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只会喝酒吧,我看你一定无聊到极点了!”在收起第三个酒壶之后,蝶儿忍不住地说了一声,“每天不上朝,也不去阴阳寮,不看书,也不和其他人接触,你的生活怎么这么颓败啊!”
“不上朝时觉得听他们说话很无聊,不看书是因为没有什么书好看,或者说那些书我在唐土已经看过了,不去阴阳寮,因为我不知道那个狐狸头目又在想什么,不和他人接触,我在唐土的时候也没有和太多的人接触,还有就是,这里的酒味到的不错,要不然,你也尝尝!”
“我不喝酒,你忘记了!”蝶儿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呵呵,不过说起来,还真的有点无聊呢。”穆忍不住地大了个呵欠。
“如果,你真的无聊,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找点不无聊的事情去做?”蝶儿看着他,用眼神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那又是什么事可以让人不那么无聊呢!”
“知道吗,有一株桂花树,曾被圣人赐福过,从七年前开始,花从来没有凋谢,而且没有一点凋谢的意向,但是现在却有了愈发衰落的意向,不想去看看为什么吗?”
“好啊,生活还是需要乐趣的……”穆从地上站起来,“一起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出土御门大道,沿着西洞院大路过六个路口,就是此行的目的地,春日小路上的普通住家,乍看上去和一般的住家没有什么区别,干净,整洁,但是若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人居住,那又是怎么样呢。
穆伸出手,“这里有结界!但是不是和里面的神树同一时间生成的”
“什么,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
“的确很奇怪,有结界我已经想到了,我本来以为,是谁用结界将时间固定在一个特殊的时刻,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结界的时间和神树不是同一时间的!”
“那么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蝶儿问。
“我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我们进去看看吧,蝶儿,变成蝴蝶落到我肩上来!”穆说着,等到变回蝴蝶的蝶儿落在肩上的之后,穆走进结界。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听见一个声音,穆回过头寻找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怎么会有两个,明明只有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声音还在继续,穆没有理会,径直的向前走去。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声音一遍一遍的重复,听的人难受,穆忍不住,狩服长长的衣袖一挥,一个身影不知道从那个裂开的空间里出现,重重的摔在地上。
“你怎么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很烦,我的心不烦耳朵也烦了,就算我的耳朵没有烦,你的嘴也烦了,拜托你不要一次次的重复好不好!”穆揉揉耳朵,一副不耐烦地样子。
一步一步地走进那个身影,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孩子,扎着唐土的发髻,浅色的唐装,抬起头看着穆,对上视线,才发觉,竟然是一个小孩子。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孩子的目光带着戒备。
“我是谁,我是来这里的人,为什么来这里,因为我高兴!”穆的声音带着玩笑的语气。
“你是不怀好意来的!”
“此话怎讲?”
“还有一个人,被你带来了,但是不知道在哪里,你是不是将他藏起来了!”
“呵呵,我没有将任何东西藏起来,还有就是,是她不是他,”穆笑着,“蝶儿,出来吧!”
蝶儿从穆的肩上飞起来,在空中一个转身,化作少女,落在穆的身旁,有着金色瞳仁的孩子看着这一切,没有说一句话。
“现在知道,我没有隐藏了吧!”穆笑着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你是谁?”坐在地上的金色盼子的孩子又问了一遍。
“我说过了,一个来这里的人!”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隐约可以感觉到,你不是一个坏人。”孩子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穆笑这没有说话,蝶儿在一边忍不住地在孩子没有注意的时候踢他一脚,“喂,你装什么端庄啊!”
穆用笑容像蝶儿示意,现在什么也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蝶儿便安静下来,等待着事情的进展。
“你们若是来拜谒神树的,那么我想说,这大概会让你们失望了,神树要枯萎了!”孩子的脸上带着一点落拓的表情,眼神迷离,似乎在怀念很久以前的故事。
“也许我可以帮你,虽然不知道做什么,但是我想我可以帮你!”穆走过去拍拍孩子的肩,就在瞬间,孩子消失了。
“穆,怎么了!”蝶儿惶惶张张的问穆,一切发生的太快,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蝶儿,这也怪不得你没有察觉出来,这孩子,本不是什么真实的,他,不它就是一个精魂罢了。”穆笑这,“这里的结界不仅仅有保持时间的作用,同时也是一种最纯洁的思想的产物,我们这些心存杂念的人是会被影响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触碰他的时候我感到之中不真实感,就在瞬间下了咒,或许这样,对他好一些吧,后面干的事大概会伤害他!”
“你什么都没有做怎么知道会伤害他?”
