乐队及其专辑给予极高评价。被冠以四大" 非常 "--即: 非常中国、现代、民俗、摇滚。并被推举为“人文摇滚”的先驱和代表者。使摇滚乐从简单的娱乐或愤怒提升到了冷静与思考,并担起了责任而最终走向了社会。

1998年 《第一册》被评为“中国十大最佳摇滚专辑”,单曲《相对》获“国语十大原创金曲”奖。

1999年 作为法国音乐节上惟一一支中国摇滚乐队参加了演出。
在中山音乐堂为国家领导人及挪威首相做演出,成为国内第一支获此殊荣的摇滚乐队。
与罗大佑合作,为张婉婷电影《北京乐与路》作曲。

2002年 “爻释制作”公司监制发行子曰的第二张专辑《第二册》。专辑获“华语流行媒大奖年选”年度最佳乐队奖,“中国音乐风云榜”年度“最佳摇滚乐队”奖。
和赵麟合作创作《射雕英雄传》主题曲,子曰主唱秋野担任演唱。

2003年 11月获全国性声乐政府奖“金号奖”的十佳组合、优秀乐队组合等多项大奖。

“子曰乐队使中国的摇滚乐出现了令人兴奋的声音。他们的潜力足以证明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出类拔萃。他们在作品里没有表现绝望,甚至没有批判,只是流露出一点淡淡的悲哀,而更大的悲哀和想象他们留给了听者,给听者一个联想的空间。”

成员简介:
主唱:秋野
吉它:文林、于洋
贝司:秋野
爵士鼓:陆陆
打击乐:贝贝

 
2007年08月26日 星期日 下午 10:01

yoshiki讨厌 21:53:43
你去么?


haruka 21:54:18
我想去,可是我谁都不认识啊
haruka 21:54:21
有点无聊


yoshiki讨厌 21:54:12
到了就大喊老子的名号。。。
  
haruka 21:54:50
yoshiki 讨厌啊


yoshiki讨厌 21:54:28
老子立马扑上来
  
haruka 21:54:55
还不把我杀了都
yoshiki讨厌 21:54:36
对!就这么喊
  
haruka 21:55:13
不敢。。。借我八百个胆
yoshiki讨厌 21:54:57
不会的,会有很多人鼓掌的
  
yoshiki讨厌 21:55:10
有我在呢,怕什么
  
haruka 21:55:32
你骗人
yoshiki讨厌 21:55:22
我骗你我不是人
  
haruka 21:55:52
那帮人肯定都是牲口。。。
haruka 21:55:57
我势单力薄
yoshiki讨厌 21:55:51
不会的。。喜欢大叔的。。都是闷骚型
  
haruka 21:56:30
有点道理啊
yoshiki讨厌 21:56:21
反正我顶这名字这么久了,没有不说赞的
  
haruka 21:56:57
哈哈反正印象深刻
yoshiki讨厌 21:56:46
可见田鼠多么不得人心了,我的名字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haruka 21:57:22

 
2007年08月26日 星期日 上午 7:04

每天一答好了~~俺要脱离颜饭队伍!!!

B-T死忠13问[2006-11-20更新]

1.“爆竹の声”的含义:

2.如何喜欢上这支乐队的:

3.听过他们那些歌曲:

4.列举其中三首作简单评论:

5.看过哪些PV:

6.最喜欢哪一支pv并简述理由:

7.B-T的诞生地:

8.你认为B-T的曲风从85年至今,有哪些转变,分别在几几年:
9.那一年是他们曲风的最大转折年:

10.他们最有纪念意义的作品有哪些:

11.谈谈对他们solo的感想:

12.你如何向别人介绍这支乐队:

13.最想对他们说的一句话:


 
   
 
 
文章存档
 
     
 
最新文章评论
  

COOL
 

这本书在新华书店溜达了很久没买来着~在亲这里看了,灭哈哈哈~~~
 

恶之花 多次在书店看到 就是不觉得自己有读诗歌的品位~
 

13楼。。。。 赫赫~~~
 

这个事只是公司的吵作而已,也过去很久了
   
帮助中心 | 空间客服 | 投诉中心 | 空间协议
©2012 Bai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