“他的身上带着怀念的味道。”穆说着,很快就到了桂树那里。
虽然说桂花树已经开始凋零,一点点地衰老,但是残存的花朵也是壮观异常,空气中带着桂花特有的甜味。
“这是金桂树呢,还是唐土德品种,真的是很少见呢!”穆感叹着。
“穆,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要再那里感叹了,我现在连你打算干什么都没有弄明白。”
穆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只笛子,放在唇边,略略的沉默,曲子便如行云流水般的倾泻而出,蝶儿看着穆,没有说话,只是觉得曲子中带着深深的思念味道,蝶儿愣愣的站在那里,感觉到有风吹过,和着桂花淡淡的甜,穆狩衣的衣袖在风中没有节奏的摇晃,美的好似一幅画,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女子的身影在空气中慢慢变得清晰。
苍白的皮肤,就像是打过无数层粉的艺妓,红红的眼睛证明她哭过,越来越清晰的脸庞上还挂着若隐若现的泪痕。
穆停下来,看着女子,向她点点头,她伸出手,指着桂花树的树根处,穆又点点头,女子感激的鞠躬,之后就像她在空气中出现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穆等女子完全消失了,便走到桂花树的树根处,嘴里默默地念上一段经文,之后让蝶儿将土刨开,没有多久,就在树根处发现一个女子用的香包,将香包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把女子的头发。
穆将头发从香包里拿出来,均匀的撒在地上,念过咒后,头发中慢慢升起一个女子,蝶儿定睛一看,就是先前出现的那个女子。
“谢谢大人了!”她鞠躬,举手投足中带着贵族女子的礼教,让人感到温和与善良。
“这个结界是你设定的吧!”穆问她,“为什么?”
“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这棵树旁!”女子开口说话,“那时我还是官宦家的小姐,父亲说这是被圣人赐福过的神树,我便和侍女瞒着家人,偷偷跑出来,到这里来求福。”
女子顿了顿,似乎在想下面的话怎么继续,“他也到这里来求福,那年的花开的很漂亮,空气中带着微微的甜味,像极了金豆米的味道,我看见他,在树旁跪下,风吹来,白色的狩衣在风中摆动,好看的不得了,他抬起头,看见我,他的盼子很亮,很温柔,我想那一刻开始,我就爱上他了!”女子抬起头,深深地吸口气,似乎一切还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我想他也喜欢我,我们都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穆没有说话,似乎已经沉浸在女子的故事中了。
“后来才知道他的身世,是参政大人的次子,由于是小妾生的,没有什么地位,但是这也不妨碍我喜欢他。”女子低下头,没有实体的身影的脸颊上还是飞过一丝红霞。
“后来呢?”蝶儿忍不住地插嘴。
“后来,我们真的遇见了,我们相爱了,但是父母不同意!”
“为什么?”
“我是父母唯一的孩子,父亲的官职不是很高,他想攀一门有利的亲,小妾的孩子是没有前途的,父亲不同意,我也不能反对。”
“于是你嫁给了别人。”蝶儿问。
“我告诉他,请他代我私奔,他同意了,我们相约在桂花树下,但是他没有来,来的只有我家的家仆,我被他们带回去,很快就嫁给我从来没有见过,但是权高位重的公子,婚后我郁郁寡欢,很快就死了,死之前,我让一只宠爱我的奶妈将我的头发剪下来,埋在桂花树下。”女子叹了口气,似乎叙述这一切花费了她很多的精力。
“您离世的时间,就是七年前吧!那你,为什么要用结界将时间凝固?”穆在沉默了很久之后问到。
“我们打算私奔的那一天,这里的花开得很好呢,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来,但是我想让他知道,我会一直等着他,直到他来得那一刻!”女子的声音带着执著。
“那为什么又放弃了呢?”
“因为我不知道,他结婚了,四子都要出生的消息。”
“怎么会?”
“我看见的,我看见他带着她的妻子,还有孩子们一起来为即将出生的孩子赐福!”女子开始变得愤怒,“我当时真的很想杀了他,但是我又那么的爱他,怎么忍心,于是干脆就自生自灭好了,就当我是自以为是一次好了……”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为轻身的抽泣。
穆叹口气,伸出手,轻轻地点了点女子的头,女子化为烟消失了,目弯下腰,将地上的头发收起来,收回香包里,嘴里念着咒,直到香包和头发一起彻底的消失,化为灰烬。
穆看着手中的一切彻底化成灰被微风吹散之后,将袖子一甩,金色瞳仁的孩子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好了,宿主的厌恨已经消除了,你也可以安心的回去了。”穆看着他。
“谢谢你!”他点点头,朝桂花树走去,越走越近,最后与树合为一体。
“树的精魂罢了!”过了一会儿,穆回过头,看着蝶儿,“果然还是会凋零的花才是美丽的花,会老去的树,才是真实的树!”穆看着慢慢凋谢完毕的金桂树,嘴角上扬起一个微笑。
续:
“蝶儿,你知道吗,那个孩子的金色瞳孔很漂亮呢,就和金桂一样!”
“他不就是金桂的精魂吗,当然一样了!”蝶儿脸上一幅你是“白吃吗”的表情。
“被感情困扰的痴心女人,被痴心女人附体的神树的精魂,我这一次就解救了两个人,真实伟大啊!”穆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蝶儿,为了庆祝我伟大的成就,我打算好好喝一次酒,之后好好的睡一觉。”
“看在你又功劳的份上,就随你了!”蝶儿笑着回复。
“但是喝俄那么高兴,一定会睡很久,错过明天的早朝怎么办?如果醉厉害了,连着错过后天的早朝怎么办……”
“你纯粹在找死!”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春日小路上,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